《常常在静夜里》小叶榄仁的旧时光

2、大雨（二） 长意没有料

　　长意没有料到，之欢只用两天两夜就画完这一整幅家乡的海浪。之欢拿给长意看的时候，垂眉低低地说，“姐，我画了三遍，这已经是其中最好的一幅，可是我自己都不满意，怎么去给沈老师看？” 之欢肩膀耸动，像是马上便要哭出来。
　　长意细细端详那一幅画，然后搂住妹妹的肩膀，道，“之欢，你真的不满意？那我说几点好不好？”
　　之欢抬起头，“姐，你当餐厅领班当惯啦？一副指导实习生的样子。你要讲便讲。”

　　长意指着画里一整块灰蒙的天空说，“之欢，在画里抹些光亮怎么样？我从来不见有哪一天浮城的天像这样悒闷沉暗。” 之欢点点头。
　　长意在心底想，我知道你想画出来我们六年的想念和等待，我知道你想要画出淀在海洋之下的千年万年的记忆，可是我们这十年的心境，远远没有你画出来的凝涩悲沧，你表达的，应当是隽永绵长的牵念，是相信自己终将归去的执着啊。
　　可她终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自己已向之欢说过不知多少遍“我们要回去了”，却无论如何劝服不了自己就这样残盔败甲地从异乡逃回去。怀乡和赌气根本是两回事。
　　于是长意仅仅说，“你不如改成天光乍起的一瞬，海水从墨蓝转成琥珀色，教人看了不会再那么心里堵得慌。”

　　之欢恍然明白，“是，姐，问题也许就出在色调太过阴沉上面。一语破的，我真不敢相信你从没有学过画画。”
　　长意微微笑了笑，暗暗说，之欢，你怎么就知道我从没有学过画？我只是当了六年的餐厅服务生而已，你怎么就判断服务生不能够画画呢？我只不过不曾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