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尽》蘼谣

2、四叔 “您走的这

　　“过来。”
　　他坐在藤椅上，双手对着我微张，双眸深黑柔和，轻轻出声，示意着我过去。
　　然而我却不知为何，硬生生忍住了下意识的反应，僵在原地不动。

　　“过来。”
　　他眸中笑意徒减，声音愈加低柔，我打了个寒颤，蠕动着唇，缓缓迈出步子，乖顺地靠进他。他伸出的手顺势将我搂在怀中，胸腔中似是满足而无奈地深深叹息一声。
　　“沈儿，让四叔仔细瞧瞧。在外的这大半年，不知你如何过的……”
　　他轻轻扳起我的脸，仔细地一寸寸扫过，我只觉仿佛是用手指用力拂过般，不禁微微用力咬住了下唇，我害怕我会抖。

　　“别咬着，将唇咬破了怎么办。”他似是真的担忧我会咬破嘴唇，大拇指按住我的下颚微微用力，我偏头挣脱过。
　　“四叔，我很好，说不定还长高了呢。”我低细地出声。
　　“抱着倒是觉着瘦了。”他笑着紧了紧搂在腰上的手臂：“这次回来必定得呆到过了年罢？镇上也新开了几家好玩的店，等你休息够了四叔带你去。”
　　“嗯。”
　　“你的房间许久未打扫了，这几日开着通通气，便先睡四叔这儿。”
　　“……不好罢。”
　　“小时候你还硬挤着跟四叔睡呢。”他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四叔将你带大的，有甚么不好意思的。”

　　我倒真想起小时候因为夜里怕黑怕鬼，每晚都穿着单衣硬赖在四叔床上不肯走，四叔笑着任我躺在床上打滚，他坐在案旁处理生意。每次我都睡死过去，隔天醒来却是在自己房内，也不知何时被人抱了回来。
　　我生气，便踩着鞋帮子啪嗒啪嗒跑去四叔房间捶门，很多次却是绿姨从门内低着头出来，埋着头几不可闻地喊我一声少爷，便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四叔一直未成亲，我小的时候只知道四叔收了个小妾，大家都喊绿姨，她也一直未怀孕，终日极少露面，一个人关在房内也不知干些甚么。
　　那时我年幼不省事，见绿姨出来的次数多了，便对着四叔哭闹，埋怨四叔跟绿姨睡不跟沈儿睡。四叔平时常冷着脸，那时也微微有些无可奈何地哄我，后来唤绿姨的次数便慢慢少了。
　　四叔护我护得太好，我到了十五岁也不曾知晓绿姨跟四叔当年为何要抛下我两人一块儿睡。直到后来被我亲眼见到。

　　下人将昨夜收拾的东西又重新搬到四叔卧房的内的小房，二哥过来找我，说是李府大少爷李天诚在聚仙楼请客，带我一块儿过去玩。
　　因四叔管得紧，我便甚少流连玩乐之地，故而与李天诚交情一般。只是我不知怎的，总微微抗拒着与四叔呆在一块儿，便答应了二哥。

　　聚仙楼仍是老样子，掌柜的见了我摆出了大大的笑脸，熟络地打招呼：“薛少爷，您从北平学习回来啦？可有大半年未见到您了！”
　　一边领路，一边道：“您走的这大半年里，四爷可没少来我这小店。每次都专点您经常点的闲鹤间，叫上一桌您爱吃的菜，一坐便是一下午，走的时候，菜没吃多少，酒倒是喝了好几壶……”

　　我笑笑：“四叔他好酒。”
　　二哥搂着我的肩边走边笑：“平安镇谁不知你跟四叔亲如父子，照四叔这么多年宠着你的程度，你离家半个时辰他老人家都会坐不住，何况你一走便是大半年。走的时候也不曾提前知会声，说走便走了，连我都惊讶了好几天。”
　　我只笑着，未再开口。

作者有话说

　　多数时候习惯了晚上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