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而终》凉原硕

5、第 5 章

　　喻文洲沉默片刻，用平板的、乏味的语调干巴巴说道：“抱歉，我...本来想笑，好像...太累了。”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累了。”
　　“...吓到你了。”语调仍然是陈述，不过是疑问的意思。魏娴甚至感觉到他的抱歉。哪怕是这种时候，这种细节，他仍放不掉习惯性的温柔。
　　魏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倒是让喻文州看出她的手足无措来，可惜极力想笑却摆不出笑容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也散尽了气力，显得异常苍白：“别担心。”本来没有什么，却正好对上她望向这边的眼睛。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话。
　　魏娴想了想说，“你其实...可以说出来试试，比较...比较减压。我常想男人为什么老是那么别扭呢，明明难受得很，却还要强拧出一幅不在意的样子。我哥哥...魏堔他当初离家出走，我一家一家网吧地去找，最后终于找到通宵了2晚的他，眼睛红得吓人，看到我却还是照样咋咋呼呼的，可是，他这样我更难受。”顿一顿，鼓起勇气，以非常友好而平常的语气说，“你说出来，我替你保密，谁也不会知道。”
　　有人说分享秘密是关系进步的预兆，此时的魏娴同学也许单纯只是在这个少年身上发现了和哥哥同样的执着和伤感。曾经不能帮期待梦想的哥哥做点什么，那么这次，会有转机吗？喻文州看看她轻声缓气地说着安慰的话，试图保护一些什么。
　　令一个人成熟的不是年龄而是经历，而他担负太多，没有必要再卷入一个人，所以他说，
　　“那就陪我坐一会吧。”
　　克服掉生疏后的相处是很简单平静的。一般是喻文州继续训练，魏娴看喻文州训练以及看...喻文州。幸好两人都不是墨迹的性格，早已经度过疏远异性阶段，平辈相处的感觉更多是信赖和熟悉。
　　有时候也会聊一聊别的事，比如魏堔和蓝雨其他队友，内部新闻，日常生活什么的，当然最多的还是荣耀。魏娴虽然不玩，看久了总能懂些门道，后来还试着天马行空给出一些创造性建议，比如触发几率或者拼刀的关窍，有时候连喻文州都会被卡到无语，例如她突发奇想外接两个键盘解决术士大招的控场问题。这...当然是不可以的，不过虽然明显是2人用一角的犯规存在，关键就在于它太白目，荣耀规则里倒还真没写，喻文州只能感叹一句，“真...有建设性...”然后魏娴就打个“汗”的手势，洋洋得意的样子，两人就笑了。
　　后来慢慢的，喻文州也偶尔发表一些感叹。因为小心地回避，两人很少谈到喻文州的手速问题，但这又是个硬伤。蓝雨的训练里也包括提升手速这点，当然不会是叶秋大神的打地鼠那么朴素，软件硬件都有。然而手速这个东西属于半天然，就像身高高矮一样，除非连门槛都没进，否则120到130的提升都在职业底线水平徘徊，努力的影响有是有，不过看不大出来。而喻文州就属于刚踩在门槛上的那种，通过练习可以站稳到门栏里。因为手速的幅度很大，大量操作没有被精细消化，算是碰运气，而通过练习水平可以变得更稳定，但原先的范围已经框定，总不至于他最高不过130出头的手速平均值后反而更高吧。
　　这个认知可以令人绝望。对于靠操作吃饭的职业圈，喻文州的梦想等于还未上路便已被限制住范围。经验、理论、战术，这些可以靠记忆理解积累，而要实现这些东西必须靠自己的手，而手速范围的限定如同可见的封顶，他想打破限制跳出范围就会一次次撞上去，然后闷不吭声地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