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GL》苏肖

21、淡定的小医生

　　出了门，一边打车一边掏了手机出来叫好外卖。
　　出租司机在我两秒一催的关照下，估计都能以为自己载了个因为被追债刚抢完银行的不法分子了。

　　小医生明显比我早到，她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马克杯，老实说我不知道家里我收了那么多玻璃杯子她为什么从来不用。上下打量了我两眼：“你？”

　　“额。。那个。。”

　　难道我能跟这个纯洁无瑕清新脱俗的姑娘说，昨儿我大半夜的溜达来溜达去溜达到前女友那儿跟人聊了会儿天，然后我们一时兴起去了酒吧，完了我还顶着一偏头痛的毛病喝了那么点儿，最后神志不清地在人家那儿留宿了一晚，现在这个点儿才回来？

　　能么？
　　不能！
　　怎么能？！
　　绝不能！！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跟说快板儿似的一点儿没歇着：“那个我去超市看了半天不知道该买什么菜你知道做菜这种行为艺术不是所有人都会的也得靠天赋的是不是不过没关系外卖等一下就来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儿水果或者其他什么的你坐会儿我马上去给你拿——”靠，差点儿没刹住。

　　“不用，我不饿。”她倒了杯白水递过来，“你还是先去换件衣服吧。酒气这么重，你不难受么？”

　　好吧，小医生，你才是淡定姐。
　　闭了嘴，把杯子接过来，乖乖喝了一口。

　　这不像是什么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小医生也从没干过那种叫人提心吊胆的事儿，她说话跟手术态度一样认真，只关心主题，由着你各种绕圈子也绝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当然了，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除非她愿意。

　　一边刷牙一边盯着镜子里面那个青了一块额角的悲催家伙，脑子里已经转出了UFO的速度，就是想不出等一下出去该怎么跟她说。

　　磨蹭了半天。
　　出去的时候小医生都已经把菜摆好了。

　　身上宽松随意的纯白v领上衣配上她柔和清新的小脸，让她看起来像个十足贤惠的小妻子：“吃饭吧。”

　　我想了想，把筷子放下来。像是有心投案自首的在逃罪犯一样开口试探：“你不问？”

　　“你很希望我问？”我觉得搞医学的姑娘脑子都够绕的，而且她们还能用最正当最自然的理由，在你把肠子之类的玩意儿掏出来给她看的时候，安静温柔冷静娴熟的给你挽成一漂亮的蝴蝶结或者其他什么有技术深度的结，最后给你塞回去，缝好。

　　“也没有，我不想你误会。”尤其是在确实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毕竟这情况实在难得。

　　她笑笑：“我只是你女朋友，不是你妈妈。”

　　我一时半会儿也没反应过来，关妈妈什么事儿？
　　随即认真想想，也是，只有那个女人不一样罢了。低头自嘲一样的笑笑。

　　她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不起。”
　　我不知道她这么快就猜到我在想什么，赶紧摆摆手：“别这么说，我明白你的。”

　　她看了看我，像是在看一个故意出轨吸引老婆注意的神经病。。。。

　　为了配合整个谈话气氛她也放下了筷子，小眼神特别漂亮：“我没有不想问，没有女孩子面对这种情况会不疑惑，我不是例外。可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也不允许。”

　　“那。。”

　　“你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如果我现在就不信你，那我们大概就没有以后了。我不想这样。”顿了顿，她不偏了偏头，不看我，“至少现在不想。”

　　“小医生。。”我张了张嘴，以后，我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个人在我面前，自然而然地跟我说‘以后’这两个字。她把我安放到自己以后的生命里面，她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知道我什么都给不了她，甚至连句承诺都不曾给过，却选择相信我，愿意给我一个家。

　　我想我这会儿得说点儿什么，我要说点儿什么，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两句甜言蜜语或者其他什么哄小姑娘的文艺腔调，我只是想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她不是在迁就我，我是她女朋友，我跟她是一块儿的，我不能让她感觉是单枪匹马在努力的。我跟她在一起。

　　可是我被她感动得厉害，除了那句小医生，一时没能说出其他的话来。

　　她帮我盛了碗汤：“以后别喝那么多了。”
　　我点点头，给她个保证下不为例的笑笑：“不会了。”

　　安安静静的喝汤。

　　每一次她带给我的感觉都太明显。

　　心里边原本是一块封了冰的湖泊，她的出现，就像一阵阵拂过来的春分时节和煦微风。

　　暖暖的，几乎就要化掉。

　　于是在这么个好端端的夏天，我一秒季节错位了。
　　在她微微抬头的一瞬，越过前面这张摆满各色菜肴的玻璃桌子，俯身给了她一个措不及防的吻。
　　“你。。唔——”她眨了下长长的柔软的黑色睫毛，被我咬住的下唇微微动了动，随后轻轻退开，嗔怪地瞪我：“我要吃饭。”

　　“好。”我老老实实坐下来。
　　整个吃饭过程一直保持着像是南航空姐一样甜美自得的笑容，但因为没受过专业培训所以显得有些我并不自知的诡异扭曲，以至于这期间小医生估计出于职业道德或者是职业习惯几次带着微微担忧的表情想要伸手试探我是不是脑子烧了。

　　小医生枕在我胳膊上，皱着眉头看我：“我要睡觉了，你一直这么笑下去是要我做噩梦么？”
　　“没有。可是怎么办，我控制不了。”抱着她，她是个宝物，罕见珍稀的宝物。
　　“也许我能找点儿镇定剂给你。”她想了想，“不过好像家里面没有。”
　　我想我够坏心眼的，因为我认真地说了句：“给我一个吻，我保证马上安安静静的。”
　　她考虑了一下，没动作。
　　就在我装不下去。
　　就要放弃勾引的时候。
　　她伸手拉低我的头，温热地亲在我唇上，技巧生涩却透着小认真。
　　我笑笑，满意得不行。手放在她脑后，并不深吻，也不想逾越，只配合着她的单纯。

　　“可以睡了么？”

　　“给我——”

　　“你还是去隔壁睡吧。”

　　“我是说给我抱抱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