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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爷探病醉莲华,才子献计冷洛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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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无所事事的芜月公子在平台上找到酣醉许久的莲华时,河畔大道上更夫正敲响手中的铜锣。咣—咣—咣,锣声响后便是老苍头呼唤的“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那沙哑苍老的声音,千篇一律一成不变的。芜月听着那沉闷的锣声,突然怀念起家乡尺八那委婉曲折的靡靡之声,精神恍惚表情呆木,直到听到瓷器清脆刺耳的破裂声才缓过神思。埋头一瞧,明亮亮冷泠泠的银辉之下,莲华公子正躺在一步之外的藤椅上,两颊绯红,鼾声轻微。被踢裂的酒壶里的“玫瑰烧”倾泻在妖白月华中,原先的瑰丽玫红又冷艳几分。
洛风一个人躺在绞银绡丝帐中,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胡思乱想。午后苏梓童的小童琉璃送来公子的拜帖,洛风想起这冤家半月以来都泡在“暗回风”,心里一阵气苦发酸,只说今日身上不爽利,给回了。晚上也早早挂上“休息”的牌子,一来实在没有什么兴致和人周旋,再说也不想让苏才子误会。这时夜深人静,猛然想起上次苏梓童留下的字画被莲华公子随随便便挂在大厅一处侧墙上,自己那时正不忿这天杀的又迷上“畅音馆”的歌姬小射,三天两头往那边行走,就冷笑数声视若不见。此时想来,他若来了看到,定然心内难过。想至此处,只觉得被中闷热难熬,一下子坐立起身。
洛风仔细圈囫囵手中的泛舟游湖图,跟宝贝似的小心放入吊在腕上的绢丝书袋里。用手蹑着烛光缓步轻声走上花廊,刚巧看见新被公子收留的闲人芜月正抱人进了莲华的房间。他用鼻子轻哼一声,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正逢春暮,暖日和煦,熏风畅逸。虽然众公子早已换上轻薄的单衣,在深夜来临之际还是习惯加上外衣,抵御水汽漫肆的夜风。那晚莲华吹了一夜冷风,早已头疼脑热,鼻腔阻塞,难受异常。请来的大夫看见莲华公子病得恹恹,忙开了有效的方子,才回去又嘱咐伙计给王爷府送了消息。
七王爷朱佑真巡完城,换了套儒衫,便坐着小舟驶向白渡沙洲。“不寂居”此时倒也安静,七王爷一路匆匆,坐到莲华床前,看到他脸色微带潮红还算正常,面色才缓过来。莲华公子感到手落到一个温暖熟悉的地方,缓缓睁开眼,果然床前那双急切焦虑又掩不住关切神色的眸子正牢牢对着自己。
听说了莲华所愁之事,朱佑真神色一松,笑言;“华儿,多虑了。此事不难,我书信一封与杭州府尹即可。让他整顿整顿那边风气,寻个机会把那阁子封了便是。”“万万不可,这太不公平。我不寂居虽小,断也不愿意用这样的法子去避祸。要不,我再让大家想想得了,集思广益众人拾柴。可别为了这些须小事让你惹那群文人乡绅,坏了名声。”说得太急,莲华急喘几口,猛然咳嗽起来。朱佑真忙替他撸撸后背,顺了气,又让小童倒来热茶。这才转身轻点莲华滑腻若脂的鼻头,心疼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也要把身体养好让我放心啊。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吧,反正王府里的院子一直都给你空着。” 莲华眼神里闪过一丝难过,随即举取茶水喝将起来,不再说话。
朱佑真出了房门,看见紫色身影在花廊深处一掠,迅速隐入开得正胜的荼蘼花架间,便朗声唤到:“紫陌,你给我过来。”果然那身影一顿,磨磨蹭蹭慢慢腾腾地踱过来,朱佑真看他小脸板着,少了平时那一脸异常生动灵活的表情,知道他也颇受打击,不忍心再对他凶恶,只淡淡责备他不够稳重不能担大事。几句后就随口问了问公子病了,今儿下面的人也够乖的,谁在管事?得知就是半年前收留的陌正少年芜月,佑真皱皱眉头,没再说什么,就出了门打道回府了。
莲华在当日的午宴上宣布了这件事,一时间大伙议论纷纷,整间大厅闹哄哄的嘈杂不堪,他身子尚无力胃口又不佳,便先退了回房。公子们争论不歇,倒也忘记满桌菜色,就只有芜月桃夭二人壮若无人地吃饭喝茶。紫陌看见他那副德行,哼到吃白饭的东西,倒也不怕有没有下顿混。芜月抬头,凤眼眯了眯,笑言:“小陌,我可是记得是有些人踢的旗子接的帖。”紫陌牙咬咬,不再说话。只得看着那人神色自若地向他面前的鸡腿伸出魔爪。
那晚苏才子如愿留在不寂居,听完事情的始末,他摇摇手中折扇只笑不语,在洛风浅嗔数次又讨饶整晚后才仔仔细细把他的做法说了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