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你好丶阿年

1、阿年，阿涵

　　锦年被对面吵杂的人声惊醒，脑袋里浑浑噩噩的，伸手在床头一阵摸索后，将摸索到的电子表横在眼前看了一眼，十点二十七，妈呀！迟到了。随手将表扔在一旁，挣扎着翻身起床，洗脸刷牙，冲进厕所的那一刻，不知道在哪里神游的意识陡然清醒，锦年挫败的将头抵在门板上，对脑海里蹿出的一行字彻底无语，“今天星期六”。紧绷的神经随之松懈，慌乱的动作也变得漫不经心。慢吞吞的移到洗漱台前，镜子里的人浓重的黑眼圈异常醒目，昨晚陪锦涵刷图，玩到凌晨三点才休息，本想好好补眠的，谁知道一大清早来这一出儿，哎！世事难料。趁刷牙的空隙，锦年到楼下转了一圈，预料中的空无一人，厨房的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锦年拿着牙刷站在客厅中，盯着餐桌上的早餐，想起很久以前，林邵文在这张桌子上颇无奈的话辞“姑娘啊！别再吃了，你看你现在，不长个子只长肉”，正对着回锅肉大快朵颐的自己为了表达不满还向妈妈告了状。那时候，锦年还深深的敬爱着林邵文，当然，现在的锦年仍敬爱林绍文，只是这爱中长了刺，扎的人不得安生，拔不掉，只能疼着。锦年带着满嘴的泡沫对着早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上楼。
　　打理完毕，锦年重新躺回床上，对面的吵杂声还在持续，依稀听到“小心点”“这东西要轻拿轻放”“大家辛苦了”之类的话。锦年本是爱静的人，被这一吵心情有些烦闷，索性用枕头蒙着脑袋。百无聊赖，要做的事情不想做，想做什么又没有，思索了一会儿，锦年起身打开电脑玩游戏。刚上线就有人发窗口，点开，是锦涵“来31”锦年一边转频道一边跟锦涵废话“起这么早”“早什么早，姐压根就没睡”“佩服”。锦涵今年高三，正是通向锦绣前程的关键时刻，为了端正锦涵的学习态度，二叔心一横将她送进了郊区的寄宿中学，半月回一次家，高三学习本就繁重，加之下半学期学校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学习干劲，深陷在这种激进氛围中的锦涵差点崩溃。所以，每遇休息日，锦涵都缩在家里死命玩游戏，以发泄怨气。为此，锦年没少取笑她是怨妇。玩的正酣锦涵发来窗口“等我一会儿”“干什么？”“如厕”“哦”刚静坐几秒钟，锦涵那边就有动静，“走”锦年看着窗口跳出来的字，有些纠结，她到底去没去......
　　锦年又跟锦涵耗了一下午，下线已是六点多。肚子因主人的怠慢闹了很久，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关上电脑下楼，刚走到楼梯口，一股子饭香扑面而来，肚子闹得更欢了。客厅里苏然在看电视剧，锦年嬉笑着挤在苏然身边，“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一声”苏然宠溺的抚着锦年的背“我怕打扰你玩游戏啊”锦年讪讪的吐了一下舌头，瞥了一眼厨房问:“张姨的厨艺越来越精湛了，大老远就闻到饭香。”苏然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你张姨今天没来”“那厨房里是谁？”“你爸爸”锦年的脸色暗下来，脑海里浮现出厨房里那个许久不曾出现的人的脸，丢下一句僵硬的“好无聊的电视剧”，径自向阳台走去。苏然看着锦年隐没在黄昏里落寞的身影，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锦年盘腿坐在阳台上，对面一直空着的房子的草坪上一个少年追着两只小哈士奇玩耍，想来是新搬来的人家，锦年眯着眼想要看清那少年的脸，可惜近视400多度的眼，任凭锦年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或许是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苏嘉辰转身寻找那目光。最后，将目标锁定在锦年身上，锦年也不确定那少年是不是在看她，只是茫然的与他对望。“吃饭了”林邵文的声音自厨房传出，锦年站起身进屋，苏嘉辰看着锦年的背影，想起刚才她迷茫的表情，心情莫明的欢喜。
　　饭桌上，林绍文一直找话题询问锦年的近况，除去回答林绍文的问话，锦年都安安静静的吃饭，只是当林绍文再次将番茄炒蛋夹进锦年的碗里时，锦年无法再沉默了“不用再给我夹菜了，我已经不吃番茄炒蛋了”“是吗？你不是从小都喜欢吃吗？”“人都是会变得”比如你，比如我。林绍文一时语塞，这才注意到锦年碗里堆在一边的番茄炒蛋，心情很复杂，对女儿的愧疚让他食不滋味，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苏然连忙在一边打圆场。锦年也有些懊恼，明明想要好好跟他说话的，只是，话一出口便成了伤害。吃完晚饭，锦年在厨房洗碗，跟林邵文在客厅聊天的的苏然拿着电话走进来，“阿年，阿涵找你”擦干手上的水珠接过电话，“阿年，吃过晚饭了吗？”“吃过了,你呢？”“拜托，都几点了，谁还没吃完饭”“......，当我没问”“明天呆在家里，我去找你”“不要”“原因”“我不想被祸害”“......，明天下午见，拜！”“那个等一下，喂？”锦年拿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情极度郁闷，完了！洪水猛兽要来了。
　　根据以往经验，锦年早早上床休息，好养精蓄锐应付明天的洪水猛兽。苏然敲门进来，坐在锦年的床边，“阿年，下去跟你爸爸说几句话吧。”“妈，我想睡觉，昨晚没睡好。”“阿年..”锦年急切地打断苏然的话，“妈，我要睡觉了，你陪他说话吧。”苏然自知锦年的脾气，不再多说走出房去。锦年缩在被子里，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很想跟他聊天，很想跟他一起做一些事情，有意义的，没意思的都可以，可是，当机会到了眼前，却一直退缩。人真是别扭的生物，不见的时候，日夜思念，相见的时侯，却总想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