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时年纪小》哈比苏

1、少年不知愁滋味

　　南方的三月的天氣，總是下雨的日子多。我们这个城市的三月像個被病痛折磨着的美女，眉间透着股病态的美和愁。
　　好不容易放晴的天，却让我直想睡觉。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从书店里借来的言情小说，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抬着声音讲解生涩的语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高过下面的说话声。
　　突然，和谐的气氛被不和谐的鼾声打断，鼾声不大，却因为太过突兀，让人不得忽视。我从书堆的掩护中抬起头，刚刚还仗义着说要替我放哨做掩护的徐瓜瓜已经软趴在桌子上，嘴角已濡湿一片。
　　亦舒说，幸运者做猪不幸者做人，而徐瓜瓜是个幸运的不幸者，起码他睡的像猪。
　　我从座位下提腿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他立马弹跳着正襟危坐，可是还没坚持几秒头又低了下去。不得已，我又狠狠补了一脚。因为用力过猛，半睡半醒的瓜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时的徐瓜瓜彻底清醒了，爬起来就对着我吼“苏小七，你谋杀啊你！” 他作势伸手要掐过来，在他的手离我的脖子只有零点零一点五公分的时候，讲台上黑板刷拍桌子的巨响硬生生的把他伸出的爪子震缩了回去。
　　讲台上，是老师铁青的脸和纷飞的粉笔灰……
　　“徐瓜瓜，苏小七！你们俩给我站教室外面去！”英语老師化着妆容的脸因愤怒而裂开的眼线，配着眼角突生的皱纹像极练舞台上挤眉弄眼的花旦。
　　我们俩灰溜溜的走出教室，慢腾腾的踱到了教室外的樟树下，把手插在裤兜里，靠着树干，极不情愿的站着。天气是出奇的好，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樟的清香。
　　徐瓜瓜嫌这样站着没什么风度，就顺手从地上折了根狗尾巴草在嘴里叼着，配着那邪恶的眼神，令人作恶的痞话，越看越像□□老大的身边的小瘪三。
　　隔壁班的教室后排的同学时不时的从窗口探头探脑，有几个不怕死的还朝我们俩大声嚷嚷“吆，又出来站岗了啊？！”
　　我朝他们狠狠瞪了一眼，就绕到树的另一边缩着身子。瓜瓜则冲到他们的窗边伸手去抢其中一个人的游戏机。
　　天气是出奇的好，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樟的清香。
　　在这样的日子里，我总喜欢深深的吸口气，然后仰着脸看从树叶缝里透过的阳光，看着阳光一点一点碎裂……
　　成功抢到游戏机的瓜瓜屁颠屁颠的跑回树下，还不忘给我收刮一本小说。
　　可书到我手上还没握热，一只骨节分明，硬茧横生的手就把它从我的手里一把夺了过去。我本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刚想要发作，抬头就见老班那张阎王脸，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差点就憋成内伤。而徐瓜瓜，就站在老师的身后，低眉顺眼，十足的狗腿样。
　　为此，我们俩一人陪了游戏机一人陪了本小说，损失惨重。
　　面对着窗思过的时候，一群人从后面经过，穆歌抱着个篮球，貌似不经意的看到了我们，扬起那张嚣张的笑脸，眉头轻拧，摇了摇头，“哎，朽木不可雕也！”
　　“呀，苏小七，怎么又是你们俩。”其中一个男生扯着粗哑的喉咙，说得很大声，立马引起了其他人的哄笑。我瞪过去，他绝对是故意的。每次我被罚站，围观的人群里就少不了他的身影。典型的落井下石。
　　“你们继续反省啊，我们打球去了。”浩浩荡荡的人群笑闹着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只能干瞪着，旁边的瓜瓜，头已经贴在墙壁上，不得不佩服，何时何地都能睡得着。
　　我们俩在老班那阴暗的办公室里昏昏沉沉的等到了学校放学。出了办公楼，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小七”初一拿着我的书包走了过来，笑意盈盈。
　　“喂，我的书包呢？”瓜瓜挨过来问她。 “你的书包关我屁事啊，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去拿啊，我可不是你家奴才.” 瓜瓜被她这么一呛声，整张脸都憋红了。无法，只得自己跑教室去拿书包。
　　看着瓜瓜憋屈的身影，我有那么点不忍心“你就顺便帮他拿下书包嘛，多大的事啊！”
　　“不帮他拿就不帮他拿，这是原则问题。”幸好，她的原则针对的只是瓜瓜。
　　公交车上，因为赶上了下班高峰期，人特别的挤，幸好天气不热，不然是让我无法忍受的。我们俩被挤到了过道的中间，幸好我抓住了挂环，死死拽住了挂环，才不至于摔倒。初一扶住了旁边座位的靠背，座位上坐的是一男生，眯缝着眼，用余光时不时的打量身旁的人。初一死死的盯着他不放，最后，他装不下去了，终于哆嗦着站了起来“同…同学…你坐吧！”
　　初一不搭理他，回过头，对着旁边一晕头转向的阿姨喊道“阿姨，给您抢了个座，您过去坐吧！”
　　周围一片称赞声，我觉得我都开始用仰视的目光看初一了。初一却回我一个羞涩的笑，吓得我忙低下头。
　　在没有认识初一之前，我只知道有那么个女生，温煦阳光，温柔如水。
　　在彻底认识了之后，瓜瓜说，我真想抽自己两耳光，看着这么彪悍的沈初一，我总在怀疑，当初看上的那女生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