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忆》金碧雪

19、随意天然 那

　　那是空虚。彻头彻尾，冰凉凉的空虚。

　　之所以那么多生活的概念，是因为害怕真实。
　　尖突的真实。赤裸裸的真实。

　　海从海的尽头带来。

　　令人从此噩梦失眠。

　　玻璃是一种空虚的载体。晶莹剔透。
　　不真实。像不真实的一切。

　　花是花开的形体。月是水月的倒影。
　　这是玻璃之城。

　　他想。醒来打个哈欠。从此就此解脱。
　　海向海的尽头滚去。

　　一切正在重新开始。

　　他出行。留了足够的食物和水，以及现金给小楼。

　　他知道小楼是不会使用现金的。然而还是留。
　　也许是为了一种安慰。不是给他，是给自己。

　　他厌倦了精致。玻璃的精致，玻璃之城的精致。
　　细细软软，空空荡荡。

　　没有灵魂不要紧，有无数替代物。

　　个个以假乱真。

　　好吧，停下来。放弃思想，放弃目的。放弃生活。

　　放弃一切，为走路而行走。

　　我，走吧。

　　远的是山，近点的是水。中间的是桥。

　　桥的背面还是桥。桥的远方也是桥。
　　桥比山更远。

　　山上坠落下来的，是太阳。
　　太阳烧出了个洞，在天上。

　　我想要指天誓日，发现无话可说。

　　腿的疼，丝丝的慢慢从脚踝到大腿一路的烧上来。

　　也许可以变回完美腿型。他想着不无安慰。

　　也许应该蜷成一团睡觉，找个山或是比山更背的地方。
　　然后默默念：狼来了狼来了狼来了。

　　害怕狼真的会来了。不敢睡着，却模模糊糊的睡着。

　　也许狼会来了，在梦里。被吃得支离破碎。
　　然后还能说声行啦然后还能好好地站起来。

　　梦是伟大的。
　　我们都是超人。

　　或者写出精神病人的文字。束成手记，遭人辱骂。

　　你是，谁？
　　我是双城。我也是小楼。
　　如果你是他，他在哪里？

　　那么，你又在哪里？

　　我们都在这里。

　　无所谓在哪里。

　　山在这里，水在这里。树也在这里。

　　那样的阳光，白色天空。因为太过天然。

　　总有要随时随风而去的架势。

　　反倒是建筑，楼群，雕像，因为人工斧迹。
　　反倒天长地久。

　　他们矗立着，凝望着。盖的顶天立地拆得摧枯拉朽。
　　实在是真的风风火火轰轰烈烈。

　　江山不老，乃因常变。
　　河道已经有些阻塞。小小的水流淌着。旁边便是泥塘，还有一只鞋子。
　　因为流动，所以总是清洁的水。

　　他会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他是一个关闭了的人。

　　自给自足，独善其身。

　　拐个弯，他回去。

　　因为视线的转移，山变得很大。而太阳更像洞。

　　远远小小，城楼入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