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忆》金碧雪

14、水色空蒙 这是一个寂

　　这是一个寂寞的季节。
　　树叶扑哧扑哧的掉下来。也并没有风，只是直接的下坠，像一片一片剪下的阳光。
　　我们消耗尽了的青春，开始进入了踏实的过程。

　　而故事，或者寂寞，或者爱情，
　　都只是一霎那的事。

　　女人的空隙男人的突兀，天生一种空虚。到底谁来填补？

　　身体的味道里带来漫漫血色流动痕迹。

　　那是双城17岁里的记忆。点燃蜡烛，吹掉，一段故事交待了。

　　我爱过你我曾经深深爱过你。
　　苏寻。
　　可我现在致死深深地记得你。致死记得你的。
　　也只是记得而已。

　　而你是从我的生命的内河里漂泊来的一条船，小楼。
　　像是我的分身。与生俱来刻骨欲望。
　　你是不可取代的。

　　有一种感情。就像我的母亲，我的孩子，是不可替代的。
　　你也是不可取代的。

　　你是我前生的亲生骨肉。

　　我们在这一世里相遇。你是我海里潮来的缘分。

　　他懒懒的回头看他，“小楼啊，帮我把拖鞋拿来。”
　　“我不是你的狗。”

　　“你就不能乖点？还是不说话可爱，真是的。”

　　“哎，哎你小孩子怎么学抽烟啊？”
　　小楼扭过头，不说话也不理他。双城自顾自己点上一根烟。
　　小楼蹭地把烟抢下来，“跟你学的。”

　　“你就不能学好的？我都多大了。”

　　小楼转身走回房间，自己躺着去了。

　　坏人，怎么还不快跟上来哄我？
　　居然就自个儿也躺沙发上了，坏人坏人。

　　小楼气愤愤之中渐渐眼皮感觉的下沉，居然就睡着了。

　　真是能睡啊……
　　醒来的时候，他自己也颇愤愤不平这一点。只能就这么着了。看着晃楞楞的窗外，隐隐的日光在窗与窗之间荡成水荡成桥。他抬头看看天，想起来自己也好久没有看对面窗的那双人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好呢？
　　蹭地跳起来，从床底下扒拉望远镜。
　　没有，那在哪呢？他找东西，总喜欢从床底下开始找。
　　到书桌上去，把上面的书摞来摞去。可是没有啊，怎么办呢？

　　“双城——
　　帮我找望远镜好不好？”可怜巴巴的语气架势。

　　“不管。”
　　“嗯~~~”拉着他一只袖子拽来揉去。

　　“你以后换一只手行不行？总拽右边袖子，都不一边儿大了。”气得无奈。

　　替他在卧室里左翻右翻。“你都不知道放东西要放在一个地方吗？”
　　不理他。
　　终于找到了。小楼拿起来就往窗边跑。

　　双城想，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啊。

　　真是过了河拆了桥娶了媳妇忘了娘……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沉思是黑夜的事，□□是黑夜的事……
　　而白天，似乎是甜蜜吵架的好时光。

　　那边窗，那边人。乌棱棱的框子外面，乌棱棱的框子里面。
　　框子里面外面的世界。
　　男人和女人还在相处。他们也会吵架吗？

　　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稍稍斜着坐，头时常偏向门上面的时钟。
　　是那一个女人。

　　是那个男人吗？
　　等待是什么滋味呢？
　　小楼没有试过。

　　他想，下次等等双城下班吧。别再睡觉了。

　　双城指间夹着烟蒂，长长的一截儿灰。
　　小楼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他，不理晨昏。
　　“哎哎，当心烫着你……”双城甩掉烟，地毯上一个窟窿。

　　窗帘拉上了。

　　窗帘和窗帘之间，有水的映色。
　　那边窗里的女人，无意的茫然间抬了眼，看一眼对面的窗。
　　那个窗子里，好像有个漂亮的小男孩吧。
　　这个念头只是像水一样掠过去，就不见了。
　　他……还没回来呢。

　　今天……还是这样的吗？

　　我们相遇，也有三年了呢。
　　一切，还要和以前一样吗？

　　小楼醒了，踢踢双城的腿，“起床。”

　　双城转个身，好像要睡过去。却爬了起来。
　　去外面，端个蛋糕进来。

　　三个月纪念。祝你快乐。

　　屋外深灰的。屋里浅灰的。刚点上的蜡烛明明灭灭。瞬息万变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