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柳残失

1、第 1 章 岁月悠悠，

　　岁月悠悠，一晃神，这已经是我来到这个庄园里的第十五日。望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鱼儿，竞生出几分惆怅，不知道家里的日子可好，母亲是否还在用药，父亲是否还整日愁眉不展。这些日子，每天坐在这亭子里，一坐便是一下午。陪嫁丫鬟说，夫人这几日，似乎愁了以前十八年没愁过的事情。我打断她，谁是夫人，叫我姑娘就好了。小红悄悄低下了头。想来自己好像有点过分，自己心情不好，跟别人乱发什么脾气，况且小红也不是别人，她是我在这个园子里最亲的人，最值得信赖的人。
　　夕阳西下了，懒懒的光线有几分刺眼。打小我的梦想就是能在傍晚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夫婿回家，可以没有银票，可以没有大院子，但有一个和我相敬如宾的好夫婿。可是，夕阳啊！我的夫婿，他在哪。十五天前隔着盖头那匆匆的一撇，一双苍白细长的手，牵着我走向了人生的另一个家。可是没有人告诉我，我的夫婿他是谁？他长什么样子？是瘦是胖？是高是矮？我大概是天底下最无知的新娘了。
　　“小姐，天有些冷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小红低着头说。
　　我本想在坐一会，再回去。想到这些日子，老夫人已颇有微词，新婚新娘每日坐在这里发呆，要下人们看了笑话。遂起身，小红忙上来扶着我。
　　行至别院，一群丫鬟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什么。小红轻咳了一声，示意他们，主人回来了。一个丫鬟转身，看见了我。忙福了一下身子，“夫人好。”其他人也慌忙站成一排行礼。
　　“下去吧。”我摆了摆手。
　　一群人慌忙散去，还不忘一个给一个使着眼色。其中一个管事的丫头走上来，询问我，要不要现在用膳。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园子里环境倒挺好的，竹园边上有个石凳，遂打发她把菜端到那里去。
　　吃着厨师每天精心准备的饭菜，却怎么也吃不出过去的味道，以前的五谷杂粮也没这么难吃呀。以前阿娘总是把特别粗俗的野菜都能做出山珍海味的味道，为了每天不让我和弟弟吃重复的饭菜，她就把那野菜变着法做，看着我和弟弟总吃的津津有味，阿娘就会开心的笑，然后把那唯一的一碟菜，不断地给我和弟弟夹。每当这时父亲就会沉默的给阿娘夹菜，然后就会看到阿娘会心的微笑。我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夫妻，只两个人的幸福，两个人牵手走，两个人牵手哭，两个人牵手笑，走累了，相互扶持着坐在路边，然后会为对方擦汗，两个人默契的轮流传递着那唯一的一壶水。而不是在锦衣玉食中，与另外的女人一起分享着自己的丈夫，甚至好几天见不到自己世界的中心。
　　“三少奶奶，今儿怎么坐这里了，天气怪冷的。”是吴妈的声音，老夫人跟前的老丫鬟了，自从我来了以后，听下人们说，就被差遣来伺候我了，“以前那两位少奶奶过门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待遇。”一个丫鬟悄悄地对另一个丫鬟说，当时，我还淡淡的笑了一下，人与人的生活重心真的差好多。
　　我努力地比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转过身，“吴妈，这是去哪儿？”。看她打扮的挺整洁的，头上还插了一朵银色花。
　　“老夫人说想吃我做的蜜汁松花糕，打发一个小厮过来接我。”她边说边走过来，“院子里太冷，夫人还是回房里吧。”
　　“没关系，就在这里挺好的。”我笑着说。“吴妈快去老夫人那边吧，别让她老人家等着急了。”
　　“你们年轻人，真是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吴妈感慨道，“罢了，那我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她刚欲转身，又回过头来，看着我，“夫人，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纳闷，她怎么突然间这么问，只应承了一下。
　　她笑了笑，转过身，走出了园子。看着她走出了园子，我站了好大一会，转过身，打发下人把饭菜端了下去，再好的饭菜，一个人的欣赏是不足够的。站起身，欲回房休息，一股冷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寒战，眼睛酸酸的，一摸，手上传来粘粘的感觉，原来刚才神游得一会，又落了一次泪，这才有吴妈刚才的那一问。想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
　　回到房里，又折腾了好一会，才睡着，自从来到这个园子，睡眠总是很浅。朦胧中，听到吴妈的声音，“夫人睡了。”
　　“嗯”，是小红。
　　“把这些蜜汁松花糕留着，明天拿给夫人吃，就说老夫人赏的。”
　　小红哦了一声，园子里又恢复了寂静，我又一次睡了过去。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我站在家门口，焦急的等着行医的父亲归来，母亲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我心里非常焦躁，虽然知道父亲也很不容易，可是此刻我多希望他能为母亲考虑一下。正在这时，弟弟气喘嘘嘘的跑出来了，“姐，快，快，母亲不行了。”
　　当我和弟弟气喘吁吁的跑回去的时候，却看到母亲苍白苍白的脸，她的手耷拉在床边，眼睛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口，我突然感觉眼前一片眩晕，接着一身冷汗的惊坐起来。小红大概是听到了叫声，从外间跑了进来，“姑娘，没事吧。”边说边走上前来，伸出手，欲摸我的额头，“没事，你帮我倒杯水吧。”
　　坐在镜子前，小红正在给我梳理头发。镜中一张苍白的脸，看起来一点血色都没有，自从来到这个园子，每天混混沌沌，吃饭也只是例行规矩罢了，不曾料想，竟瘦了这么多，小红有好几次，欲言又止。其实，我何尝不知道身体的重要性呢？只是各种烦心事，让我觉得自己突然失去了生活的勇气。早上的梦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我的阿娘，你还好吗？
　　正暗自伤神，管事丫头喜儿在外头叫道，“夫人，可梳洗完毕了。”我给小红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看看。只听两人絮絮叨叨聊了一会，小红掀帘而进。
　　“有什么事吗？”我问道。
　　“喜儿姑娘说，一大早，老夫人身边的小厮就来过了，说让姑娘过去一趟。”她答道。我点了点头，不知道又有什么事。自从上次谈过话后，我已经对这位面容慈祥而内心坚决的老人产生畏惧之感。
　　匆匆忙忙的用过早饭后，我和小红一起前往老夫人的荷花园。一路上，碰到各院的小厮丫鬟，行过礼后，都匆匆前行，各有各忙。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住在别院里，不晓得外头却是如此忙碌景象。你站在自己的世界，匆匆一瞥他人的世界，原来我们都在各自过活，偶尔的交融只是回眸一笑的瞬间。心里不禁感慨。
　　园子里风景如画，各色的花交相辉映，边走边欣赏，不觉已行至荷花园。荷花园是老夫人日常起居的地方，管理着如此之大的一个庄园的主人，她住的地方，自然与他人不同。气宇轩昂，又不失宜人风趣，听说是老爷在世的时候，专门为老夫人建的。上次来是晚上，也没仔细看。今天，不觉眼前一亮，好大的一个池塘，池塘里荷花遍布，诺大的荷叶遮挡了整个水塘，一眼望不到边，我和小红两人各自沉默着，沿着荷塘上的小桥，一路蜿蜿蜒蜒的走着，又走过一坐别致的独木桥，眼前出现了一个小亭子，亭子两侧站着好几个丫鬟，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看见亭子里坐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旁边站着一个倒茶的丫鬟，穿着看起来比亭子周围的那些丫鬟好多了，我边向亭子走去，边暗自琢磨。
　　行至亭子外边，我欠了欠身子，“念慈见过老夫人。”一旁的小红大概是被园子的气魄，惊住了，看见我行过礼后，慌忙欠了一下身子，“奴婢小红见过老夫人。”
　　过了一大会，那个穿着不同的丫鬟走了出来，“进来吧。”小红拽了拽我的衣服，我转过身，回给她一个微笑，示意她不用担心，转过身，向亭子里走去。
　　我低着头，“念慈见过老夫人。”
　　“嗯。”她回道。
　　“三夫人，不用多礼。”是刚才那个衣着不同的丫鬟。想必是老夫人的心腹吧，不然怎会如此大胆，替老夫人传话。
　　我慢慢地抬起头，直视过去。老夫人面目慈祥，身着大红色衫子，头发简单的挽成一个髻，插着一个银色的簪子。左手拿着茶杯，右手拿着茶盖，右手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翠绿色的镯子。与我想的大富大贵之人相差太多了。她淡淡的看了一下我，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我过去。我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三夫人，这边坐。”衣着不同的丫鬟指了指老夫人旁边的位置，补充道。
　　我慢慢地走过去，小心的坐下来.
　　“给三夫人上茶。”衣着不同的丫鬟说道。一个丫鬟，缓缓上前，微微欠了一下身子，老夫人点了点头，那丫鬟走上前来，提起茶壶，倒完茶后，又缓缓退下。
　　“巧儿，把昨天做的茶点端上来，给夫人尝尝。”衣着不同的丫鬟点了点头，缓缓走到亭子外，在其中一个丫鬟耳边说了几句，那丫鬟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好几个小厮端着各色的糕点，一一放在了石桌上。

　　“巧儿，把昨天做的茶点端上来，给夫人尝尝。”衣着不同的丫鬟点了点头，缓缓走到亭子外，在其中一个丫鬟耳边说了几句，那丫鬟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好几个小厮端着各色的糕点，一一放在了石桌上。
　　“你尝尝吧。”老夫人看了看桌上的糕点，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看着桌上各式各样的糕点，能叫得上名字的没几种，自然也不知其中的味道，我就近拿了一块绿色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味道挺不错的。要是母亲和弟弟也能尝到就好了，在家的时候，母亲只做过红豆糕，而我和弟弟却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为这件事，母亲偷偷哭过好几回，母亲就是这样，总觉得亏欠我和弟弟的。
　　“好吃吗？”老夫人看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许是刚才发愣的表情，被她看在了眼里。
　　“三夫人真有口福，这绿心糕可是老夫人亲手做的。”那个叫巧儿的丫鬟笑着说。
　　“好吃就好。”老夫人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看着我道，“子刃这孩子，也最喜欢吃绿心糕。”
　　是吗？子刃，左子刃，我的夫君。
　　我回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老夫人轻轻戳了口茶，继续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落在了我身上。
　　“念慈不委屈。”我赶忙道，心里却涩涩的。
　　老夫人微微一笑，“江南的事情也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已经派人去接手子刃手上的事，不出意外地话，他很快就回来了。”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正想着如何回答，却传来了一个女声，“母亲，今日可真是好雅兴。”
　　这女子如此大胆，自从来到这个园子，所有人都细声细语，这是头一次听得有人如此泼皮。
　　我循声望去，一个身着大红袍子的女子，款款行来，头上的金簪发出耀眼的光芒，有些晃眼，五官看起来却很精巧，尤其是那张小嘴，格外好看。能如此和老夫人说话，想必也是有身份的人，不知道该行什么样的礼，想着站起来总是没有错的，遂起了身。
　　“有好吃的怎么不叫上我呀？”，那女子径直坐到了椅子上，拿起了一块绿心糕，品尝起来。正思忖该如何称呼，她却如此自然地绕过了我。我自嘲的笑了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正为难间，听到巧儿在一旁小声说，“这是二夫人，少夫人不必多礼。”
　　我看了看她，兀自坐了下来，真是个心思聪慧的人。
　　“你这孩子。”老夫人笑着说道，转身对着我，“她就是这幅样子。”然后记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头，说道，“这是二夫人，以后姐妹间要多多行走。”
　　我转头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顾自的吃着绿心糕，“妹妹见过姐姐。”
　　过了好大一会，她不耐烦的道，“不必多礼。”气氛一时有些饿尴尬，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小姐，都说富家人家是非多，母亲叮嘱我步步小心。看来有时候，事情并不是人为可以解决的。我拿起桌上的茶杯，装作无意的喝茶。
　　“这糕点可是好吃？”一旁的巧儿问道。大概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吧。
　　“好吃。”红衣女子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了一个紫色大糕点，上面插朵白色的小花，不经意的一瞅，还会以为是真花。大户人家凡事都讲究，你去了以后，可不要向家中一样，对事事好奇。母亲临行前再三叮嘱，只是她不知，这几年我都干了些什么。
　　“这糕点叫什么名字，以前好像没见过呀？”红衣女子看着巧儿。
　　“这是老夫人新做的一种糕点，味道怎么样？”
　　老夫人和巧儿一起看着红衣女子。
　　“挺好吃的，母亲的手可是越来越巧了。”她笑眯眯的望向老夫人。“什么时候也教教小女吧。”
　　“你这丫头，小嘴就是会说。”老夫人嗔笑道。“你那性子怎会做来这种东西。”
　　红衣女子娇嗔道，“母亲真是的，怎么这么不相信人呢？”说完，扁了扁嘴，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你要是真有那心，先帮老夫人给这糕点取个名字吧。”巧儿笑着道。
　　红衣女子不悦的转过头，打量着桌上那盘紫色的糕点，过了一大会恍然大悟道：“就叫紫花糕吧。”说完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紫花。”老夫人念道，然后转头看着我，“你有什么说法呢？”
　　我看着拿糕点，想了一会，道，“紫悦吧。”
　　老夫人想了想道，“好名字。”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好，就叫紫悦吧。”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转头却对上了红衣女子不屑的眼神，我笑了笑，没有理会她的不满。心里却暗叫不好，原本只打算在这个园子平平安安的度过，可不想出什么风头，今天看来要事与愿违了。
　　思忖间，老夫人道，“今儿就这样吧，你们姊妹间在这聊会，老人家要去念经了。”说着，起了身，一旁的巧儿忙上来扶着。我正欲起身，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起来了。我也不想在客气，否则落在她人眼里，又是一副虚伪做作。遂顺势坐了下来，却听到红衣女子轻笑了一声。
　　一直看着老夫人走远。我肆无忌惮的看向她，今天接二连三的讽刺，总该有点说法。她也回望我，淡淡的一笑，却让我浑身感觉凉凉的。我静静的等着她的开始，两人互望了一会，她不屑的瞅了我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抹鲜艳的慢慢远离，心里却百感交集，这样的对视算什么。
　　“姑娘，姑娘。”小红叫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走到了我身边。我哦了一声，叹了口气道，“走吧。”
　　“独自莫凭栏。”古人诚不欺我。悠悠岁月，恍然一梦，多少韶华逝去。曾经的少女，现在的已为人妇。多少辛酸可以排解，有谁可以倾听，倾听了就能懂吗？
　　离上次与老夫人见面已有一些时日，算算日子，他就将回来了吧。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回来，又有何用？谁能告诉我他是良人？
　　“姑娘，老，老，老夫人传话说少爷回来了。”小红红着脸，喘着气，断断续续得道。
　　我心里一滞，随即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自己心里却早已七上八下。
　　小红撇撇嘴，不在言语。
　　我顿了顿道，“人呢？”
　　小红眼睛闪了闪，“在荷花园。”
　　“哦。”
　　小红看我没反应，过了一会，道“老夫人还说，让姑娘今晚上到荷花园去用晚饭。”
　　“是吗？”我问道，多半是在像自言自语。
　　见不到的日子，总归还有些念想，如今真要见面，却又有些害怕，左子刃，左子刃，我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他的名字。早几年也听说过，左家有位少爷，才能出众，还不到二十岁，就掌管家业，生意处理的井井有条。却从小体弱多病，取了两房少奶奶，却未见有喜，左家老夫人又张罗着另娶一房，美其名曰，冲喜，明眼人都知道，是少爷自己的问题。只是当时还没想到冲喜人竟是自己。
　　“这个簪子不用插了。”我看着镜子里瞎忙活的小红。说什么，初次见面，一定要让少爷有个好印象，日后才好相处。
　　两人若是不和，岂是相貌问题，走远了的路，在长的绳子也牵绊不住。
　　“不行，插上更好看，姑娘平时就是太素静了，本来多好看的一张脸。”小红把大红簪子插在了绾好的髻上，端详着镜子里的我。
　　我好笑道，“你这张嘴，不要胡说八道。”
　　“真的，以前隔壁家的张婶就老说你好看，还说要娶你做儿媳妇。”
　　我看着她，不置可否，她怕我不信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你出嫁那天，王大夫，还说，这么水灵的个姑娘，”想起那日，母亲哀伤的神情，心里不禁有些酸涩，多少人看热闹，多少人话凄凉，坐在轿中的我，终是一点一点离开了。弟弟念德却始终未出来送我，即使母亲好言相劝，他还是决绝的转过了头，你终究还是没有原谅我的吗？还有那个人，他如今
　　又在何方，是苦，是甜，终与我无关了，对吗？
　　“姑娘，姑娘。”小红大概是自知失言，讪讪的低下了头。我笑了笑，“你随便弄吧，让我也见识见识你的手艺。”她抬头看着我，一脸严肃，思索了一会，我看她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吧，你我又不是外人。”
　　她皱了皱眉，道“姑娘即已来到此地，何不放宽心些，”她顿了顿，又道“姑娘如今这样子，只会让亲者更加疼痛。”我知道她再说念德，从小一起长大，我自是清楚小红的心思，只怕只有念德自己不知道罢了。念德对于我的这次行为并不赞成，甚至有些怨恨，他只以为我贪慕富贵，弃母亲与不顾，却不知我不为人道的苦楚。
　　我笑了笑，说：“我自己会处理好的，这段时间为难你了。”
　　“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岂不折煞我。小的这条命本就是老爷给的，就算为了小姐去死那也是应该的，姑娘在这样说，可真是让小的失望了。”她语气有些僵硬。
　　我笑了笑，“你若真心待我，又何故以小的自称，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早就情同姐妹。未进这庄园之前都是以姐妹自称，为何如今却改了口。”
　　“这不是为了姑娘好吗？别人家的小姐都有仆人，偏偏咱家没有。”
　　我心思百转，只道她是为了念德才疏远我，与我主仆相称，却不知她是为了我好。
　　我站前身，上前执起她的手，“好妹妹，你若真为了我好，就像以前一样待我，多说说体己的话，好过这些劳什子的礼节。”她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了头。这么多年的姐妹，我当然知道，她有话没说完。良久，她抬起了头看着我，眼神有些闪烁，“其实少爷他是向着小姐的，他只是太在乎你了，才会那样的。”
　　我笑了笑，挽着她坐了下来，“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他。”她微微弯起了嘴角，只是可惜她陪我到这里，再也不能日日与心爱的人相见，念德也不会看到她的关心。这场婚姻究竟带给了谁好处？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小红看了我一眼，朝外头喊道，“喜儿，有什么事吗？”
　　“夫人，老夫人那边传话来说，少爷出去了，今晚上不必过来用晚膳了。”
　　小红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少爷今天晚上会过来过夜。”
　　“知道了。”小红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我笑着回望着她，“你先下去吧。”她点了点头，起身关上了门。我的心又开始烦躁起来，这一天终于来了。知道是难免的，可是心里有个坎总过不去。左子刃？左子刃？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