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半开诱卿摘》梓凝清梦

11、车水马龙的天曜府

　　重归人身这事让本神女很是快活，就是想像以前一样听墙角，没那么方便了。比如现在，仙娥们又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本神女心里像猫抓，却只能小心地缩在芭蕉树下偷听，不若当初直接往地上一盘来得便当。
　　“你们听说了吗？上神房里昨夜留宿了一个仙子。”
　　“你也听说啦，听闻那仙子长得花容月貌，比那婉华仙子还要美貌十分。”
　　“我不仅听说，我还亲眼瞧见！”万事传骄傲的昂起头。
　　“真的？快说，快说！”以万事传为圆心，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包围圈，天曜府的仙娥们全都到齐，甚至伙房砍柴的颇有些年岁的仙翁都凑了过来，对他的身子骨我曾一度很担忧，这般高龄又生得如此珠圆玉润，还要每日辛劳做苦力，却见他滚圆的身子甚灵活地往前一拱，哦，本神女的担忧太多余啦。
　　万事传见人员都就位了，不紧不慢地开口：“今早我去给上神房里送婉华仙子的法会帖，不想正瞧见，上神搂着那仙子，还未起身。啧啧，那仙子长得身量窈窕，最重要的是，没穿衣服啊！房里是一片狼藉，上神最喜欢的南海鲛珠落在地上，青纱帐也掉了，就连绡被都破了一个洞啊！可想昨夜战况有多激烈！”说完还意犹未尽地啧啧嘴。
　　“就是，就是，今早上神唤我进去伺候仙子起身，地上乱的，啧啧，酒壶碎在地上，矮几上还勾着上神一缕下袍，雕花屏风都倒了，他们定是早起后又战上一回！”
　　啧啧，众人一起咂嘴，品着这条八卦。本神女揪着芭蕉叶的手抖了又抖，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又战上一回”，“战一回”，“一回”，“回”。苍天果真待我甚亲厚。呜呼哀哉！
　　“再揪下去，树就秃了。”白衣胜雪，不是青曜却是何人。
　　“你难道没有狠狠揪几片芭蕉叶子撒气的冲动？”我很诧异他竟淡定到这种地步。
　　他目光怪异地盯了我半晌，道：“我又不是变态，为何要揪树叶？况且……”
　　本神女生来耳朵灵敏，听不得人语焉不详：“况且什么？”
　　“况且这不是芭蕉！这是梧桐，梧桐啊！夫鹓雏发于南海而至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他满眼的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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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点不在于此，你刚刚没有听到？”我瞪大眼睛。
　　“听到什么？”
　　本神女当他修为已经深到如此这般，却原是没听到，我略想了想这些话实在不宜由我转述，遂想寻个由头就此带过，反正以这九重天上仙娥们的八卦程度，相信很快他亦能“深入了解”。
　　“你究竟是何人？”我的呆还没发完，他已先开口。
　　“我是七七啊，你不记得了？”怎么他已老迈到不记事了吗？
　　“你不是灵宠？”语气是全然的肯定。
　　“是你自己说的啊，我从未说过我是灵宠。”本神女很是气闷。
　　“那你是何人？”
　　“我是”差点说漏嘴，我小心纠正：“我是昆仑虚的小仙，历天劫失败落在了九重天。”
　　“那你要回去吗？”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本来打定主意恢复后就离开天庭，如此方当得上神鬼不觉，可如今，望着他俊美的侧脸，我咬咬牙，“不回去，我想在天庭玩赏玩赏再回去。”
　　“好，那我带你四处看看。”他习惯性想摸我的头，却又在快要触及发丝的瞬间停住，“不，天庭戒律森严，不许你到处乱跑！”说完脸孔一板，转身离开。
　　哎哎，刚刚说要带我四处看看的是谁？果真男神心，海底针。
　　恢复人身后，自然不能再睡在青曜房中，天曜府里辟了间客房出来，他还特别拨了个小仙娥来照料我的起居。本神女枕着松软的浮云枕，身子蜷在滑溜溜的丝被里滚啊滚，睡不着，睡不着，还是睡不着，没有那股浅浅的芙蕖香，我实在睡不着。
　　“仙子，你要睡不着，那就数柴火吧。”拨给我的仙娥叫小米，原是负责府里生火的。
　　“没事，没事，你去睡吧。”我掰着指头，数着一根柴火，两根柴火，都数到两百根柴火了，怎么还是半点睡意也无？我沮丧地翻个身，认命地从头数起。
　　数了一夜柴火的结果就是清早我顶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小米细心地用水粉遮去痕迹，其实我很想说使个术就好。
　　步出房门，天曜府里车水马龙，神来仙往，胖总管乐呵呵地跑前跑后，不时抹抹眼角：“天曜府自建府以来从没这么热闹过，上神总太清冷，现在多好，我心安慰啦。”
　　“怎么这么多人？开庙会么？”庙会是我从凡间学来的，场景就似这般。
　　“什么是庙会？”小米和我大眼瞪小眼半天，都自发放弃。
　　青曜就坐在厅里，不急不缓喝着茶，透过熙熙攘攘的仙群瞧我一眼，笑意氤氲。
　　顺着他的眼光，众人成包围圈状涌过来，“原来就是她。”
　　“嗯嗯，不错不错，模样甚好。”
　　“真是乖巧又伶俐。”白眉白须的南极仙翁笑道，
　　“你们……”本神女刚吐出几个字，包围圈又缩小了一轮。
　　“这把嗓子也不错，跟春日细雨一般。”
　　“嗯嗯，好听好听。”
　　“诸位仙友，不知有何贵事驾临敝府？”他极淡定地走来，包围圈在他微寒的眸光里溃不成军，不着痕迹地将我拉到身后。
　　“我来拜访拜访。”
　　“我来送请帖。”
　　“我路过，来讨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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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有这么多事，我目瞪口呆，九重天上的仙家果真不凡，连由头都寻得这么冠冕堂皇，不露痕迹，着实令人敬佩。
　　“那就请各位进屋饮上一杯粗茶吧。”
　　接下去几天，每日府里都人满为患，九重天上的仙家真是多啊，他们极有默契地分成几拨前来，当然也有每日都来的，充当领头作用，天曜府一日游最主要的内容就是看看本神女我。有绘丹青的，有研究衣裳的，甚至有仙家折扇轻摇，来上一句：“罗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青曜只问了一句：“府里的茶叶还够吗？”
　　“以府上如今的人流量还够抵上一旬。”
　　“好，来客了便让他们喝茶。”
　　然后就躲得没了影踪。
　　我如坐针毡地熬了几日，终是熬煎不住，跑出去透气，风清清，云淡淡，一只红杏要出墙，不是，不是，一个神女要爬墙，呸，也不是什么好话。
　　本神女捏了个诀，穿墙而过，直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浓郁的龙涎香弥散，我蓦地抬头，桃花眼上挑：“美人入怀，本王……”
　　他的在看到我眉眼的瞬间噤声，眼底变得暗沉，声音略微沙哑道：“你是何人？”
　　前仇旧恨涌上心头，本神女飞起一脚：“可恶的桃花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蒲牢，我笑得甚得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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