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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雍雍鸣雁 旭日始旦 (2) 我是半个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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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半个无神论者,这种情况下,潜意识里还是相信世界上确实有什么人类不知道的东西存在。我一下拖开椅子,脚软的差点没跪在地上。
“我说神仙妖怪,您别吓我了,小女子我胆小如鼠,手无缚鸡之力。您别跟我开玩笑,我害怕。”
“手无缚鸡之力?”
我点头肯定我确实不会绑鸡。
“你昨晚还欺负我了。”
我心说我昨晚睡在火车里了,虽然我睡相不好,可也不至于在睡着的时候打人啊,难道我梦游了?
我连连道歉,表示弄伤他是我不对,可我不是故意的,求他行行好放过我。
对方不再言语,正好播放器里的歌一首唱完,停在那里,房间里一下子陷入沉寂。
倏地,有一抹淡绿色的光芒从我左腕的手串上射出,轻落在我的小床上,盈盈的荡漾着几束波痕一般淡绿色条纹,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十分刺眼,我闭闭眼睛,半睁着眼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绿色光圈。
有人正盘腿坐在那团光之内,随着我视力的逐渐适应,那团光也越来越微弱,很快就全部隐入那人的身体里,消失不见了。
他身着白缎锦衣,腰系翠蓝丝带,发束白玉冠,一拢墨发垂腰,兀的睁开眼看我,那是深沉的墨黑色,毫无一丝杂质。一对凤目顾盼生辉,真正是眉眼如画。所谓男生女相,偏偏美的不可方物。
看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我心里的恐惧终于减淡了一些,我戒备的问:“你是什么……东西?”
那男人薄唇紧抿,表情淡漠,依旧盘腿而坐,动也不动,目光却是极认真的。
我微微颤颤的走近床沿,越看越觉得他眼熟,可一下子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忽然心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不至于是从古代反穿越回来的吧!
我吞吞吐吐的问:“那个……你是不是哪个朝代的皇帝?明朝?还是汉朝?”
同一时候,我来不及收回的手指已经被他反手牢牢抓在指尖。他的手指很凉,温度从手心传过来,凉的我身上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
我慌忙间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偏偏他抓的很紧,任凭我怎么挣扎他都不肯放,一时间居然有些滑稽。
终于,他敛目沉声道:“我是云杉。”
那时我并不知道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包含了什么,等我明白的那天,我们已经隔了那么多的哀恸悲伤以及生死劫数,以至后来回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会有那么甜蜜温暖的幸福。
我一头雾水,忽略他在我手掌上制造的些许痛楚,喃喃问他:“云杉,云杉?是那颗树的名字?”
他眸光逐渐冷淡下去,只最后看了我一眼,仿佛有不舍和不忍。
看他似乎没有回答的意思,我只好继续追问:“云杉不是树吗?难道你是树变的?”
这回他摇了摇头。
我捂着自己跳动的心脏,反复告诉自己这一刻不是梦境,我眼前的的确确坐着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一个穿着长袍的活人。
“那你怎么来的?刚刚‘唰’的一下,一道绿光,你就出现在我床上了。”
“你带我回来的。”
我心道我自己带你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似乎发觉我的想法,只一把拽起我的左手,告诉我:“就是这个珠子。”他用手指一摸,说,“少了两颗。”
我怔忪的站在原地,他连我摘了两颗珠子都知道,难道真是从这个珠子里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在这个珠子里,然后我把它买回来了?结果你也跟着来了?”
他点头,轻轻的放开我的手。
事实就是我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手串,然后带了一个不知是人是妖的玩意儿回家,而他居然半夜三端坐在我的床头跟我聊天,就这么简单。我愕然,这么明白的事儿,可是从我嘴里说出来我竟然觉得十分诡异。
在我发愣的时间里,他已经站了起来,四下看了看。
我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对这个陌生人说些什么,只好傻傻的站在原地转着圈看他的一举一动。
“你把你摘下来的那两颗重新系上去吧。”他说。
我默默的从背包里找出在火车上被我摘下的另外两颗珠子,取下手串递到他手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没皮筋了,而且十八颗太多了点,容易掉下来。”
他将东西接过去攥在手心里,五指间立刻就出现一团荧荧的绿光,将他的拳头裹在其中。
等那那光芒消散,他才摊开宽大的手掌,重新把东西还给我。那手掌居然如玉一般细腻白皙,手指修长,掌纹深而清晰。我从来不知道男人能有那么好看的手。
珠子已经被分成十分均匀的十八颗,而且每一颗都整整齐齐一般大小。
他伸手将它拢上我的手腕,手心依旧是凉的。
十八颗珠子在腕间轻柔缠绕,契合熨帖,轻捻木珠,感觉竟是这样熟谙。
后来的几个小时他都一直坐在落地窗前那里,毫无生息放佛不存在一般。我看着他俊挺的身形,盘膝而坐的样子还真是深不可测。也许是因为还没有从那种奇异的氛围里调整过来,他的不言不语让我隐约感到有些不安。
我点开叩叩开始找人说说话,却发现头像基本都是暗着的,就连原本彻夜催稿的家编也下了。想来也是,已经凌晨三点多,该睡的,能睡的,都已经睡着了吧。
“你可以睡觉。”他说。
我这才耷拉着眼皮回过身去,见他依然紧闭双眸,动作竟跟刚才坐下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分毫未动。
我戳戳手指,涩涩的问:“那你呢?”
他终于睁开了眼,墨黑色的瞳孔犹如深邃的星海,璀璨生辉。
他答非所问:“你睡吧。”
我一惊,浓浓的睡意顿时消失了一半。我的睡相特别不好看,咂嘴流哈喇子踢被子翻来滚去外带乾坤大挪移这几样都有我的份,他要是在一边看着,那我真是丢脸丢到外太空去了!
“要不你还回去珠子里?”我提议道。
“暂时不行。”他没动,看起来似乎不太愿意。
我躺在床上,可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前一会儿觉得自己坐着就能睡过去,怎么到这会儿又失眠了?
他依旧坐在房间的落地窗旁,跟刚才一样安静沉默,我翻过身不去看他,或许明天早上一起来我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想着想着,思绪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脑海也慢慢的变成了空白,就在睡沉之前,我毫无意识的道:“你乏了,便也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