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世青流》蓝橙

3、卖鱼风波 打渔的生活

　　林青坐在水边的石头上，用棒子使劲打着浸在水中的布衣。今天不用出船，因为小于去赶集卖鱼了。这样的生活转眼间已经过了一个月，一天打渔，一天卖鱼。如果打不上鱼，就要连续出船。打渔虽然好玩，但是时间长了，还是让人厌烦。每次打渔就要起早，对于曾经爱睡懒觉的林青来说，是件很痛苦的事。现在干的这件事也很让她头疼，打着打着，不由将棒子扔到了一边。
　　“啊！好烦啊！”林青对着一望无际的水面大声叫道。本来洗衣服这件事小于没打算让他做，但是她总觉得自己帮不上忙，还要白吃白住，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她便接下洗衣服收拾房间的差事，不过做了她才知道后悔，这里没有洗衣粉、洗衣液，更不用说洗衣机，每次都要在水边用棒子砸来砸去，也不知道这样能否洗干净。
　　“林青，难道你自己穿过来，就只能过这种生活啊！”她自言自语的说。“为什么不能像电视里，一下子穿到皇宫或王府，做个养尊处优的人呢？”“这样的生活，真的过够了，天天喝着鱼汤，吃着咸鱼，到处都是鱼腥味，真的是受够了，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不想！”她朝着水面大叫。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青儿。”林青一听，马上回过头来。“小于哥。”她有些惊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因为往常他都要等到日落才能到家。“今天鱼卖的快，所以就尽早赶回来了，你刚才在说什么？不想什么？”“没，没什么！”林青不想他知道她目前的心境，因为毕竟现在吃住都在人家，岂有嫌弃人家的道理。
　　小于点点头，随即看向水里。“你在洗衣服？”“是啊，有些累了，想歇会儿，一会儿就洗完。”林青说着，马上蹲下身，准备继续洗。小于一把拉住他，“不用着急，你先坐下休息会儿。这个给你。”小于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递给林青。林青疑惑的接过来，只见是个油纸包的东西，“这是什么啊？还是热的？”“你打开看看。”林青迅速把纸包开一看，“火烧！”她惊讶的叫了出来。“是啊，特地为你带的，我知道这些日子老吃鱼，你一定腻了。正好今天卖鱼的钱多些，所以就带了回来，你赶紧趁热吃了吧。”小于笑着说。“特地为我买的？”“是啊。”听到这句话，林青心里划过一丝暖流，刚才的郁闷瞬间不见了。“谢谢你，小于哥。”“不用客气，快些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嗯。”林青点点头，低头咬了一大口。现在只要不是鱼，她觉得什么都是人间美味。“真好吃！”一边嚼着一边说。“好吃就行，如果有机会，我再给你带些其他吃的。”小于说完，蹲下身，拾起一旁的木棒。“小于哥，你放那儿，我吃完就洗，不用你。”“没关系，你吃你的，我本也是闲不住的人。”说着已经从水里捞起衣服开始敲打。
　　林青看着他，不由一阵感慨。真是个好男人，如果自己现在是个女的，嫁了他也就是了。虽然日子过得不富裕，但是一直会有人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对待，他挣一分，但却愿意为你花十分，这不就是女人的最大理想吗？可惜，现在的她不是女人。
　　一边想着一边吃，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忙停了下来，“小于哥，你吃了吗？”“我？吃过了，你吃吧。”小于连看都没看他，很自然的说了出来。往往说这种话的人，都是没吃的，以前妈妈也是，小时候，她不懂事，但大了她却清楚，所以每次有什么好东西，都一定要让妈妈先尝，怎么在这里呆了一个月就忘了呢，她不禁暗自自责。马上将没咬的那边，掰了一半递到小于身边。“小于哥，这个给你。”小于回头一看，竟是半个烧饼，“你这是干什么？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不行，你现在不许洗，要吃烧饼。”小于刚张嘴想说什么，林青拿着半块烧饼就塞进了他的嘴里，将他要说的话全都堵在嘴里。看着他满嘴被撑大的样子，林青哈哈大笑起来。
　　小于没办法，只好先扔下衣服，用手把饼从嘴里拿了出来。“青儿——”这时林青一把握住他欲伸过来的手，认真的说：“小于哥，我们不是要同甘共苦吗？如果你不吃，就是不想与我共甘，那我留在这里就没意义了。”小于听着他的话，心里涌上一种难言的滋味。他不知道再说什么，只得点点头。林青拉着他坐下来，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湖边的日落。
　　“小于哥，你真的是个好人，非常非常好的人。哪家姑娘嫁给你，都是她的幸运。”“你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别学我，我说的是真的。只是咱们这片地方没有姑娘。小于哥，如果哪天我见到一位好姑娘，定要给你介绍，我希望你能幸福！”林青认真的说。小于只是静静听着，什么都没有说。
　　“青儿，这里是不是已经让你厌烦了？”良久小于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让林青顿时一愣。“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想？这多自在啊？”林青马上敷衍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岂非不是？”“小于哥！”“每次进城看到城里的生活，我就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和他们一样。可是，我爹不愿意，所以我只能留在这里打渔。”小于自顾自的说着。“小于哥，别这样，一切都会好的。下次进城带着我吧，我也想去看看，没准我会想起以前的事。”林青是这样打算的，如果自己知道了真实身份，真的是什么公子贵族的，她就可以好好帮助小于。但是她没想到这番话在小于听来却是另一番意味。
　　小于一口吞了剩下的饼，拿起棒子又开始打起衣服，林青看到他这个样子，定是生气了，但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哪句话得罪了他。“小于哥，你怎么了？我刚才说错话了吗？”“没事，天快黑了，得快点儿把衣服洗完，你先回去吧。”“小于哥！”“回去吧。”林青无奈的转身离开。刚走了没几步，只听小于说：“如果你真的愿意去，我带你去！”林青转身看着他浸在水中的身影，不由一阵感动。
　　集市就是不一样，从一进城门，气氛就瞬间热闹了起来。一个月了，林青见到的人不超过十个，其中三个还是她、小于和于伯。此时见到这么多人，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行有行规，集市也有集市的规矩，不同商品的卖家都分门别类的排列在一起，方便顾客的购买。自然他们卖鱼的也一样。小于带着她走到一个卖鱼的旁边站定。“就这里吗？”“是，就在这里。”小于说着，便卸下了身上的背篓。林青环顾了下四周，都是买鱼、虾、扇贝之类的水产品。有点儿像水产品市场。
　　“小于哥，我用做些什么吗？”“不用，你就在旁边坐着就行。如果今天卖完早的话，我就带你逛逛城里。”“嗯，知道了。”林青应了声，找到旁边的石阶做了下来。这时从不远处又走来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向小于打着招呼，在他旁边停了下来。“李大叔。”“今天又来卖鱼了？最近你的收获不小啊！”“还行吧，今天不如前天，您怎么样？”“我老头儿还那样呗，你瞧！”说着打开鱼篓上的盖子让小于看。“呦，您还捕到龟了？”“凑巧凑巧！”李老头儿满脸得意的把盖子盖上。林青在一旁听到有龟，忙跑过来看，“在哪儿？我也想看看。”李老头儿闻声一看，不由愣住了。在一旁的小于拉了林青一把，李老头儿见状不由笑道：“小于，你也太不厚道了，娶个这么漂亮的老婆也不和大叔说声，晚上不该请大叔喝壶小酒？”一听这话，林青和小于都愣住了，小于忙解释道：“大叔，您误会了。他不是，他是我远方一个表弟。”“表弟？”李老头儿十分不信的盯着林青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叹道：“这位小哥儿长得也太俊俏了，刚才老头儿眼拙，失礼失礼！”小于摇摇头，随即对林青说：“青弟，你还是现在那边休息会儿。”林青被他这么一认，早就没有看龟的心情，点点头，走回台阶坐下。李老头儿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青，随即对小于说：“这是你哪家亲戚？”“是很远的一家，他家落了难，暂时到我这里避避。”小于随口瞎编着。“哦！”李老头儿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声。
　　林青坐在台阶上郁闷的低着头，她早就知道那张脸会有问题，果然如她所料，这一出来就被认成了女人。虽说本身是女人，但是此时的身份还是男的，还是不愿意被人错认。之前她以为一直晒会改变些，谁哪知道这身体的自愈功能太好，晒一天是黑，但只要一天不晒又会变回来，这要是在现代该多好，可惜啊。此时还好昨天刚出过船，否则更是显眼。
　　随着人越聚越多，叫卖声此起彼伏，每次有人过来买鱼，林青都过去收钱，但是每次都被人奇怪的盯着，被人看了几次，她便再也不动了，就老老实实的坐着，低着头，自己在地上画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怒喝在嘈杂的叫卖声中传了出来“臭老头儿，不给钱，还想在这里摆摊，门儿都没有。”瞬间，叫卖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林青也好奇的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两个壮实的年轻人，围着一个卖鱼的老头儿，“老头儿我这半月真的打不到鱼，希望两位大爷高抬贵手，再宽限我几日，到时我一并奉还。”“还想拖？你当我是傻子啊！没钱，就别在这儿碍事。”说着一脚踹向老头儿身前的鱼篓，瞬间篓倒，鱼都洒了出来。“我的鱼啊，我的鱼啊！”老头儿心疼的蹲下去拾流到地上的鱼。只见其中一人，一脚就踩上一条鱼，狠狠跺上两脚，鱼瞬间面目全非。“大爷，求求你，行行好，那是老头儿我的命啊！”
　　看到这一幕，林青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一幕太熟悉了，电视上太多这种恶霸，没想到这次让自己在现实中看到了，心中怒不可遏。对于从小喜欢大侠的她来说，怎么可能置之不理。忙要过去，她才迈出一步，小于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干什么？”“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我要去替那爷爷讨公道。”“你冷静些，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小于在他耳边冷冷的警告。“什么是谁？无非是这地盘的老大，要管理费，这种事听的多了。”“你既然知道，那还要去？我们在这里做生意，是不可以得罪这帮人的，你明白吗？”“小于哥，我当然明白，难道就看着他们这样欺负人，毫无办法吗？”“当然没办法，他只能自认倒霉了。”一旁的李老头儿摇着头说。
　　林青看着远处那人将那老头儿捡鱼的手踩在脚下捻，实在无法坐视不理。“小于哥，今天我们不吃饭可以吗？”小于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知道他不会罢休，长叹了一口气，将口袋中的铜板倒在林青手中，“我们只有这些了。”“我知道，谢谢你，小于哥。”林青感激的握紧手掌，向那两人走去。
　　“住手！”那两人正沉浸在虐人的快乐中，突然听到有人让他们住手，不禁心中不悦，均转头看向说话人。“你们不是要钱吗？他欠你们多少？我替他出？”林青大声说道。那两人一见林青的脸，顿时眯起了眼睛，互望一眼，奸笑道：“他欠我们五两银子，你要替他给？”“五两银子？”林青不由心想。古代这种计量单位，她实在不灵通，但是她记得电视上演的都是，先是铜板，才是银子，好像五两银子很多。“怎么？你替他给不起？”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狞笑着走向他。
　　“这个够不够？”林青张开手把手中的钱展示给那人看。“那人一看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儿连利息都不够，还妄想替他还钱？”林青咬咬牙，说：“那你就记到我头上，放过那个老人。”“记到你头上？本大爷怎么知道你是谁？到时候找不到你又该怎么办？”“那你说要怎样？”小于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眼神，就觉得不对，马上走了过来。“我一直都在这儿卖鱼，这里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钱的事只管找我小于便是。”“你？”那人轻蔑的扫了他一眼，“不行，今天非拿到钱不可？”“你们真是欺人太甚！”小于怒道。“我们就欺负你们怎么了？你既然在这儿摆摊，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不懂规矩趁早从老子面前消失。”“你——”林青在一旁拉了下小于，看了他一眼，随即对那两人说：“你们到底想怎么解决？”
　　“怎么解决？那也简单，就看你了。”“看我？”林青怀疑的说。“是啊，你只要乖乖的和大爷走，所有的债务都一笔勾销怎么样？这么漂亮的人儿，跟着那种人不觉得亏吗？”那大胡子狞笑着伸出手，去摸林青的脸。听到这句话，让小于怒不可遏，看到他接近林青的脏手，不自觉的一拳挥了上去。可是他还没碰到那人，只听那人一声惨叫，紧接着便看到那人从自己头顶跃了过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小于十分吃惊的看着林青。躺在地上的人捂着腰，对旁边的人大声叫道：“给我教训他。”那人应着冲向林青。林青一个侧身躲过那人的拳头，随即左拳直击那人面门，就在那人闪躲的同时，她的右拳重击那人下颌，右脚上步别住那人双脚，右手顺势箍住那人颈部，猛一用力，让那人也摔到在地。与此同时，周围响起阵阵掌声。所有人都对这些人有气，但都不敢反抗，此时看到有人打了他们，不觉大快人心。
　　林青看着地下的人，再看看自己的手，不由冒出一身冷汗。对她来说，刚才一切都是本能，多亏了小时候散打的功底，那时她身体不好，母亲就让她练武术，想强身健体，没想到练习效果非常好，想当年还是初中组第二名，之后由于学业重，就再也没有练过了。没想到此时还能派上用处。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林青吼道：“你等着，有本事等大爷我回来。”说着就跑开了。这时小于忙到她身前关心的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没事。”“小于，快带他走吧，一会儿他们人来了，就麻烦了。”“我知道，谢谢李大叔。”“青儿，咱们快走。”“嗯。”林青点点头，突然她瞥见那老人，忙说：“等下。”说着向那老人跑去。“老爷爷，您没事吧。”“我的鱼，我的鱼啊！”“老爷爷，您别难过，您拿着这些。”说着林青把手里的铜板交到那老人手里。那老人看着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铜板，不由激动地热泪盈眶。“小姑娘，你——谢谢！谢谢！”“老爷爷，您快些回去吧。”“青儿，我们必须赶紧走。”小于背着鱼篓跑到她身边拉起她。“老爷爷，您多保重。”说着，便起身和小于一同飞快的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