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慕廿一

9、第 9 章

　　离葬礼还有几天的时间，曹雪阳便让叶英住了下来，起初是收拾了客房出来，不过叶英只说用他的房间就好。若是这般，深入骨髓的思念，倒也无妨。

　　时至冬末，洛阳本就寒冷，天策又处洛阳之北，入夜自是寒冷异常。叶英没有急着睡，只呆呆的握着那玉佩发呆，想着那人是什么时候悄悄刻上了一首诗。

　　还记得那人说江南诗画意，有一次偷跑着来山庄，自己还带着他偷偷去了湖心亭。想想看那时就有那么喜欢他了，为了他的笑容而开心。他也知道浮萍万里这轻功精妙，奈何自己总是无法好好掌握。在湖心亭时便嘱咐着要好好练习，待到时日久了定要做给他看。便是那次教自己如何屏气凝神身轻如燕时，不慎将这玉佩掉入了水中。

　　那时他还笑笑说区区玉佩而已，掉就掉了。自然是不肯他这般敷衍，既是贴身带着的玉佩，岂有不重要之说。那时竟都忘记冬天的湖水寒冷刺骨，就跳下去找那玉佩去了。

　　等自己攥着玉佩上来时，回敬自己的竟是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他生气的说，“一块玉佩而已，何必这么做。”
　　“这是你的玉佩，是很重要的吧。”
　　“这才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快扔了。”
　　“你不要就给我，横竖我也捡上来了。”
　　“快上来，冷不冷？”

　　李承恩说着便把叶英往怀里搂，叶英笑着说这样做你也会冷。李承恩没理会，只淡淡的说，这玉佩是很久以前，娘给的。自被那个家赶出来之后，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其实倒也没什么重要不重要之说，因为现在对于我来说，你是最重要的。

　　叶英手攥紧了那玉佩，将它挂在了自己腰际，努力使自己清醒起来。恍惚间他是看到了过去，不过眼下他在那人的房里，感受那人的过去。

　　夜已经很深了，罗浮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披上了件衣服打着灯笼去了李承恩的房间，走到门口时并没发觉内里有声响，便准备离去。忽然听到低低的一声沉吟。

　　“承恩。”

　　她的庄主近来每夜如此，每晚睡觉都会这般轻声低吟，好像梦魇般。转念想来，庄主未免过于冷漠，除了这般思念外，也只剩下思念。

　　罗浮仙轻声推门进去，这才知道他不仅仅是思念，是痛彻心扉的无法释怀。叶英脸上已满是泪水，他是在梦中，却在梦中哭着。

　　罗浮仙替他扯了扯被子，转身时看见旁边的衣架上，挂着庄主和将军的衣服，很难想象，庄主目不能视，是如何将衣服摆放的如此整齐。

　　“庄主，又何苦这般折磨自己。”

　　罗浮仙退出去时眼里也带着泪水，轻轻关上门后便叹了口气，看了看屋外的天空，竟也是无限阴霾，似乎要下雪了。

　　“罗姑娘，” 说话的是曹雪阳，“庄主还好么？”
　　“日日如此，当真不可。”
　　“老李他啊，打起仗来是真汉子，在他身边就会觉得安心。他只会对着部下说，只要再我身边，随我冲锋陷阵就好。我不曾见他同庄主已有如此深的情谊了。”
　　“这便要从名剑大会说起了，虽是些往事，但确实是他们的事。”
　　“老李平日里是个将军，每次想着法子要去藏剑时就跟个孩童一般。便是杨将军也拿他没办。”
　　“庄主也是这般，平日里不说话，就是喜欢发呆，但凡李将军一来，心中便是欢喜，连食量都变大了。”

　　沉默了一会儿二人都笑了，事实上，这也算不上什么好笑的事情，但是她们笑着笑着便各自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话倒也不恰当，” 罗浮仙苦笑了一下，“若是当初没有遇见该有多好。”
　　“当初没有遇见，肯定会在下一处地方以更美好的姿态相遇。”

　　罗浮仙楞了一会儿，淡淡的笑了。

　　“说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