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慕廿一

7、第 7 章 “我哪有那

　　罗浮仙打点好了一切，便去天泽楼等着那人，那人似乎一夜没睡，推开门时眼睛都有些浮肿。罗浮仙心中自是一紧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搀扶那人上了船，直至换乘马车见那人睡着了才稍微安心。

　　车马启程行至再来镇时竟被人拦了下来。

　　燕秀，小七。

　　罗浮仙不免有些气急，庄主自入睡还未过去半个时辰，竟硬生生被这小妮打扰了。想到这里竟也不管拦路的是谁，下了车就径直走了过去。

　　“听闻小七姑娘芳名，却不知在此拦路，作何打算？”
　　“只想同叶庄主，相处一会儿。”
　　“庄主连夜未眠，此时已是精疲力尽，你却不知好歹。。。”
　　“浮仙，不得无礼。”

　　叶英被车外的动静所惊醒，只听得浮仙语气竟带着怒意，便知道的七八分，匆忙下了车来。

　　“在下燕小七，见过庄主。”
　　“找我何事。”
　　“可否，借一步说话。”
　　“浮仙，你们都退下。”
　　待众人散开之后，小七才缓缓说了句话。

　　“庄主，真真是个美人。”
　　“你不辞辛苦来找我，可不是来夸我的吧。”
　　“我知你同李将军之间。。。”
　　“我亦知你对承恩的情谊，当年融天岭一役，若是没有你，我们也不会活着回来。”
　　“我不求别的，只求。。。只求将军那身戎装。”
　　“啊。。。”
　　“我知道将军心里也只有庄主一人而已，可我对李将军。。。”
　　“小七。。。”
　　“但求庄主成全！”
　　“你可知有一年神策突袭，几十个人将他包围，他毫无惧色，硬是握着长枪杀出了一条血路。退守天策活着回到我身边的时候，已是伤痕累累。”
　　“我并不知。”
　　“他那身戎装，也都破损的无法再穿。我便说，一件军装而已，明日再叫人送一件新的，这件便丢掉吧。他摇了摇头，只说缝补后便可再穿了。”
　　“庄主便替他缝补了？”
　　“他伤势重，昏睡了一夜，我守了一夜，便替他缝补那件袍子。” 叶英抬起了头，“或许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舍不得丢那件袍子，我遇见他，便是见他穿着那衣服，而后的许许多多曾经，都是有那戎装的背影。”
　　“小七知错了，万分愧疚。”
　　“便是我愿意给你，他也不会愿意。小七，我知你对承恩喜爱非常，不过回忆终究只是回忆罢了，到底抵不过现实的百般消磨。”
　　“那么庄主此番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回忆么。”
　　“是，却又不是。”
　　“敢问？”
　　“你便是还没有通透这些道理罢了，于我而言，承恩并不是回忆。即便是他不在了，也并不只是回忆这么飘渺。”
　　“小七不懂，可是庄主心里，再也装不进别的东西了。”

　　叶英没有再说话，或者说是因为小七说到了痛处，竟无法再说下去了。

　　“小七告辞了，庄主这番话我会铭记一生。” 小七转身却又走了回来，“我想将军临死前心里想的一定是你，好好爱惜自己。”

　　叶英一脸疑惑，他委实不知道小七竟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看着庄主，就觉得好像看一眼便少一眼似的。”

　　小七转身便飞的没影了，罗浮仙赶忙跑了过来扶住叶英，着实觉得此刻他是那么的不真实。

　　“被她笑话了。” 叶英苦笑了一下，“她让我好好活着。”
　　“庄主定当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我哪有那样的心力带着这般痛苦活那么长久。”

　　罗浮仙心中一紧，忙抓着叶英的手，深怕他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