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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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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奇的阿拉丁
谢家姐妹和莫家兄弟很快就混熟了。
等到这年秋天谢之舞该进小学的时候,莫璟尧已经到了上初中的年纪。谢之歌和莫璟舜一个二年级一个五年级,倒是时常跟谢之舞结伴一起上学。只不过谢之舞总是对这种三人同行的状况感到十分不满。
爸妈本来是怕她太过顽劣,人家小学老师不收,还想让她多上一年幼儿园的大班呢。好不容易卖乖了一个星期,墨迹着爸妈把她送进了一年级,怎么莫璟尧他就一眨眼的从小学毕业了呢。
谢之舞那个郁闷啊,于是看莫璟舜也连带着不顺眼起来。
这家伙,怎么跟他哥就一点儿也不一样呢,成天就知道笑笑笑,满嘴的大白牙逢人就露,都要闪瞎眼了!
莫璟舜倒是当她小孩子一样,对她偶尔的张牙舞爪也未曾在意过,只不过满腔心思都花在了谢之歌身上。谢之歌柔柔弱弱的模样一印在莫璟舜眼里,那就是需要被呵护的,哪像谢之舞大大咧咧的,根本不用担心她被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所以谢之舞每当看到走在前面的那一对,就觉得自己是个瓦数十足的大灯泡,再一想想久未见面的莫璟尧,郁闷之心就没法掩盖。
可谢之舞没料到,她这一郁闷,就是好多年。
莫璟尧年龄越大,莫叔叔对他就越严厉。不要说见面,有时候就连她隔壁的莫家别墅,都不知道莫璟尧有多久没回去过了。
某天放学的时候,她意外的见到了站在学校门口的莫璟尧。莫璟尧见了谢之舞,敷衍的摸摸她的小脑袋,眼神就不住的往学校里面瞅。
“之歌和璟舜呢?”他心不在焉的问,看都没看她一眼。
莫璟尧自从上了高中,功课就开始多了,莫叔叔对他从来就苛刻的要命,跟对待璟舜完全是两种态度,再加上他要应对的不仅是繁忙的学业任务,还有莫叔叔安排的一系列训练跟学习。久而久之,他便很少再有时间跟三个人混在一起玩了。
所以谢之舞本来突然见到他的时候,还蛮开心的,可谁想到还没开心几秒钟,莫璟尧这话又让她比先前更郁闷了。
“之歌值日,璟舜哥哥陪她一起,让我先回家。”
莫璟尧听了,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他看看谢之舞悻悻的模样,想了想,说,“那你先回家好了,我在这等他们。”
谢之舞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了。
*
晚上三个人回家的时候,谢之舞已经吃完晚饭好一阵子了。谢莫两家的父母通常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四个孩子的晚饭也大多是凑在一起解决。
谢之歌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自打一进门就拉着谢之舞说个不停,眉眼里的模样全是兴高采烈的,谢之舞看着她,心里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只能自己在心里隐隐的犯嘀咕。
“阿舞,你干嘛这么早就回家,要不然也能跟我们一起去玩了,你都不知道,那些小猫有多可爱。”
莫璟尧和莫璟舜带着谢之歌去了一间宠物市场,陪她逛了几个小时,哄的谢家大小姐开心的连晚饭都要忘了。
谢之舞不经意的撇撇嘴,指了指饭桌,“姐,先吃饭吧。”
谢之歌听了,摆摆手,一副你开什么玩笑的样子,“不了不了,璟舜哥哥和璟尧哥哥带我去吃过了,我吃了好多啊,肚子都要撑破了,可是璟尧哥哥说我实在是太瘦了,非要我再多吃一点儿……”
谢之舞觉得自己有些烦躁,以往之歌那听上去软软的声音,现在突然变的有些刺耳。
“那我先上去了,作业好多,恐怕要熬通宵了,你们聊。”
谢之歌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就写满了失望的表情,“阿舞你好忙啊,本来功课就那么多,最近你又开始学画画了,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聊过天了。”
于是谢之舞的脚步不上不下的停在了楼梯边。
莫璟舜笑着摸摸谢之歌的脑袋,安慰她,“之舞功课忙,做不完会被打手心的,我们不要打扰她,先让她忙完吧。”
说完他朝谢之舞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可这时谢之歌却突然抬头望向她,满眼的委屈。
“姐,你也知道,我就是闲不下来嘛。”她只好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朝谢之歌吐了吐舌头,可谢之歌的眼圈却渐渐红了。
她抹抹眼睛,小声抱怨,“我也想跟你一起学的,可是我就是笨嘛。学校的功课我都应付不来了。我怕你会不理我。”
谢之舞叹口气,“怎么会。”
一旁一直未出声的莫璟尧此刻也从沙发上站起身,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谢之歌,又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谢之舞,“既然难得凑在一起,不如就好好聊聊天吧。你的功课待会儿我来帮你做,保证明天有得交。”
难得不爱管闲事的莫大少管了她这档子闲事,还破天荒的给了承诺,她是不是该感恩戴德的痛哭流涕?
谢之舞有点儿生气,那种感觉莫名其妙,又说不上来。她想拒绝,可是抬眼看到莫璟尧冷冰冰还带着一丝警告意味的眼神,说出口的话,便换成了一句,“好吧。”
那天兴奋的谢之歌拉着三个人,在沙发上窝了一整晚。从学校里的老师到后院的曲奇统统被她说了一个遍。谢之舞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好听的,可是身边的两个大男生却都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
其实她知道,他们愿意听、喜欢听,那是因为讲这些话的人,是之歌不是她。
天擦亮,之歌依然兴致勃勃,眼神却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睡意。她拉着谢之舞,不断的重复着,“四个人一定要永远的在一起。”
谢之舞口口声声应着,下意识的去看莫璟尧,而莫璟尧却目光深邃的盯着谢之歌的脸,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注视。
四个人永远在一起吗?之歌,你还真是单纯。
然而老天似乎总是喜欢过于单纯的人,谢之歌的愿望真的实现了,并且一直持续满足了好多年。
当然,这世上大约只有谢之舞知道,那个神奇的阿拉丁是谁。
*
谢之舞高二,最近迷上了打网球。
傍晚七点,天还没有黑透,她训练完之后,一个人独自回家。谢之舞总是爱偷懒,无论是学习还是走路,于是挑了一条人少却很近的路。
小树林里很安静,就连偶尔风吹过的声音,都会让她一惊一乍,她是胆子大,可到底还是个女孩子。
谢之舞一个人走着,满脑子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前一天晚上看过的某些电影片段,越不想去想,画面就越清晰,想着想着浑身上下就开始冒冷汗。
于是她只好加快了脚步。
离家还有好一段距离,谢之舞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小跑着,谁知道跑着跑着,一个不小心,居然被绊倒在地。
她揉揉摔疼的膝盖,坐起身,正想自认倒霉,却隐隐约约的发现,绊倒自己的罪魁祸首,压根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个人。
3.别惹谢之歌
谢之舞远远的盯着那“陀”影子,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渐渐加速。
如果这是个死人,那她的运气未免也太悲催了。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扶着一旁的树干起身,过程中不小心踩到几支干树枝,安静的环境里这声突兀的噪音,让她瞬间摒住了呼吸。
她有点儿搞不明白,这种状况下,自己是盼望那“陀”影子听见这声音能动一动呢,还是继续一动不动。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周围的一切也只能大概的看出一点儿轮廓。谢之舞只好拿出手机,仅凭着屏幕那一点儿微弱的灯光,继续往那人身边靠去。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一步远的时候,一直躺在地上不动的人,开始发出了声音。
他小声呻吟起来,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这下谢之舞倒是完全没有了防备,她连忙凑到那人身边,把正面朝下的身体费劲的翻转过来,丝毫没想过如果这一动加速了别人的伤势,那该怎么办。
“喂,你怎么样了?”谢之舞皱着眉头有些紧张的问。
手机在刚才的动作里已经不知道被放在哪里了,她看不到这人的表情,只知道他像是听不见她的问话一样,继续不断的呻吟着。
谢之舞有些着急,“喂,你醒醒!”
她在黑暗里一直不停的轻轻拍打着那人的脸庞,终于,怀里的人渐渐平息了难忍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谢之舞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右手一松,那人的身子就往旁边斜了斜,不知道撞到了哪里,嘴里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嗯……”
男人发出的声音不似之前的难受,而是明显疼痛里,带着一些慵懒和性感。看上去,他是清醒了。
谢之舞手忙脚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没伤到哪里吧?”
男人愣了一愣,随即轻笑。
纵使黑暗里看不清他的模样,谢之舞也能肯定的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欠扁。
她觉得有些尴尬。
“喝水吗?”她问。然后不等他的回答,反身从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运动水壶。
男人就着谢之舞的小手,喝了几口水,然后咂了咂嘴,问她,“这是什么水?”
谢之舞在黑暗里胡乱拧了拧瓶盖答到,“白水,不过加了点儿玫瑰花,我不太喜欢喝白水,所以经常随便加些别的东西。”
她听到,男人似乎又笑了。
于是她开始觉得这男人是不是有神经病,明明听上去他伤得不轻,都走不动倒在这里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伤到了哪里?我回去找些东西来给你包扎一下吧?”
男人听到谢之舞的话,却避而不答有些疑惑的问她,“你经常这么干?你都不问问我是不是好人,就要帮我?”
谢之舞嗤之以鼻,“你们这些小混混,三天一抡砖头五天一上砍刀,这片小树林里已经躲过太多这样的人啦。况且你是不是好人这管我什么事儿,我问你你就会老实告诉我你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了吗?!或者是说你想告诉我你罪孽深重现在预备以身偿还所以要我看着你自作自受不要帮你?”
男人被她这一番抢白搞的哭笑不得,黑暗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之舞摸黑整理好背包,转身瞅了瞅那团影子,他一动不动的靠在一旁,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在出神的想着什么。
她突然觉得他有点儿可怜,于是声音也不由自主的放轻,“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回来。
男人似乎点了点头。
谢之舞匆匆忙忙往家里跑,她的体力其实不怎么好,平时长跑也总是不合格,所以这段路到后来她几乎是边跑边休息。喘不过气的时候还老想着,要是今天老老实实坐车回家,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罪受了呢。
可转眼又一想,要是真坐车回家了,这人怕是真要埋在小树林没人知道了。
小树林的尽头,已经可以隐约看见别墅区的灯光了。
谢之舞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的喘着气。正当她抹抹汗,准备继续往家走的时候,手臂却被人拉住了。
“之歌……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让原本正要大声呼喊的谢之舞,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莫璟尧看上去很不对劲,他似乎是费尽了力气才拉住了她,此刻整副身躯摇摇晃晃,眼看就要站不住了。
“莫璟尧,你怎么了?”
她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接住了他就要倒地的身体,他太重,她几乎瞬间就被他压在了地上。
“之歌……告诉过你不要紧了,为什么还来……”
谢之舞几乎想要跳脚骂人,就算是姐妹,就算天色很暗,他也不至于分不清她跟之歌两个人吧?
身上的莫璟尧已经陷入了昏迷,她没工夫跟他细究这些,只好费劲的把他挪到一边,自己从他身下钻了出来。
“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人。”
话说出口,才觉得有些似曾相识。这一晚,她已经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可是莫璟尧太重,她不可能一个人把他扛回家。
她转身就跑,可没跑几步,却又觉得心里揪的难受,于是她折回去,跪在莫璟尧身边,看着他并不清醒的脸庞,在他唇上郑重地印下了一个吻。
“我很快的,你不许……不许不等我,我很快的!”
谢之舞到家的时候,家里并没有其他人,莫家也一样。佣人、司机,就连花圃的老伯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心急火燎的,只好随便带了些药粉绷带,重新回到了遇见莫璟尧的地方。
可人才一到,她就觉得自己还真是来的多余。
因为之歌已经趴在莫璟尧身上,哭的稀里哗啦了。
两家的佣人司机都在,莫璟舜也陪在一旁安慰着之歌。莫璟尧的伤似乎已经被做了紧急措施,他清醒了,正一脸温柔和心疼的望着扑在他怀里的谢之歌。
他喊她,满脸的疼惜,他说,之歌,不哭。
然后谢之舞突然觉得,自己好想哭。
后来她才知道,莫璟尧自从接手了莫家的□□势力以来,因为年纪太轻,始终没办法服众,自己人跟外人全都虎视眈眈欲除之而后快。他一直很小心,这一次却是因为想要保护跟在身边的之歌,不得不铤而走险。
后来莫璟尧雷霆万钧的除掉了一方敌对的势力,又清扫了莫家内部的障碍。谢之舞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可是自此以后,□□中人无一不晓,在G城,惹天惹地,都不要去招惹莫家的莫璟尧。
可是谢之舞一直都觉得,这话其实应该这样说:
在G城,惹天惹地,都不要去招惹谢家的谢之歌。
4.失约
那天谢之舞一个人,不知道在小树林里晃悠了多久,才回了家。
她翻来覆去的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想起床下楼倒杯水喝的时候,莫璟舜和谢之歌就架着莫璟尧进了家门。
莫璟尧见了谢之舞,对她这么晚还没睡觉并不感到十分的惊讶,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目光就再度粘乎乎的盯住了一旁的谢之歌。倒是谢之歌,见了她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大哭着扑到了她的怀里。
谢之舞有点儿心疼的抱着姐姐安慰起来,这小姑娘怕是真的给吓到了。
要说起来,其实谢家的背景恐怕比莫家也干净不到哪去。一个能安稳的屹立在G城的大家族,它的背后一定会有些不能言说的秘密。小时候的谢之舞跟之歌一样,都为自己能有一个山一样伟岸的父亲而感到自豪。然而这个世上总有些事情不能尽如人意,渐渐长大后,现在的她依然为父亲而感到骄傲,可午夜梦回的时候,她却总是会去想那高大宽阔的背影身后,究竟又藏着多少不被知晓的黑暗。
之歌是个单纯到极点的女孩子,她对谢之舞所明白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所以她可以无忧无虑的继续崇拜自己的爸爸,所以她可以天真懵懂的得到莫璟尧的怜惜。
这就是过早的抛弃单纯,所要付出的代价。
谢之歌窝在谢之舞怀里,断断续续的讲述了这一晚的惊心动魄。那是这个娇俏可人的谢家大小姐一辈子也没经历过的恐惧,可听到谢之舞耳朵里,她却有了一种羡慕又嫉妒的感觉。
如果换做她,她一定不会惊慌失措成这个模样。
可如果换做她,莫璟尧也不会拼了性命不要的来护着她。
恍然间,胸口那片地方似乎像是有了一个小洞,有些不知名的东西正顺着那里流出来,酸酸涩涩的,让人觉得难受。
谢之歌哭的可怜,到了后来,莫璟尧再也看不下去,自从谢之歌扑到谢之舞怀里开始,他就一直皱着眉紧张兮兮的看着她,眼见她哭的越来越凶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终于忍不住想要开口。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想要揽过谢之歌,可身旁的莫璟舜却比他早了一步。
莫璟舜满脸无奈的笑容,似疼惜又似好笑,他不容置疑的把谢之歌揽到怀里,下巴抵上了她的额头。
“小乖不怕,不哭不哭。”
他一边柔声安慰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然而这样温柔的举动,却让谢之歌的哭声更甚。她几乎哭到抽噎,整个人颤抖的缩在莫璟舜怀里,双手撒娇一样圈上了他的脖颈。
这一刻,谢之舞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诧异,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莫璟尧。
而莫璟尧僵在半空的手臂,正落寞的放回身侧。
莫璟舜对莫璟尧的异样大约是没发觉,他满腔心思只顾着怀里瑟瑟的小人儿,“我们小乖最漂亮了,哭成小花猫就不美了,不美我可不喜欢哦。”
谢之歌一听这话,倒是立马乖乖的抹抹眼泪,可怜兮兮停止了哭泣,安安静静的起身坐在了一旁。
谢之舞对他们之间的亲昵不曾在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故作镇定的人身上。她看着莫璟尧无处可放的手和面无表情的脸,脑袋里突然有了一个十分清晰的念头。
她觉得他的心一定很疼很疼。
因为她的心也疼了。
等到谢之歌又笨手笨脚的给莫璟尧包了几圈绷带以后,莫璟舜才扶着他回了自家。其实家庭医生早就给莫璟尧处理好了伤口,可内疚的之歌却依然坚持亲力亲为。
莫璟尧对之歌的一切都觉得享受,自然不会阻止,哪怕之歌笨拙到剪绷带的时候会用剪刀戳到他的伤口,他也甘之如饴。
之歌原本就胆小,这一晚更是惊吓到极点,于是赖在谢之舞的房间不肯一个人睡,谢之舞只好拿了被褥给她铺好。本想着她可能会整夜不眠拉着她聊天,可才几分钟不到,身旁的之歌就模模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谢之舞于是翻个身,也准备好好睡上一觉。这一晚实在是太累了。
可睡着睡着,脑袋朦朦胧胧的那一瞬间,她却突然一个激灵,给惊醒了。
她终于想起一晚上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到底是什么了,她居然把一直在小树林里等她的那个人,忘了。
谢之舞想到这里,几乎是立刻就坐了起来。她看看身旁的之歌,睡的很熟,应该不会醒来。于是轻轻翻下床,换了身衣服,找到了一个应急的小医药箱,悄悄溜出了门。
凭着记忆,她来到了跟那人约好的地方,可整片空荡的林子却告诉她,这里并没有人在等着她。
谢之舞从不爱失信于人,这次居然把这么重要的约定给忘记了,自然心有不甘。她来来回回的在林子里找了很久,直到天际发白,也没能找到那个受伤的男人。
他就这样,带着她未能信守的约定消失了。
谢之舞悻悻的蹲在一棵树前,完全不能释怀。只是离开还好,如果是被仇家找到了,她岂不是害死了一个人?
*
等到几天过后下午再训练的时候,谢之舞才发现自己的运动水壶忘了带。
她的水壶一向不离开书包,每个训练的早上由小佣人灌满再放进去。小佣人不可能失职,她却没了水壶。
谢之舞想了想,只好买了瓶矿泉水,晚上回家之后,就把屋子翻了一个遍。
事实证明,她的水壶是真的丢了。
连带着一同不见的,还有她的手机。
尤琪在电话里听了她的遭遇,十分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了三分钟,直到谢之舞有点儿恼了,才终于停下来。
“你说那人是不是个扫把星啊,我就见了他五分钟不到,丢了那么多东西不说,还头一回失信了!”
尤琪在电话那头呸她一声,“明明是你自己脑子不好使,手机居然掉了几天才发现!”
谢之舞大怒,于是挂了电话。
向来人找她,她又嫌烦时常不开机。所以找不到的就会把电话打到家里或者之歌那里,某种意义上来说,手机对她而言也就是个摆设罢了。
她倒是不担心尤琪会生气,事实上,她大约算得上是尤琪唯一的朋友。尤琪比她大上几岁,很早就不上学了,一直跟在莫璟尧的手下。谢之舞不知道她的具体工作是什么,只知道她跟她的哥哥尤恩,是莫璟尧最信任的人。
想到尤恩,电话突然又响起来。谢之舞认命的接起来,果然还是尤琪。
尤琪故作委屈的埋怨几声,然后大义凛然的通知她,说是明天要陪她去买新手机。
“你不用跟着他?”之歌说了,莫璟尧明天要去IRIS例行巡视。
尤琪笑言,“谁敢在IRIS动莫璟尧?”
谢之舞觉得面颊有点儿燥热,只好随口应付了几句。尤琪似是明了她的心不在焉,只是临挂电话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一句,“没有打架没有酗酒没有被埋伏没有别的女人,你就放心好了!”
谢之舞不等尤琪笑出声,再次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谢之舞午觉起来才想起和尤琪的约会。她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看到尤琪惯用的车子便走了过去。
她边走边忙,正急着从包包里找出钥匙,再一抬头才发现,从驾驶座走下来的人,不是尤琪,而是正一脸温柔的望着她的尤恩。
5.面瘫脸
尤恩见了谢之舞显然十分开心,随手扔了手里的烟蒂就向她走来。谢之舞眼尖的发现,他捏过烟的手指偷偷装作不经意的在口袋里蹭了蹭。
谢之舞曾经说过她最讨厌烟味儿。那时候她才刚上初中,背着之歌和璟舜偷偷跑去IRIS找莫璟尧,莫璟尧不在,尤恩陪着她坐在一个包间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莫璟尧来了,左手右手分别搂着两个火辣辣的大美女,身后还跟着尤琪这个脸色红彤彤的清秀小美女。
莫璟尧随口跟尤恩打个招呼,看都没看谢之舞一眼,坐在了她对面。火辣辣的美女们立刻俯身而上,黏在了面瘫的帅哥身边。他动作很放荡的跟她们调情,偷偷咬着耳朵再坏坏的笑笑,惹得两个火辣美女居然也是一阵娇羞,他并不在意,只是深吸一口烟,最后把烟圈吐在了她们脸上。
谢之舞其实明白他这就是故意演给她看的,莫璟尧是谁啊,全天下第一痴情变态又洁癖的人。他痴情是因为他自打十二岁那年起,眼里心里就只有谢之歌一个人,任你再美再好,在他眼里都不及之歌的一根脚指头。
他变态是因为他居然在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对连孩子还算不上的之歌起了心思,并且丝毫不以为耻,近乎疯魔。而洁癖,全G城的人都知道,跟莫璟尧接触的时候,要把他身边的空气想象成一层无法逾越的防护罩,你得想像,不仅你的手你的人和你的唾沫,就连你的味道都不能有一丝穿越这层罩子。
所以谢之舞对莫璟尧这种莫名其妙的表演欲望感到十分厌恶,抱完了搂完了亲完了,一转身自己吐个稀里哗啦再洗个一小时的冷水澡,这是何苦呢,纯属自虐嘛。
谢之歌有些嗤之以鼻,可脑袋里纵然再明了,心里却仍然有股怒火在咆哮狼窜。要是来的人换成之歌,他怕是得像供菩萨一样给她供着,哪像她谢之舞,干等俩小时也不给个果盘不说,现在还得来看这免费的十八禁画面。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于是谢之舞终于虎虎生威的爆发了,她一脚踹翻了趴在莫璟尧身上的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他手里的烟,踩在了脚下。
一边踩着,还不忘使劲的碾碾。
莫璟尧的面瘫脸很难得的一改面无表情的模样,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怒发冲冠的小人儿,就连尤恩都以为他是被她气笑了,只有谢之舞一厢情愿的认为,其实他是被她气的要哭了。可是莫璟尧不会哭,他只会摆一张面瘫脸。
谢之舞在他冷飕飕的注视下,先前还熊熊燃烧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的一干二净。可越是胆儿小被吓坏的时候,她越是爱逞能,于是挺挺才发育没多久的小胸脯,谢之舞无畏的迎上莫璟尧的目光,理所应当的说了一句,我最烦烟味儿了。
莫璟尧当然没把这话放进心里去,他推开身边的美女,自己重新又点了一根烟,抬头的时候,还不忘往谢之舞的脸上吐了一口。
谢之舞红着脸愤愤的挥着小手驱赶烟的味道,可脑袋里却有了一瞬间的空白。那个空白间她只有一个想法:其实烟味儿也不是那么难闻的。
所以那以后谢之舞对烟这个东西并不像先前那样抵触了,谢天还曾经在她拿起打火机替他点烟的时候感到受宠若惊。要知道平时,他抽烟的时候不仅得躲着,还得藏好剩下的,以免被小闺女找到之后丢进马桶里。小闺女绝啊,连扔进垃圾桶被他捡回来的机会都不给。
“青霞啊,这是咱家闺女吗?”
谢天抖着嘴唇,颤颤巍巍的靠到老婆身边,不出意料的换来老婆和闺女四枚白眼。
尤恩见谢之舞掏着包包出神的模样,有些哑然失笑。他对着车窗上上下下的看看自己,比不上莫璟舜的帅气阳光,比不上莫璟尧的英俊冷酷,可好歹也是IRIS公认的美男一名,怎么就吸引不住她半点儿的目光呢。
“在想什么?”见她丝毫没有回神的迹象,他忍不住开口问。
谢之舞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扰的终于收回了思绪,她撇撇嘴,像是投诉一般,“没,被人放了鸽子,心有不甘呗。”
她看看尤恩,惊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居然不过一步之遥,于是不着痕迹的避让到一旁,绕着他走到了车旁。
尤恩岂能不知她的心思,只能在她身后无奈的摇摇头。
“我来吧。”
眼见谢之舞收好包包要去拉车门,尤恩立刻出言制止,伸出手的那一瞬间,他似乎顿了一顿,很自然的换成了没有拿烟的左手。
谢之舞看着尤恩温柔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异样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开来。
只有他,仍然记得许多年前她那一时的口不择言。
尤恩是个话不多的人,这一点儿倒是跟莫璟尧很相像。谢之舞曾经拿这一点儿刺激过莫璟舜,莫璟舜苦恼的挠挠脑袋,末了却还是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嘻嘻的弹了谢之舞的额头,他说,没法子,谁让之歌就喜欢我这点儿。
谢之舞翻白眼,莫谢两家这谁造的孽啊,竟出些脑袋不正常的娃。
两个人坐在车里,尤恩想说话却又怕谢之舞会烦,自然而然的气氛就热络不起来。而通常面对的人如果不是莫璟尧,谢之舞的人设也会自动转换成沉默寡言型,这一下,气氛就更加沉闷。
“放首歌听吧。”谢之舞说。
尤恩没应声,拿出一张CD开始播放。温柔的女声自CD机里传出,谢之舞毫不意外尤恩会喜欢舒缓缠绵的曲子,她觉得它就像他的人一样。
“这好像是璟尧的CD……”
尤恩皱皱眉,正想换一张,谢之舞却一把拦住了他的手,“别换了,挺好听的。”她说着,还不动声色的看了看CD的封面。
尤恩原本以为好动的之舞不会喜欢这样粘乎乎的歌,想给她换首摇滚,哪知道这小丫头原本还意兴阑珊的,却突然来了个大变样。再想想自己之前的话,尤恩的嘴角不禁扯出一丝苦笑的意味。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而一旁的谢之舞对尤恩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却完全视而不见,她正满心诧异着,原来除了之歌外,莫璟尧也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谢之舞没有太多的心思逛街,只是随便挑了一个手机就返回了车里。这样原本打算一个下午都得耗在商场里的尤恩感到十分惊讶。
“这就逛完了?不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要买的?”尤恩一边心有不甘的问,一边打着方向盘躲过一辆小卡车。
谢之舞随口嗯嗯两声,只顾着研究自己的新手机。
“真麻烦啊,好好的干嘛要丢了。也不知道号码能不能重新找回来,那么多人的号码也还要重新输进去……”
她孩子气的噘着小嘴,模样看上去可爱的要命,让尤恩心里一阵柔软。
“之舞……”
尤恩很少喊她的名字,跟她说话的时候,似乎也总是不带称呼,有旁人在的时候,他通常会面无表情的喊她一声二小姐。每当这时候谢之舞总是觉得,他真是该死的像极了自己的面瘫老板。
难道说面瘫这种事儿,也会传染吗?
谢之舞有些疑惑的侧头望向尤恩,然而在她转头的一瞬间,尤恩的脸色突然变的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