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佐肆

3、傻孩子

　　童彤马上要中考了，小童知道她要复习，就请她回去。他看看表，说六点半之前你们必须回家。
　　小童就点头啊点头啊，可这心里全为小点担忧着啊！

　　“小点——小点——你在哪呀？”小童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失了原轨，折进小巷。小巷里有浓浓的烟，不远处打火机开开关关，咔——咔——幽暗的灯光下，两道身影交叠，那少年一身黑，怀中拥着一粉衣少女，看不清轮廓，却实在看见两人在拥吻。
　　她眸中光芒尽淡，面无表情地转出巷子，她在家乡见多了，外来的游客会抓着一小妹进巷子，也是做这档子事的。
　　可是她现在无心理这些，心中只想着她的傻妹妹会到哪里去？
　　天空好像一块黑幕，遮住了美遮住了眼睛。小童转过一个又一个巷子。奇怪B市的巷子怎么比家乡的还多？让人心慌，总不知道到底哪里才是最后。
　　很快，下起了雨。
　　她终于在墙角找到了蜷缩着哭泣的佑小点。她怒气冲冲走过去对小点就是一顿暴打，哭骂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阿妈好不容易让阿爸答应抚养我们，你怎么还闹脾气？你难道一定要阿妈知道了难过死伤心死你才开心？我们刚来……阿姨也不喜欢我们，你做这些给谁看啊！你当哪儿都是你家啊？！
　　佑小点不闹也不反抗，任她打。等她打累了，抬起头，拽她的衣袖，低沉着：“姐……”
　　她不应。
　　又唤一声：“姐……”浓浓的哭腔。
　　她咬着嘴唇，身子发抖，骂着叫我干啥啊！
　　那孩子终是泣不成声，伸出手三两下抱住了她姐姐大喊：
　　——姐！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啊！
　　那少女轻轻回抱她，面上湿透，早分不清雨、泪，实在伤心欲绝，却怎么都不肯哭出声来，把嘴唇都咬白了。

　　妹妹，妹妹，我也想回家啊。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以后啊以后，就只有我们彼此可以信任了，姐姐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我们可要永远永远在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