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嬴砀

4、前世之兵变（四）

　　乾元十九年十一月十日

　　太子来回踱了几步，复又坐下，面上恰到好处带上分焦虑不安：“皇兄，日前我得知四皇弟已派一批亲信混入军中，企图对父皇不利。如今阻止已是不及，这...可如何是好？！”言语间忿恨担忧当真是溢于言表，情真意切。但，唯独没有告诉瑄煜昭国的小动作，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瑄煜低头佯装思索，掩下心中起伏跌宕，仍旧是一副冷漠神情，眼眉间不泄丝毫：“太子殿下心系父皇，一片赤诚孝心。可太子殿下不可忘了身担重任，就让皇兄...代太子出兵救驾。”

　　已经......到了..........

　　太子半垂眼帘，手指划过黑釉描金玉毫盏边缘，掩住瞄向瑄煜的余光，半晌，太子站起身来，霎时眸中凌然锐气尽退，换上亲亲热热兄友弟恭的模样：“既然这样，就拜托皇兄了。”走上前去提笔拟旨，笔若游龙，霸气俱现。

　　瑄煜看着那道已有帝王之气的身形，眼底深处复杂翻腾，待太子拟好旨意，便见瑄煜罕见浮现这样复杂情绪，一时怔住。

　　瑄煜一步、一步走上前，拿起旨令，一笑，欣然到：“二皇弟...已经长大了呢.......。”

　　瑄煜一步、一步退后，站在殿中，面上已是冰冷漠然之态，压抑住喉间麻痛，大声道：“泱国大皇子——秦瑄煜领旨，谢——太子恩准！”

　　太子回过神，习惯性背负双手，看着自己的皇兄离开，看着自己的皇兄一脚跨过门槛，一脚仍在门内，回过头看他一眼，看着自己的皇兄一转头决绝远去，看着自己的皇兄......赴死。

　　瑄煜一脚跨过门槛，一脚仍在门内，忍不住回头，就看见太子背负双手站在原地，想起一个也经常背负双手站在朝纲之上的男人，不似少年一般初具霸气，不经意间泄露的气势。他站在那里，就是帝王，就是——至尊！

　　瑄煜挺直背脊，拖着一条残腿走远了。

　　......良久，太子无声长叹，呼出胸中憋闷之气，散去眸内一丝不舍，一丝苦涩。有的，只剩下狠厉深沉。提笔密书一封，仅四字：

　　大皇子，杀。

　　***

　　四皇子允诺昭国，只要昭国派部分昭军拖住边境士兵，他登基后就免去昭国从属国之名。昭国君主见此起了顺手牵羊的心思，派遣大量士兵想趁泱国大乱时得点好处。如果他真应了四皇子之意，断然不会损失至此，不过......世事难料。好在炀帝未等他们全部集结就下手了，实际上损失也不是很重，但这相比较的可是所有的士兵折损。昭国赶忙将这事密函送给四皇子，四皇子也很快回信，让他们其他都不用管，却务必除掉炀帝，当然他这里也会暗中助他们一臂之力。现在昭国和四皇子是一根线上的蚂蚱，无奈，昭国君主思前想后只得答应。

　　后世有人评论这是炀帝失算，也有人坚称炀帝如此英明君主，一定是算到了，但是时间紧急，不如占取先机。虽然一时损失了点利益，但长久看来还是炀帝颇有远见。

　　***

　　大皇子瑄煜把万分不放心的小安子留在谡宸殿，率领兵马坦然走上不归路。先不提这边，四皇子眼看着无用的大皇兄率兵救援，虽然心中疑惑，想想也只当是朝中无人了，推大皇子当替死鬼而已。不管父皇到底会怎么样，他只有抢先一步控制皇宫，才有胜算，也无暇再管其他什么事了。

　　所以说，四皇子终究比不过太子，单这耐心一项就已经输了。

　　乾元十九年十一月十六日，四皇子连同其母德贵妃和五皇子、九皇子谋反..........

　　这天仍和前一阵子一样灰蒙蒙的，压在人心上，干冷难受。太监宫女一个个也都急匆匆忙着，整个皇宫一片庄严肃穆。突然！有轰鸣响声由远及近，四皇子、五皇子、九皇子一身盔甲杀入秉徵殿前，三人身后是具是黑压压的士兵。

　　秉徵殿内缓缓走出一腰系白玉龙形玉佩的锦衣少年，少年眼角稍弯，似笑非笑，却温声道：“四皇弟、五皇弟、九皇弟，你们这是做什么？”

　　四皇子瑄祗冷哼一声：“你我为的什么都是心知肚明的，何苦再装下去。”

　　太子听罢一敛笑容，摔碎手中青瓷小杯。

　　“碰！”

　　不大的声响很快就被整齐的踏步声盖住，因走动而发出金属碰撞声，一下一下敲击在众人心头。

　　四皇子一惊，禁卫军不是已经被舅舅拖住了吗？！眼前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四皇子怎能不明，该死的迟忠贤（德贵妃的表哥，四皇子的舅舅）！！哪个在皇宫里住了这么些年的皇子没有几分本事，演技更是炉火纯青，四皇子面上半点不露情绪，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

　　双方僵持，一时间竟透着几分肃静。

　　太子一瞥眼向九皇子使了个眼色，紧紧盯着太子的九皇子自然是看到了，目光转向自己的四哥，闪过一丝狠辣，握紧手中的剑正要刺去，说这么多，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电光火石。

　　呛啷一声，五皇子手中长刀挡住暗袭，即使已经知道事实，五皇子心中还是抱了分希望，可是......狠狠抵翻剑刃！卸下长剑，早有准备的亲卫扑上前将九皇子擒住，退向后方。九皇子被擒后先是一愣，知道反抗无用，也不挣扎，垂头被拖到后方。五皇子强迫不想后看去，心中酸涩难抑，大吼一声，冲上去与敌方厮杀。战争，在九皇子长剑被卸之际爆发，如一点火星溅入干柴堆中，战争开始的信号。

　　五哥，五哥，五哥，五...皇兄......

　　众人战场厮杀中，太子已回到秉徵殿内休憩品茗，一片闲适。桌旁还坐了二人，赫然是未曾露面的三皇子和......迟忠贤。三人相视一笑，以惨叫怒吼声为伴，低头喝茶。

　　如果只有禁卫军，四皇子到还有胜算，但如果加上迟忠贤的兵队呢？在看到迟忠贤士兵头盔上的迟字标识，四皇子目呲欲裂。

　　母妃，你的好哥哥！！！

　　看看己方人越来越少，五皇弟已被擒，四皇子更是杀红了眼，疯狂的用长枪挑刺，长枪断裂就随便拾起一把戟继续拼杀，不理会自己身上越来越多，越来越重的伤，血浸盔甲。

　　己方的士兵凡是害怕投降的，都被四皇子一戟刺死，狂吼：“懦夫，懦夫，懦夫！！！”

　　终究，还是被太子的兵...还有舅舅的兵围住，各种兵器穿透身体，眼前一片血红。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胜者为王！

　　乾元十九年十一月十六日，四皇子连同其母德贵妃和五皇子、九皇子谋反，不敌，四皇子被杀，五皇子、九皇子入狱。

　　太子殿下当然知道九皇弟会失败，但却还是让他这么做，这原因吗......九皇弟勾结四皇弟、五皇弟谋反，还污蔑自己让他卧底刺杀四皇弟，可真让他这个做皇兄凄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