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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贰拾柒 你个小坏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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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前夕。
“我要这个。”
“X竹,帮X兰拿着。”
“还有这个。”
“我拿不下了,X梅你那只手才六包彩纸,赶紧接着!”
“还要这个。”
“莲公子脖子上还空着吧,X竹给他挂上去。”
“要这个。”
“白痴顾岸你要死啊!你一个人成亲买那么多套喜服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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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多子,这个不要。”
“是,陛下。”
“这个怎么这么丑!不要!”
“是,陛下。”
“存心的吧你们这群狗奴才!给朕丢了!”
“是,陛下。”
“小多子,朕买的喜服呢?”
“陛下,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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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当日,清晨。
“X菊,帮我系一下衣带。”
“X竹,帮我@#%^&*#^$……”
“X梅,帮我#@*&$**……”
“莲莲,我准备好了!帮我出去牵下马!”
“笨!你把鞋子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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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多子!怎么回事,这袖子怎么套不进去?”
小多子慌得满头是汗:“陛下,奴才来就是。”
“滚开!朕就不信了,连个喜服朕都穿不进去!”
……
“小多子!这花挂胸上吗?”
小多子慌得满头是汗:“陛下,奴才来挂。”
“多手多脚!朕自己不行吗?”
……
“小多子!铜镜有问题,朕看不见自己的头发了!”
小多子慌得满头是汗:“陛下,奴才帮您梳。”
“闭嘴!朕要亲自来!”
……
“徐多……你来吧……朕快不行了……”
……
等小多子将尚武帝的喜服重新穿好红花重新挂好头发重新梳好,外头敲锣打鼓的声音已经响了好一段时间了。
鸡飞狗跳的早晨让尚武帝的情绪游走在爆发边缘,这也不满意,那也不称心,尚武帝被准备过程的不完美弄得焦躁不安。
远处的喧哗声愈来愈清晰,尚武帝紧绷着神经,面部僵硬,站在客栈门前,紧张地脚都站不住。
随后便看到自家男宠由一个小红点渐渐变成一个俊逸出尘的男子,脸上洋溢着融化人心的笑容,目若星辰,面如冠玉,被一身大红衬着喜庆得犯傻气。
顾岸一手牵着马缰,觉得头上有点怪怪的感觉,伸出另一只手挠了挠。
尚武帝看着顾岸抓了抓头,一小片红红的彩纸碎片从乌黑的发间飘落在地上,被人潮淹没,他浑然不觉地挺直着身子,快僵成了木头的尚武帝顿时抑制不住笑意,随着马蹄声渐进,胸腔满满当当地被什么充盈着,暖暖的。
“陛下……”
尚武帝一抬头,看见顾岸已然立在身前,千年难遇地露出了些许窘迫和不好意思,犹犹豫豫从嘴里冒出一句“陛下”。尚武帝登时整个人都舒坦了,这家伙居然也会害羞,简直太有意思了。
成亲过程进行地很顺利,有点扭捏有些羞涩的顾岸,尚武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清晨的小不足早就不知道抛到哪儿去了。
镇上突然来了一群美男子,乡民们把成亲的客栈围地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起伏不绝。
“快看,新郎官儿长得可真好。”
“站左边那个更英气些。”
“还是坐主桌中间那个好,媚得哟,骨头都酥了。”
“你个小坏蛋,看到别的男人魂儿都飞了。”
“嘻嘻,讨厌~”
……
大伙儿热烈的目光注视让原本就不安的顾岸更加紧张了,他木讷地踏着脚步,目不斜视,有些僵硬地跨进客栈大门。
“笨蛋!”顾岸一个踉跄,被一旁的尚武帝稳稳接住,低声骂了句,“脚下有门槛。”
“哦。”顾岸转过头,笑笑,尚武帝啥脾气都没了,干脆一把握紧了他的手,一起走。
“新郎新郎一拜天地!”
顾岸与尚武帝并排而站,正准备双双跪下,突然闯入一个浑厚的声音。
“慢着!”
两位新郎官齐齐愣住,怎么回事?
那声音粗厚有力,刚落下,地面都似乎被震得抖几抖。只见一彪形大汉剑抗五环大刀,赤|裸上身,甩着一脸横肉,大摇大摆伴着人们惊奇胆怯的目光,一步一步走进客栈大堂。
“你!”那大汉抬起粗壮的手臂,旁若无人地隔空一指。
“我?”顾岸指着自己。
“就是你!”大汉露出一个嚣张的邪笑。
“我怎么了?”顾岸眨了眨眼睛。
大汉走近顾岸,气势凌人,霸道地喊道:“老,子,要,你!”
全场人顿时鸦雀无声。
X梅/竹/菊捂住眼睛:居然敢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嫌命长的家伙!
尚武帝:……
清莲:好肥的人啊……
顾岸仔细地端详了一番面前的彪悍大汉,转头对司仪道:“对不起,继续拜堂吧,我不认识他。”
能用一身膘肉塞住人一半视野的大汉就这样顾岸被无视了,顿时急得跳脚:“你,你居然说不认识老子!你怎么能这样对老子!”
顾岸盯着他,严肃道:“左边第十一桌,那里还有个位置,要吃酒席就过去吧。我要拜堂了。”
“老子不准你这么说!老子是来抢亲的!你是老子的!”
尚武帝一团火冲上脑门,这种话你也敢说?
大汉看着顾岸漠然的表情,徒然无比伤心:“你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跟别人成亲。”
一个巨型大汉露出了被遗弃小犬的沮丧难过,顾岸有点心软了:“对不起,我不认识你,错过良辰再拜堂就不好了。”
突然冒出一个不速之客,主角们还没发火,乡亲们可不满了,闲言碎语顿时平地而起。
“哪儿来的登徒子!搅了人家的好事!”
“呵,就他这样儿还来抢亲?”
“就是,我是新郎官儿也不跟他走。”
……
“都给老子住嘴!”彪形大汉一声吼,地板屋顶抖三抖。
那大汉虎着脸,双目一瞪,扫视一圈,面目绝顶狰狞:“老子刘春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谁敢再跟老子多嘴一句!”
众人瞠目结舌,有筷子掉落地面的声音,还有人吓得发起了抖。
刘春来,大名鼎鼎的马贼,是活生生的土匪强盗,官府都不敢硬碰硬的,谁敢斗胆去碰那逆鳞。
热热闹闹喜庆的现场骤然降温,乡民们战战兢兢,想逃却先软了腿。
寻常闹闹场子也就罢了,把气氛弄成这样,况且这人开口闭口摆明顾岸是他的,尚武帝真火了。
尚武帝可不畏刘春来强悍身形,往前一步,疾声厉色道:“滚出去。”
尚武帝长居高位,架势摆出来,寻常百姓无人敢出言反驳。但刘春来显然不是寻常人。他目光定住尚武帝,抖了抖一身肥肉,怒道:“你叫老子滚?”
“听过老子的大名还不跪地求饶?”刘春来大手一指顾岸,“把他留下,老子放你一条生路。”
刘春来轻蔑地挥了挥手中的大刀,丝毫不把尚武帝放在眼里。
尚武帝气得脑袋都要炸开了,正准备一挥手招来侍卫,却被顾岸按住了手掌。
顾岸慢慢走到刘春来身后,刘春来正好奇地想转头,突然双膝一麻,几百斤重的汉子“咚”地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尚武帝,清莲,包括小多子都被顾岸突然爆发的戾气惊到了。
顾岸站在刘春来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那大汉居然不敢起身站立。
顾岸冷着脸,一字一句道:“我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刘春来似乎不敢违背顾岸的话,大柱般粗的汉子额间冒出了汗,怯怯地抬起头,先前盛气凌人的气势荡然无存,被顾岸一训,又露出小狗楚楚可怜一样的眼神。
顾岸不为所动,拍拍他的肩,看似温和却连尚武帝都不敢出声:“吃酒席去那边,乖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那人,转身往回走。
尚武帝遗忘了那马贼的存在,怔怔地看着走过来的顾岸。
顾岸回到他身边,轻声道:“陛下,没事。”
尚武帝回过神来,一看,那刘春来果然已不在原地,老老实实地坐在了角落的一桌,孤零零地望着他们,眼神委屈。
“顾岸宝宝……”尚武帝还想再说什么,小多子识相地对司仪使了个颜色。
“新郎新郎一拜天地!”司仪立即高声喊道。
尚武帝的未完的话语被突兀地打断,余光瞟见顾岸缓缓弯了膝盖,立即什么都不想,跟着直直跪下。
双膝与地面一接触,尚武帝仿佛睹到顾岸唇角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有些不真实,却让他莫名舒了心。
乖宝宝做什么都规规矩矩的,拜堂就结结实实跪在地上,磕头就认认真真砸向地面。
一声一声的,磕地尚武帝心尖儿都疼了,哪里还记得那个突然闯入的路人。
X梅竹菊三人组,再加上一个清莲,虽然都不明白顾岸和刘春来是怎么回事,见情势回温,审时度势,立即又把冷下的场子吵热了。
顾岸恢复正常,一副温温的模样,一开始大家还有些惧怕,只见他来者不拒地一杯接一杯,都忘却了先前不愉快的一刻,纷纷劝起酒来。
一被劝酒,尚武帝就心慌。顾岸可一点不会拒绝人,一杯一杯直往肚子里灌,喝完和冲着人家傻笑。自家男宠的眼神开始发散,尚武帝便觉不对了,以免这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丑事,连忙吩咐小多子驱散众人。
刚跟小多子说完话,尚武帝一转头,顾岸正摩挲着武一的手,嘿嘿笑道:“小多子,你的手真大。”
武一尴尬地站着,不敢收回手掌,清莲在武一身后咬牙切齿,凶狠地盯着顾岸,但他却浑然不觉,继续傻笑道:“还有茧呢,不过软软的。”
尚武帝忍无可忍,拎着顾岸后衣领,对众人歉然一颔首,拖住顾岸就往洞房走。
顾岸被人灌得微醺,笑眯眯地将他望着,尚武帝一个招架不住便沦陷其中。
越是无法自拔越是恼怒,尚武帝狠瞪顾岸一眼:“朕没想到你这么风流,那种货色……你都招惹。”
顾岸言笑晏晏地不说话,目光温润如一汪平静的湖水,与脸颊上潮红的醉意截然不同。
尚武帝这么与他对视着,脸渐渐开始发烫,败下阵来轻叹口气,他心心念念着顾岸那句“我从来不属于任何人”,心头一酸。
顾岸很喜欢抓着自己的手,他伸出手去握紧顾岸,呢喃道:“宝宝,刚刚猜新郎你猜错了。”
“你看你既不属于朕,又猜错朕的手,是不是笨死了。”
“你这么笨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呢?连区区一个马贼也要跟朕抢,朕是不是眼光差到家了?”
“朕准备了大半个月的成亲,像一锅粥一样,朕是皇帝呢,从没见过这么糟糕的亲事,更没想过自己的亲事竟会乱成这样。”
尚武帝说到这偷偷看了眼顾岸,见他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于是继续道:“但是朕好像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尚武帝觉得顾岸已经醉得很了,便有些口无遮拦,不想顾岸等他慢慢说完,道:“陛下的手是第五个,我知道的。”
尚武帝惊异地看着他。
“陛下手心都是汗,还在发抖。”
尚武帝瞪他一眼。
顾岸面挂微笑:“我不猜错的话,X竹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尚武帝被他盯得愣了一会儿,讶然道:“宝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顾岸有点骄傲地说道:“X竹X菊的手不老实,老是摸我。清莲在我掌心写了个‘朕’字,陛下的我一摸就摸出来了,最可气的是武一那个粗人居然也混进来了!”
尚武帝无可奈何地笑笑,这有什么可得意的。心里有点小窃喜,迅速掩盖了之前的失落,却还是嘴不饶人:“得意什么,朕可是跟你在一起六年了,摸出来没什么可稀罕的。”
顾岸仿佛正在看着小情人嘴硬闹别扭,用宠溺目光注视着尚武帝,冒出一句:“你个小坏蛋。”
尚武帝蓦地浑身一冷,左眼皮一跳,转头吼他:“哪儿学的乱七八糟的!”
顾岸收回目光,讪讪地闭上嘴。
尚武帝抖完身上被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瞥了眼小受气包一样的顾岸,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挪了挪身,开口哄道:“好了好了,朕不吼你了。”
顾岸没接话,仿若无闻地支着脑袋一个人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宗淮,我好开心。”
尚武帝抿着嘴,鼻子酸涩,这个神经兮兮的家伙让他心情无法控制地起起伏伏。他将“长相”“厮守”拼在一起,倒上酒,与顾岸交首饮下。
(…………)
顾岸抱住尚武帝上了床榻,用床边备好的湿布巾清理了一下两人的身子,灭了烛火准备进入梦乡,突闻枕边人凉凉地唤了一句。
“顾岸宝宝。”
“陛下,怎么了?”顾岸无声地笑笑,“陛下累了就睡吧。”
“宝宝,你爱朕吗?”
尚武帝没有理会顾岸的话,自顾自地问出了声。
顾岸愣了愣,尚武帝从未如此直白过,今晚的陛下似乎有些太不寻常了。
“宝宝你为什么开心呢?说话不要总说一半,我心里悬着很难受。”
“顾岸,你爱不爱我?”他又重复了一遍。
顾岸觉得心里一点点的疼,慢慢地弥漫上来,变成大片大片的心酸:“嗯,爱。”
枕边沉寂了好一会儿,突然传来细微的似哭似笑的一声,顾岸转过头去,清冷的月光下,身边的皇帝痴痴地望着他笑。
“宝宝,你六年来第一次说爱朕。” 尚武帝缓了缓,抑制住些许哽咽的嗓音,“我也爱你,很爱你。”
尚武帝似乎已经有些混乱了,连自称都颠倒着用,但顾岸清醒地知道这人只有在披着迷糊的外壳时才能说出这些弱势的话。
明明是天下最有权势的人,却也是全天下最没有信心的人。
他伸手去握住了尚武帝的手,冰凉地仿佛经历过一场劫难。顾岸暗自叹了口气,若是知道如今会让这人那么担惊受怕,甚至连一句爱都不敢求,他本可以再早一些接受他。
或许最初只是贪恋这个傻皇帝对他的好,但直到他开始为自己和宗淮策划未来时,有些感情便不言而喻。
宗淮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从放下尊严到放轻权名。
爱与时间是如影随形的,阻止不了时光的流逝,同样阻挡不了爱情的渗透。
热热闹闹的人声还未消散,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尚武帝,也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顾岸,更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个偏僻的小城镇,当今圣上在跟他的男宠成亲。
在尚武帝眼里,这些人是百姓,是苍生。苍生百姓都在由心地为他们祝福,也许这世上没有更圆满的事。
他侧过脸亲了亲熟睡过去的男人,那么无害的面庞却在保护他时没有一分迟疑。傻乎乎的,却唯独给了他一个人温柔。
尚武帝的心蓦地一跳,慢了好几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的与顾岸成亲了,并且得到了一句从未听过的心意。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窗里屋外,他的天下与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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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儿,你在做什么?你干嘛穿陛下不要的喜服?”
清莲猛地被人发现,惊吓地话都说不清楚:“你,你,你进来干嘛?!”
“这是我的房间啊,你在做什么?”
“啊!”清莲羞得一声惊叫,将堆在床上另外一套丢在武一身上,“你穿上!”
武一一脸困惑:“这是公子多买的喜服,为什么要穿这个?”
“叫你穿你就穿!”
“哦。”
“猪!”清莲脸红成喜服的颜色,一点一点挪到武一身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蚊呐,“穿上我们就成亲……”
腾!清莲听见身边人炸开的声音,抬头一看,武一两眼发直,满脸震惊,大着舌头结巴道:“莲,莲儿,你说什,什么?”
清莲从小到大从未如此窘迫过,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烟雾消失。他鼓起勇气,一不做二不休,也不当缩头乌龟了,伸出手去解武一的衣扣。
“我帮你穿……”
武一呆愣在原地,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又狂喜又无措。
“武一……”清莲手上未停,埋着脑袋不敢看人。
“莲,莲儿?”
“武一,你是除了我娘以外,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一滴冰凉毫无预兆地掉在武一手上,武一顿时慌了:“莲,莲儿,你别哭啊。”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所以你要一直对我这么好,好不好?”
“知,知道!我一定会的!”武一急急忙忙地宣誓。
清莲突然抬起头来,冲他凄然一笑:“谢谢你,你要是敢抛弃我,我就自尽给你看。”
武一不明白清莲为何会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心跟着绞痛起来,半晌支吾着出声:“莲,莲儿,陛下的衣服你穿着大了……”
清莲怔了一下,一扫愁容,又怒又笑:“混蛋!你还敢嫌弃我!”
武一上身已经被清莲扒了个精光,张开手臂将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的家伙捆在怀里:“大了也好看,你最好看了。”
清莲浑身都烧了起来,他最扛不住这傻子的甜言蜜语,一开口自己就跟点了火似的“呼呼”地冒着热气。
但他迷恋这种炙热。清莲伸出手回抱住武一。
他爱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