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缘》北城

67、心的距离 看来情

　　看来情况别没想象中那么坏，不愧是国富兵强的绫国，就算是被冠上郢城贫民区的城西，也没有让我看到太过潦倒的景象。要说生活水平为何差，应该是指居住的环境吧。除了房屋比较老旧外，只是没有几家像样的酒楼店铺。不过这里却有一点好处，就是小吃摊位很多，东西廉价，做完工的百姓很自然地就坐下来点个茶水什么的。
　　魏召夷的打扮难免与这里有点格格不入，他穿的再普通，可衣服的料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所以走在街上，总是会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一般富人是不会踏足这条街的，除非是来收钱。我现在就如同他的跟班小弟，紧紧地随在他身后。刚才牵着的手早已放开，幸亏我及早发现了那个不自觉的举动，不然让他误会什么就不好了。
　　此时此刻，我想他脑中一定又在思考着什么，不然是不会一副严肃表情的。就这样走了一阵，我实在是忍受不住，打破了沉默。“魏公子，你不是说要我陪你上街玩吗？为什么独自在那里发愁？”都怪我，之前说了什么让他了解民情的话，才把好好的游玩搞得如此严肃。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转换了态度，放松下来。“对不起，我不由得就认真了起来。”
　　“那我们就好好转转吧，虽然条件没有其他地方好，不过感受一下不同的环境，不是更有意思？”
　　似乎是被我的话说动，魏召夷露出了叫人陶醉的笑容，我想若不是由心而发，是不会如此迷人的。今天可真是因祸得福啊，虽然老太婆关门休业让我很是恼怒，但因此见到了魏召夷更多的笑脸，着实是让我愉悦不已啊！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吗？”殊不知自己早就忘我的笑出了声，失态之举让魏召夷尽收眼底。
　　我满脸尴尬，又开始无比渴望地缝的出现……此刻自己是羞愧的说不出话，也对，任何前兆都没有，一个人傻傻地站在那儿笑，不被当成神经病才怪呢！我低下头，不停地吞着口水。
　　“我之前同你讲过吧，你这个人实在是很奇怪。就算是青楼出身，也不可能完全不熟知妇女的礼节。不光如此，还经常做出些大胆的行为，你可知道，不管在哪个国家，身份等级的区分是很严格的，对于身份尊贵的人，要给予最大的尊重，更别说有人敢顶撞。动不动就不用敬语，时不时就冷言相待，更甚的是还会动手打人。若是换了别人，早就会把你极刑处死了吧？”他这一连串的罪名，叫我毫无反抗之力，若是以这里的规矩，我的确是个罪恶滔天的无礼之徒，可是没办法，人人平等的观念深入我无心，况且我是新时代的大学生，从根本上就反对阶级打压，叫我默默忍受，这可做不来。明知这样会惹来事端，自己还是会保护自己。但在别人眼中，这都是很严重的罪过吧？就在我无比苦恼的时候，魏召夷却笑起来。“抱歉，我又严肃起来了。虽然刚才所说句句属实，也多少曾让我恼羞成怒过，但是……却很有意思，我喜欢这样的你，很自然。”
　　什么？喜……喜欢？！他说了这两个字吗？说了吗？这……这是怎么个情况？他刚刚说了吧，说了“喜欢”这两个字，为什么唯独这两个字像放大了几十分贝一样刺入耳中，我没有听错吧？！虽然本人有过恋爱经验，可是对于男孩子说这两个字还是很敏感的，我这个人就爱瞎想，抓住一点蛛丝马迹就会联想到十万八千里外。他满面笑容，又说了这两个字，那他……难道是……
　　我正站在原地想入非非，他却早已迈了步子走开了。等到我反应过来时，差点找不到他。
　　“你，脸怎么红了？”看着跑来追上他的我，不解地问。
　　“啊？不不不，什么都没有，我这是跑的。”立刻用手捂住脸，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这般样子。
　　他像是悟出了什么，坏坏地笑道：“莫非……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话？”
　　“才……才不是呢！哈哈……怎么可能是因为你说那两字就叫我浮想联翩嘛……哈……”天哪！我现在绝对相信自己的智商低于常人！怎么把事情张口就说出来啦？！
　　“哦？两个字？让我猜猜，是哪两个字呢？”他居然还满脸认真地思考起来。
　　“不，不用猜了。”我可不想尴尬致死，见街边有个食铺，便立刻拽上他道，“哎呀，天色不早，走这么久一定很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把他拉到铺子里坐下，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立刻叫老板上菜。满心只想避开尴尬，却没注意到自己选了怎么个吃饭的地方。直到老板端着一盆黑漆漆的东西粗鲁地往桌上一摆，我才开始注意。那盆里的东西是肉，可是闻味道，看形状颜色，却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肉。魏召夷像是在享受着我的样子，不看东西只知盯着我。
　　“这……这是什么？”我问。
　　“不知道，你选的地方。”他这是在责怪我吗？
　　我壮着胆，开口问了老板。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没错！这就是百闻不如一见的炖狗肉！蓦然回首，“狗”字确在招牌高挂处！我的胃开始翻江倒海，眼前竟出现无数双瞪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小狗，正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揪心的感觉一涌而上，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喂，我们……我们换一家吃吧。”我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为什么要换？”他居然满不在乎。
　　“这可是狗肉啊！怎么吃？！”我低吼。
　　“你没吃过狗肉？”这话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他吃过一样……他……不会真吃过吧……我以无比惊讶的表情看向他，投以回应的是一张毫无波澜的平静面容。
　　“难道你不会看到他们正用祈求的双眼望着你吗？总之，我绝对不会吃这些可怜的小生物的。”在现代，虽说有些人热衷于吃狗肉，但大部分人还是敬而远之的，我就是其中之一。“把狗精心饲养长大，最后就是为了吃它们。你不觉得这未免太残忍了吗？”
　　魏召夷并没有急于回答，反倒是一旁的铺子老板有些气不过，开口反驳：“哎呀，你一个大小伙子，还怕这怕那的，残忍？真是妇人之仁，只有那些生性软弱的女人才会顾虑那么多的！放心大胆的吃吧，味道保证香！”
　　这老板说话真是气人，什么叫妇人之仁？“老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女人怎么了？怎么就生性软弱了？她们害怕是因为心思细腻，哪里像男人这么粗鲁！”
　　“哎？你是个男人，怎么还帮着女人说话啊？”老板好像是故意和我杠上了。
　　“我不是在帮她们说话，而是在说事实。女人胆小？那家里吃饭打扫哪样不是女人干？下厨房时免不了杀鸡宰鱼的，若是生性胆小，哪里敢做这些？再说说女人为你们男人生育后代，要是生性软弱，又怎能忍受得了产子之痛？”我这些话把老板的脸憋得又红又紫，像个紫茄子，叫人看了差点笑出声。我知道，这场嘴皮子战争的胜者是我。
　　“我觉得我兄弟说的没错，女人的确很伟大，我们就承认吧。”魏召夷在许久的沉默后开了口。老板气得直翻白眼，不愿多理会我们，跑回了厨房。
　　没想到魏召夷也会帮我，而且他似乎还挺尊重女人的，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就不怎么叫人舒服了。“女人问题上，我赞同你的看法，在这个年代，女人不是摆设就是玩物，连个工具都算不上，这的确是埋没了许多女子的才华。你生长的环境应该比较宽松吧，能够读书写字，还懂得些大道理。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就知道没好听的话了。“回到起初的话题，至于这狗肉嘛，还是要吃的。”
　　“什么？难道你不觉得残忍吗？”我差点就以为他能难得的拥有和我一样的现代思想呢！
　　“这有什么残忍？猪肉、牛肉你不是照样吃吗？”
　　“那是不同的！”
　　“有何不同？那些动物不也是由小长到大，最后被无情的杀掉，你又不是尼……和尚，自然是吃过的，难道那就不残忍吗？”
　　我……无法回答他，说不出理由，但就是不同。可要我问不一样在哪里，我却什么也说不出，为什么之前没有想过呢？的确没错，狗和猪、牛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不常吃的罢了。天哪！我又不是大哲学家，哪里想得清楚这些问题。不过，我自己有自己的原则。“你说得对，可我还是不会吃。若你想吃，就请便，我到外面等着你。”没有丝毫犹豫，我起身走出铺子。又来了，我的坏情绪致使我对魏召夷又大大的不敬了一番。
　　站在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下，望着泛黄的叶子一片片飘下，心情平复了些许。我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自己爱激动的毛病？现在可不是二十一世纪，不是在自己的家。就像上大学前妈妈对我说的，去了大学，到了个陌生的大环境，就不能再任性了，因为人家与你非亲非故，若是任性过头，不懂得收敛，会给别人造成麻烦。而现在的这个环境，实在是陌生的不能再陌生了，我们世界的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个时代，没有什么准则可以遵循。我该怎么办，现在铺子里的人还有那个老板，一定都认为我是个怪人，我这种思想就是个异类！竟感到……有些孤独。
　　霎时，一双大手自上而下的扳起我的脸。我仰着头，正对上身后魏召夷的那双乌黑的眼眸。此时此刻，竟想要流泪。
　　“你在想什么？”
　　“狗肉吃完了？”
　　“没有。经你那么一说，眼前真的会浮现出许多小狗的眼睛。”
　　“看吧，我就说不能吃。”
　　“你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你觉得……我奇怪吗？”
　　“嗯，怪得很严重，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果然……在这里，我是个异类。好累啊……”
　　“孤独吗？”
　　“……”
　　“不过，即使再孤独，也不要放弃什么，不然的话，你就不再是你了。”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震，这……不就是我渴望听到的话吗？不是反驳，不是命令，不是虚情假意，而是说出了我真真正正想要的话。内心深处，我希望有那么个人可以提醒我，不要忘了自己，因为我融入的太久了，我似乎快要舍弃原本的身份了。不能够太安逸，没错，不能总是自怨自艾，在哪里都需要前进。
　　他的手顺着我的脸滑下，厚厚的臂膀紧紧从后面拥住我。这回，即使刮来再凉爽的风，我也不会叫他离开了，因为，我想要这种温暖。耳边轻轻拂来他的细语：“虽然我总是摸不透你，但此刻，我们的心离得很近。”
　　没错，如果你想找到一个与别人的心离得最近的方法，那就从后面抱住他吧！因为，我感受得到，我和他的心正紧紧地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看到大家很喜欢小魏同志，我真的很开心~~希望继续关注！！至于他们之间的实质关系问题，我还在思考中，因为之前还要有些事情发生……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