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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每个女孩都需要一个骑士 顾北知道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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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知道她其实是个相当缺乏安全感的人,但她又觉得这似乎是所有女人的特质,荷尔蒙作祟、些许神经质,总觉得需要倚靠着些什么才算安全了。小的时候她有两个很好的朋友,夏楠是一早了就不相信什么童话故事的,可简宁却很喜欢,灰姑娘、白雪公主,她好象很早就知道自己要等待一个王子的到来。顾北却是其中立场最不坚定的,她一方面和简宁一样喜欢看童话故事,可另一方面却和夏楠似的从来不相信那些是真实的。白马王子这种生物让她觉得比现实更不可靠。
后来长大了她才知道,中国人一直误会了西方人的童话,骑着马为了心爱的姑娘而来,勇敢地捍卫自己的爱情而历尽冒险的那个人,其实并不是王子,而叫作骑士。在西方的骑士文化里,他们是一群被人美化了的小贵族,温文尔雅,却能为了自己心爱的人赴汤蹈火。顾北想,原来她不是不相信童话,只是王子太遥远了,连笑容都像戴着面具,只有她的骑士才能帮她实现她的童话。
顾北原本以为这一刻还非常遥远,遥远得她从未为此做过任何准备,可有些事就是这样,它从来不会跟你事先打好招呼。她面似坦然自若地坐在夜店无端变化的灯光下,离絮佩里不到一臂距离,周围是一些叽里呱啦的欧洲语系的声音,她镇定地沉着脸,只让自己的心在胸腔内战战兢兢。就是在这个时候,莫川到了。
后来的一年里,两人每有摩擦,顾北就会拿此事说事,抱怨他当时来得很不及时,可莫川却觉得那天晚上他开着车就如同在巴黎街头滑翔了半个钟头。
顾北清楚地记得那天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礼服,没有燕尾,却有着一身掩不住的清卓,像个真正的从中世纪走来的贵族,左边胸口的位置有一方白色的丝帕,一丝不苟地标在口袋上。他走过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有人为他停下了原本在说的话,原本在跳的舞,原本在做的任何的动作,纷纷侧目。显然,他是刚从某个高级的上流宴会中中途匆匆跑出来的,可却没有丝毫凌乱的意思,就连步伐都显得轻灵而坦然,也许正因如此,她才会一直觉得他来得并不那么着急。
顾北周围的年轻人们好象被指挥过了似的为莫川让开了道,他这身打扮来到这里的确显得突兀,这下站在这群红的绿的头发中间,就更显得让人好奇,看过来的眼睛越来越多,顾北终于发现原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会看到他后表现得无比吃惊的人。他的样貌,其实无论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无论是在什么场合,让人看到的时候,总会引起一些效果。
今天的效果就相当不错,好到让顾北想到了某种场景,类似于父亲从酒吧里领回自己正处在叛逆期而跟着坏男孩喝醉了酒的女儿。别怀疑这种场景,在欧洲也一样会上演,只是今天的情况是,所有目睹现场的人都有些感叹这位“父亲”的年轻貌美。
车上的暖气开得好象有些不足,一路开着大灯,行驶在夜色里,顾北一直觉得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却总能感觉到边上似乎有飕飕的冷气,直到车子开到一个四叉路口。
“嗨!!!那是红灯!!!”
顾北大叫一声,紧接着一个急刹车,差点让她磕到前面的挡风玻璃,胸口却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我说,这位先生,您没喝酒吧!”顾北捂着自己的胸口,在心里骂了一声见鬼。
莫川连头都没有回,声音很平稳地说:“我是没喝,可某人喝得不少,这车里的空气酒精浓度已经超标了。”
顾北愣了愣,才明白他说的某人正是欲指她,看来还真生气了。其实她的酒量并不差,虽然不知道刚才喝的都是些什么酒,但从小是被国酒茅台练出来的酒量,这点底气她还是有的,再加上刚才那么一闹,她的酒意早消得差不多了,但身上的酒味哪能跟着消得这么快。
顾北转头看向莫川,他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修长有力,车子开得很平稳,他的侧脸很完美,可她怎么都觉得好象得说点什么才行。
“我给您打电话的时候您在做什么?您怎么自己开车来了?司机呢?”
“我的宴会原本应该在十二点左右结束,我的司机一般会在十一点以后等在会场外,可您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才不过九点半,所以这是酒店提供的车。帮我看着红灯,撞坏了您得赔钱。”
他又称呼她“您”了,虽然这话说的要她赔钱这事儿显然是在跟她说着玩,但对于他又称呼她为“您”这一点,她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顾北觉得有些自讨没趣,就没再开口说话,直到莫川把车停在了她的老公寓下边。他没有像上次那样下车去为她开门,而是就这么坐在位置上,连火都没熄,好象在等着她自己下车,然后他可以马上开车离开这个跟他格格不入的旧楼区。
顾北开了车窗,却没下车,只把头伸出窗外看了看,然后做出无比惊讶地转过头来对着莫川说:“天啊!你的记性怎么那么好?上次的车也不是你开的,你怎么就记得了?”
顾北知道她说的话和一脸吃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讨好而不自然,在此之前,这一向是她最擅长的,在北京屡试不爽,可面对莫川,效果似乎并不好。
莫川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地一抿,过了良久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我的记性向来不差。”
“那你还记得吗?上次可是你帮我开的车门,绅士。”
“不是‘你’,是‘您’,女士。”
顾北咬了咬牙,他的态度已一再表明,她知道今天自己的确有些冒失,毕竟从任何角度上来讲,在那样的情况下,打一个印在名片上的电话号码都是很不明智的选择。顾北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心里有个轻微滑落的声音,只是好象突然失了兴致,不想再去刻意调和这个车厢里的气氛。手摁下开门的钮,谁知却听到另一边更迅速地开门下车的声音,顾北转头看的时候,莫川已经走下了车,绕过车头,帮她打开了这边的车门,站在车外的夜色里,长身玉立。
顾北心想,还好,他还是没有让她太难堪,可她心里却更尴尬,他的这个举动更显得她的卤莽和冒失,就像个穿错了妈妈裙子的小女孩,跑到舞会里还妄想着能跟舞会上的王子跳一曲。
顾北拿着自己的小包从车上走下来,外面的风一下子灌进她的小皮袄,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这次却不知为什么,不敢抬起头来看着莫川说话:“今天的事很感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顾北站在他的面前,本来他就比她高出很多,此刻她一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对着他的,突然有种在国内读书的时候,到老师办公室承认自己抄了隔壁桌作业时的感受。可等了好久,站在面前的“莫老师”都没有发话,顾北只当他是决心不跟她有个好的告别了,以此来告诉自己,他给的那张卡片只是一种礼貌,而并不是希望她真拿它来办点什么事的。
顾北正欲抬步准备转身离开,没想肩膀却被人扶住了,然后她听到了莫川的声音:“今天你能找我,我……很意外。”
顾北抬头看向他,竟看到月色里原本还微有愠色的那张好看的脸慢慢柔和了下来,那样子,真象个看着自己闯了祸的小女儿的父亲,那是种无奈里又带着些叹息的表情。然后她看到他脱下了自己的大衣,围过她的身体,她的整个人都被裹在了里面,穿在他身上只是刚刚过膝的衣服,却差点被她直接拖到了地上。可她却像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围住了,看着他对自己说:
“可是……我很高兴!真的。”
顾北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神或者表情里看出,他说的话是真的在表达心里的意思,亦或是又是另外一番客套的说辞。只是,她却再次被月色下的这张脸摄了心魄,他不知道,她最没免疫的就是他这种似乎蒙着水气的眼神,眼里的湖泊在月色下荡漾,真正妖孽。
莫川看着顾北睁大了一双眼睛,那神情就像那天酒会的晚上,他第一次被她撞进怀里的样子,又像那个晚上在M.K的高台阶上,他被全身裹得只有脸露在外面的她拦在自己的店门口。她就是一只小麋鹿,神情里总是慌张又有些好奇,脸上的表情总是告诉别人她的想法每一分钟都有无数个可能。
莫川笑了,笑得有些勉强,却是真真实实的,他有些不太自在地撇了撇头,可转回头来的时候那笑意还隐隐地挂在唇边,顾北皱了皱眉,正想问他笑什么,他却用手轻触她的唇。他执掌间的温度让她迅速噤了声,只有一双杏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没听过吗?每个女孩都需要一个骑士。我很荣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