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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1 我本是S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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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S市人,自幼遭父母遗弃。祖父将我养到14岁,就此撒手人寰。初中毕业后,承蒙某位恩师的资助,我顺利考入本市一所颇负盛名的戏曲学院。
七年学艺生涯异常艰辛,好不容易盼到了假期,我约一帮朋友到山上蹦极,怎料有去无回。
某天,当我自昏迷中苏醒,我便已不再是我。
根据短时间收集的有限信息,我得知我现在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名叫徐晓,是姜宸的同性恋人,因一场“意外”事故丧失性命。
对于重生,我有过震惊,但更多的是庆幸。上天待我不薄,不仅赐予我第二次生命,还附赠一个英姿飒爽、帅到掉渣的男友。要知道,做GAY不易,做名戏曲学院的GAY实属不易。除了寥寥无几的假期,我鲜少与外界接触。满园水灵灵的青少年,又只看得见吃不着,学院的制度和师长的彪悍程度绝不容小觑。
然而我的欣喜没能维持多久便消磨殆尽,姜宸以保护之名施行的监*禁,使我转喜为悲。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对话中,我认识到一个不太乐观的事实:与其说徐晓和姜宸是恋人关系,不如说是从属,两者的地位明显不对等。而且,姜宸的身份明摆着不简单,假如我继续老老实实地陪在他身边,那么我下半辈子的自由绝对堪忧。我向来不喜束缚,进戏曲学院是为讨生活,没办法的事,但,既然我重获新生,我没有任何理由亏待自己。
床头柜和书架上各有几副他俩的合照,照片里的徐晓意外地与原来的我很有几分相似,仅止于容貌。站在高大英俊的姜宸身旁,他笑容恬静,是那种里里外外干净、通透的人。两人相貌并不十分相称,爱却能填补所有缺憾,但如今这份爱已然随他去了。
“唉……”
我趴在宽大的床铺上翻阅旧相簿,那些我未曾经历过的往事仿佛历历在目。虽然我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翻看着一张张被相机定格的回忆瞬间,也禁不住叹惜。这远比某些抢劫人眼泪的悲剧真实多了!
姜宸貌似公务繁忙,外出的次数盖过回家。大多数时候,我一个人宅。悠闲的日子过惯了,从前练唱的功底基本荒废。所幸他没把网络切了,每天上上网,看看动漫、小说,我不至于闷得发慌。
门口守卫每隔6小时换一次班,安全问题很有保障,想逃出去也实属不易。我早已打消一走了之的念头,未来的事说不准,急不得。
正想着,隐隐听闻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熄掉台灯,将相册往枕头底下一塞,更换了个舒适的侧卧姿势,闭眼假寐。
与此同时,门外守卫恭敬道:“二少爷。”
尔后姜宸开门入室,见屋里熄了灯,他刻意放轻脚步,似乎不愿吵醒我。一阵窸窸窣窣过后,他动作轻缓地爬上床,挨着我睡下。
午夜静寂,窗外几声蝉鸣,他的呼吸尤为轻浅。若不是他投注在我身上的视线过于热切,还真以为他睡着了。我不敢乱动,保持同一个姿势,久而久之,身体渐渐地变得有些僵硬,睡意尽退。这时,一只大手倏忽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反射性伸手一拍,铆足了劲儿。
他低沉地笑了笑,说:“原来你没睡。”
我翻过身面朝他,张嘴打了个呵欠:“我梦见咸猪手了,才醒。”
他瞅着我,没再搭话,好在夜够黑,应该看不清楚我脸上尴尬的表情,我小声对他说:“过去的一切我全忘了,或许永远记不起来也说不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从头开始?”
——而现在只是陌生人,我对他没甚感觉,即使拿枪指着也逼不出分毫。
他依旧沉默,盯着我看了老半天,直到我实在扛不住了,才听他开口道:“那好。”
我松了口气,阖上眼睛准备入眠。他又说:“你不是一直想出门走走么?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
“什么人?”出于好奇,我睁大眼睛问他。
“救你一命的人……那小子虽说不大中用,但关键时刻要不是他为你挡掉几枪,恐怕我真要失去你了。”
有这回事?!我心想,结果徐晓还是难逃一死,这人何其悲催,值得探望。
“他现在状况怎样?”
“前几天刚醒,已经脱离危险期。”
“噢。”
我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谁知道他又贴过来,双手紧箍住我,令人动弹不得。
“放开,我难受。”
“让我抱一下。”
“……”
翌日清早,由保镖驾车护送我们前往位于K市中心区的私家病院。
车内空间极为宽敞,我和姜宸并排坐在车后座,中间空出一人的位置。我头靠窗,一面观赏窗外景色,一面用眼角余光偷瞄身侧闭目养神的姜宸。平日他都是一身笔挺西装,今天改换休闲装扮,瞧着年轻了好几岁,倘若忽略掉他那紧皱得足以夹死蚊子的眉心,整个人简直完美到天理难容。仿佛是响应我心中的慨叹,一时间天雷滚滚,大雨倾盆。
“这鬼天气,看得人心烦。”他用手指掐揉眉心,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谁叫他昨晚不依不饶地抱着我睡,结果一夜无眠,我倒是好梦连连。
“这地方偏僻,貌似还有段路程,要不你先睡会儿?”我掏出随身携带的护颈枕,往右边一扔。
他接住,握在手里捏了捏,笑道:“我用不惯这个,借你的肩膀给我。”
“行呐~”
我答得挺爽快,可等他靠上我的肩膀,将全副重量交由它担当的时候,我后悔了……
大约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在我的肩膀抵达极限之前,姜宸幽幽转醒。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两个保镖迅速下车打开车门,我尾随姜宸身后挪了出去。右边肩膀酸痛、发麻,导致我走路有点偏驼,这副身体不比从前,缺炼。
“需要我搀着?”他看我行动迟缓,停下脚步等我跟上。
“别,我是来探病的,不是看病。”
我紧走几步跟上前,与他并肩同行。
搭乘电梯至六楼,直走、左拐第一间房便是此行的目的地。这一层的病房均是单人病房,我们进门的时候,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倚靠在雪白的病床上,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手中的小说,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来访。
“咳。”姜宸干咳一声,走过去拿掉他手上的书本,一瞥封面,“百鬼夜行……这么快就有精神看书了?你明天干脆收拾出院好了。”
“大、大哥……”他愣了愣,而后手足无措,眼巴巴望着被姜宸随手摆弄的小说,欲抢而不能的样子。
我走到近前,待看清那人的长相,心里“咯噔”一下,话说「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我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脸庞,想起早不是原先的样子,稍稍放宽心。
“宸,把书还给人家吧。”
小说应声坠地,姜宸诧异地看向我,眼中满布惊喜:“你刚才叫我什么?!你是不是……”
“没有。”我打断他的话,顺便弯腰捡起地上的小说递还给病人,“貌似这个称呼也不怎么特别吧?亲爱的你想太多了。”
“谢谢。”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灵动的大眼睛眯成两轮弯弯的新月,脸颊肉肉的,隐约有个酒涡,相当欠掐。
我忍住揉捏他的冲动,心想:你丫明明比我老,却仍是如此这般少年无知、单蠢可爱,这也就算了,为毛“少年”你老人家偏偏要混无间道啊……不欠虐欠的是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此刻坐于病床之上再度陷进故事情节的人,正是我的中学同学——苏晓。他们苏家世代为警,听说他自小父母离异,母亲改嫁他人后,不知是否出于情伤,父亲不久便因公殉职了。他原本比我高一届,后来因为搬家的缘故留级一年,成了我的同班同学。最初我们确实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彼此之间算不得熟络,然而我对他的印象却十分深刻。那时他个头矮小,怎么看也不像留级生,搁人堆里反而特别显眼。
历届校运会上,他唯一报名参加的项目就是1500M耐力跑,记得每次决赛他都被其他选手甩在脑后,渐渐的距离越拉越大,直到别人结束比赛,观众散场回家了,他还在坚持不懈地跑啊跑、喘啊喘……
有一回,他还没跑完全程就直接晕菜了,是我和一位体育老师送他去的医务室。他像现在这样躺在纯白色的病床上,面容苍白,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执着……
“可以重新认识你吗?过去的事我刚好忘了。”我将手伸到他眼下,阻隔了他专注于字里行间的视线。
“啊?”他反应迟钝地抬起头,怔怔盯了我一会儿方才醒悟,忙握住我的手左摇右晃,“哦、哦!许晓,我的名字。”
“咦,具体是哪两个字?”
“许仙的许,晓风残月的晓。”
“这么巧!虽然姓氏不同,但念起来同音,你和我可算是同名同姓了。”起这名字的用意很是微妙,也不晓得谁给他出的主意,反正铁定不是他自己。
“啊?真的假的?!”他震惊的表情异常真实,不认识他的人看不出他是否伪装,认识他的人不认为他有所伪装。
这么说,他连自己抵命相救的人是毛都没搞清楚,就挺身而出——于是这只是场意外么……为求证实,我狐疑地望向姜宸。他双手插袋,倚墙而立,回我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