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全一章 当看到面前 ...
-
当看到面前穿着黑色制服,手里端着放了一杯水的餐盘的女子,方司少不禁愣住了,刚才聚会上和那些大腹便便的广告商相周旋的疲惫,一扫而光,剩下的,全部是惊讶和震惊。
“先生,您刚才要的柠檬水……”女子刚刚抬头,视线便和方司少对住了。
叶璟音当下大反应便是转身就走。
可是,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转过去,整个人已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进了房间,手里的餐盘也随之掉落在地上,水杯落在地上,里面的水弄脏了昂贵的地毯。
叶璟因被他扔在沙发上之后,本能地想要站起来跑出房间,可是人还没有完全站起来,就被他的身体死死地压住,她动弹不得,只能放弃挣扎。
“逃啊,”她听到他冷冷地说,“我倒要看看,这次你能逃到哪里去?!”
“你想做什么?”她警觉地问。
“我要你——”他的目光像猎鹰一样让她心生恶寒,“血债血偿。”
她还没有明白过来,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脖颈处,她只感觉他的那双大手暗暗地用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夺去她的呼吸,他的眼里没有了往日对她的宠溺温柔,只有无尽的恨意……
突然间,电话声响起,方司少清醒过来,双手离开了她白皙的脖颈,站起身,走到床那里,拿起了被他随意扔在床上的手机。
“喂——”他不耐烦地接起。
“方总,白茜小姐执意要回上海,我们怎样都劝不住。”
“那就让她回去!”方司少不耐烦地挂断,把手机扔回床上,突然间像想到什么一样回过头去看,沙发上早已经没有了叶璟音的影子。
“可恶,被她逃了,”方司少皱起眉头,拿起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对方接起之后,他冷冷地说,“把这家酒店的负责人给我叫过来,”挂断电话之后,他狠狠地说,“我看你这次能逃到哪里?”
怎么会是他呢?逃离了方司少的魔掌之后,叶璟音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公寓的大街上,眼泪忍不住滑落。
她原以为她逃到了一个方司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没曾想,命运竟然会这般捉弄人,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再次遇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人,只是她深知,这一次,遇到他不再是一种幸运,而是一种难以预料的恶梦,她只能再次逃离,逃得远远的。
“方总,叶小姐我们带来了。”凌晨,当叶璟音两手空空地跑到火车站,有两个穿黑衣的男子以顾程在他们手里相要挟,将叶璟音带到了方司少面前。
“下去吧。”方司少陷在沙发里,声音慵懒,手里把玩着电视遥控器。
“是。”那两个男子退下之后,叶璟音冲了上来,站在方司少面前狠狠地说:“顾程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看来,你挺在乎他的,”方司少冷冷地说,“也难怪,像你这样狠心的人,根本不会在乎过去发生的事情。”
“他人呢?”叶璟音又问了一遍。
“在隔壁。”方司少看都不看她,淡淡地说。
听了他的话,叶璟音便要朝门口走。
“你不觉得你很像它吗?”背后,方司少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叶璟音回头,只见方司少盯着电视屏幕说,“不管那只小兔子怎么逃,都躲不过猎鹰的利爪,你也一样,”方司少终于回过头来看她,只不过,目光里全是让人恐惧的寒意,“只要我一句话,顾程今天便走不出这里,叶璟音,你不是在乎他吗?你想怎么救他?”
“方司少!”听了他的话,叶璟音怒从心起,蹬蹬蹬地走到他面前,面带愠怒地说,“我知道你恨我,如果你想报复我,冲我来!你现在做的事,和痞子有什么区别?!”
“你刚刚说我什么?”方司少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我说,你现在做的事,和……”
话还没有说完,叶璟音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力直朝着她而来,在她明白过来时,整个身体已经被方司少牢牢地压在床上。
“说我像痞子?好,”方司少用力扯断她裙子上的肩带,然后把裙子从她身上拽了下来,“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痞子。”说完,方司少的嘴唇重重地落在了她有一道伤疤的肩膀上,那是五年前,那场车祸给她的梦魇。
叶璟音只感觉肩膀那里传来一阵剧痛,似乎有粘稠的液体从肩膀那里流了出来。
方司少再抬起头时,唇上已经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这样够了吗?”叶璟音颤声问,“可以放了他了吗?”
从刚刚进门开始,她的话题一直没有离开过顾程,就算此时此刻,她被他这般羞辱,也不忘记牵挂顾程的安危,五年了,这五年来,他一直在找她,没想到,她早已经忘记了他,心里装着的,再也不是他,对于她而言,忘记他,真的那么容易吗?
五年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在他脑海里交织,他再也忍不住,双手狠狠地按在了她的脖子上。
二、
“上一次,让你逃了,叶璟音,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连同隔壁的那个男人。”说着,方司少的双手开始暗暗地用力起来。
时间仿佛回到了上次见面时一样,他狠狠的语气,狠辣的出手,无一不在告诉她,他恨她,并且这份恨意没有随着时间而消失,反而越来越浓烈,浓烈到,他恨不得她去死。
算了,这些都是她欠他的,如果他现在做的事情能够让他消除仇恨,那么,她是甘愿的,她愿意带着对他的亏欠离开他。
于是,她停止了挣扎,任命地闭上眼睛,等待呼吸停止的那一刻来临……
脖颈那里的痛楚突然间减少了,呼吸也开始顺畅起来,叶璟音在心里问自己:我已经解脱了吗?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无边的黑暗,天花板上亮着白光的吊灯,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为什么哭?”她突然听到身边有人问她,那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只是却不在是刚才那般冰冷。
叶璟音缓缓地坐起身,看向坐在一边,已经点燃了一根烟来抽的他。
“刚才为什么哭?”他吐出淡蓝色的烟雾,凑近她问,“你终于害怕了吗?”
“没有。”她摇摇头。
“那好,叶璟音,我问你,”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问她,“这五年来,你有没有自责过,有没有觉得对不起方雨悠?”
方雨悠,当他亲口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五年前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里像电影一样闪过,车祸现场,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漫天的乌云,构成了五年前难以忘却的梦魇,她原本以为五年的时间足够了,足够她从自责中醒过来,可是没有,当方司少旧事重提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惊雷劈到一样,头痛欲裂。
“你说啊?!”他冲上来把她提起来,逼视着她的眼睛,“叶璟音,你告诉我?这五年来,你是不是活得很心安理得?!”
“不要再说了!”她挣脱开他的手,无力地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说:“求求你,不要说了!”
他是恨她的,不是吗?这五年来,他一直告诉自己,他是恨她的,可是,此时此刻,面前她流泪的眼睛和痛楚的脸,他竟然心软了,一向在商场上心狠手辣的他竟然心软了。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遮挡住她颤抖不已的身体。
“你走吧,”他背过身,“至于顾程,我会放他走。”
老天仿佛故意捉弄她一般,就在她刚刚走出酒店,突然间下起了大雨。
凌晨三点,街上没有一辆车驶过,公寓又远在郊区,全身被雨淋得湿透的她坐在路灯下,长时间的行走让她疲惫不堪,她靠在路灯杆上闭上了眼睛,一阵寒风吹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只是她不知道,在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高级轿车里,有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正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看。
是演戏吗?他把轿车慢慢地开近,突然间天边响起一声惊雷,紧接着,更大的雨泼洒了下来,惊醒的她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嘴角划过一丝苦笑。
休息够了,也该继续朝前走了,叶璟音站起身,她决定了,回公寓,然后安静地吃下那瓶让她永远沉睡的药,再不要让自己生活在恐惧和愧疚中。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窗外阳光明媚,有青鸟飞过,落下清脆的叫声,空气中是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哪里?”叶璟音想要坐起来,可是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不只如此,嗓子还很干,嘴唇也起了一层干皮。
“你醒了?”当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叶璟音只有一个念头——逃!
可是她全身都没有力气,能逃到哪里去?只好低着头说:“嗯。”
突然间,一个药瓶被他扔到了她面前,她定睛一看,竟是空空的安眠药药瓶。
“你那么想死吗?”他问。
昨夜,若不是他悄悄跟踪她,然后发现了她吞食安眠药,现在,他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她低着头,不回答。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冷冷地说,“在我折磨够你之前,你不准死,否则,顾程那家伙的安危,我可不敢保证。”
说完,他拿起手机,按下一个电话,然后说:“买些早餐,要清淡些。”
“我下午回上海,”她默默地吃小米粥时,听到他坐在一边说,“你和我一起走。”
声音里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只能顺从他。
三、
“方司少,你把她带回来是什么意思?!”当方司少带着叶璟音走进自己在上海的别墅里之后,白茜憎恨地看向叶璟音,“你别忘了,她可是害死你妹妹的人!”
听了她的话,叶璟音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是我的事,”方司少冷冷地看着白茜,“你最好不要插手,现在,离开我家!”
“我不走!她会害死你的!”白茜大喊。
“管家,带她走。”方司少不耐烦地说完,然后走回了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白茜不满地离开之后,叶璟音突然接到了顾程的电话。
“璟音,你在哪里?为什么昨天一天都是关机?”顾程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我现在在上海。”叶璟音小声说。
“什么?上海?!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叶璟音不知从何说起,但是顾程却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他问:“在顾司少家里吗?”
“嗯。”叶璟音点点头。
“那个禽兽!”顾程咬牙切齿地说。
“算了,”叶璟音说,“是我欠他的。”
“不,”顾程说,“五年前的事情根本不关你的事……”
“你说什么?”叶璟音问,“你怎么知道……?”
“我……”顾程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我猜的,这五年来,我知道你的为人,你不是那种害死别人的人。”
“我……”叶璟音刚想说什么,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人夺了过去。
“不错啊!”方司少冷笑着说,“人都在这里了,心还在别人身上,叶璟音,我果然低估了你。”
“司少,不是那样的。”叶璟音小声争辩。
“闭嘴!”方司少大喊,“你以为这还是五年前吗?!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这样称呼我吗?!”说完,他把手机狠狠摔在地板上,“从现在开始,你别想联系到顾程,我让你多活了五年,已经足够慷慨,不可能给你机会让你和别人幸福!……这是什么?”方司少突然盯着叶璟音的手腕。
叶璟音想要收回手,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方司少已经强行从她手腕上拿走了那串手链。
“这是五年前我送给你的,不过,现在的你,不配。”
说完,他走到窗前,用力朝前一挥,手链在夜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落在了院落里的草坪里。
当晚,叶璟音没有丝毫睡意,等别墅外归于沉寂之后,叶璟音拿出手电筒,拉开门,悄悄地走了出去。
“在哪里呢?”叶璟音打着手电筒在院子里草坪上翻来覆去地找,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没走几步便忍不住咳嗽几声,终于,在那棵樱花树下,她找到了那条被方司少扔掉的手链。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做这一切的时候,二楼的窗台边,正有一双眼睛默默地看着她,和平常的冰冷不同,这一次,他眼里满是温柔。
为什么?她心里不是已经有了别人了吗?为什么还那么在乎他曾经送她的手链。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他和叶璟音初次相遇的场景,那次,他因为有急事而闯了红灯,没想到,却被一个女交警拦下来了,他亮出了他是方家大少爷的身份,可是对方依旧不依不饶,不肯放他走。
他记得那个女警说:“我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就是美国第一夫人,闯了红灯我也要罚。”
伶牙俐齿的样子和平常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同,他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敢拦他的女交警。
后来,他在路上好几次遇到了她,他调查过她,知道了她是一个实习女交警,为了能和她多交谈几句,他甚至不惜闯红灯。
当他第五次闯红灯之后,叶璟音终于忍不住了:“喂,怎么又是你,闯红灯好玩啊?”
他笑笑说:“我喜欢看到你生气的样子。”
然后,他便看到她的脸红了,而他,竟然也心跳加速了。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他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去呵护疼爱,甚至把他疼爱的妹妹方雨悠介绍给她,只是,他从来没想到,方雨悠的一次车祸,会让他把对她的爱,全部演变为恨意。
五年了,他一直告诉自己他一定要报复叶璟音,给死去的妹妹一个交待,可是当她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却下不了手了,他不忍伤她,是不是因为,他就算想恨,也恨不起来。
四、
当叶璟音满心欢喜地拿着手链走回自己房间,打开灯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之后,险些魂飞魄散。
“我走错房间了,对不起。”叶璟音低声说,然后她准备退出去。
只是,她的手还没有碰触到门把,整个人便被拽了回去,随着门被重重地关上,她整个人被他抵在了门上。
“我已经道歉了……”叶璟音低低的话还没有说完,方司少已经吻了上来,不像是温柔的轻吻,而像是在霸道地索取些什么,或者是在发泄着什么,在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一路攻城掠地,侵袭到了她的肩膀。
突然间,她吃痛地叫了一声,上次被他咬过的肩膀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这一次,他的嘴唇再次侵袭到了那里,她想要推开他,可是双手却他握得死死的,她只能被迫就范,咬牙忍受着肩膀那里传来的痛感。
终于,他不再折磨她的肩膀,她松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她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了,可是没有,他不放过她,昂贵的地毯上,他的身体牢牢地压住她,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对她,身子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他察觉到了她内心传来的恐惧,再看看她肩膀上的些许腥红的血斑,突然间不忍了,于是他站起身,什么都没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叶璟音再也忍不住,把自己蜷缩在地毯上,小声抽泣起来。
一夜未眠。
第二天,叶璟音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黄昏的时候因为口渴才走下楼,客厅的电视机开着,屏幕上,是一则方司少新电影开机的娱乐新闻,管家正站在一边静静地看。
“这部电影的剧本是方司少写的,”屏幕上,白茜看看方司少,突然间挽住他的胳膊说,“正是因为是他写的,我才决定接下这部电影,作为我和他即将订婚的礼物。”
“啪——”水杯突然从叶璟音手里掉落,叶璟音怔怔地看着白茜倚在方司少身边,一脸幸福地笑。
“叶小姐,你没事吧?”管家仓惶问她。
“没事。”叶璟音摇摇头,转身上了楼。
“白茜,你今天在记者面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傍晚时分,方司少和白茜刚回到别墅里,方司少便大声质问白茜。
“我只是说出我的心里话,难道你不想和我订婚吗?”
“不想!”方司少大声回答。
他们争吵的声音过大,惊到了在楼上的叶璟音,她不敢走出来,只好趴在房门上静静地听。
“为什么?!是因为叶璟音那个女人吗?!”白茜大声问。
“这和你没关系。”方司少冷冷地说。
“没关系?”白茜自嘲地笑笑,“方司少,你别忘了,叶璟音是害死你妹妹的那个人,当年,是我把你妹妹送到医院的,她才是你的仇人!你口口声声说要报复她,要伤害她,可是你处处都在维护她!方司少,你敢说,你真的彻底不爱她了吗?!你说啊!你是不是还爱着她?!”
“是,我还爱着她!怎么样!”方司少甩开她的手,大声说。
在楼上头顶的叶璟音和面对着方司少的白茜同时愣住。
“好啊,方司少,我今天总算是看清你了,可是,我告诉你,方司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说完,白茜摔门离开。
她的言行让方司少的怒气无处发泄,他扯掉领带,用力踹了一脚茶几,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给。”突然间,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方司少抬起头一看,是叶璟音。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方司少问。
“嗯。”叶璟音点点头。
“你别误会,”方司少说,“那只是气话,随口说说而已。”
“我知道,”叶璟音说,“你不可能那么容易原谅我的。”
方司少没再说什么,从她手里拿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是气话吗?坐在房间里的方司少想,不是气话吧,他从抽屉里拿出他的旧手机,打开,里面有很多照片,是五年前叶璟音和他一起照的,五年来,他每天都看着手机里她的笑脸说:“我恨你。”可是,他还是做不到,做不到真正下手去伤害她,反而,反而处处维护她,白茜都看出来了,他何苦要骗自己。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拉开门,走到叶璟音房间门口,没有敲门便闯了进去。
不等叶璟音说话,他便冲上去把她抱在自己怀里亲吻她,一点一点的,像是初次吻她一样处处透露着温柔。
时间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一样,他第一次把她软软的躯体抱在怀里时,便是这样的紧张兴奋。
“璟音,我们回到过去吧,像五年前一样重新开始。”激情过后,方司少在叶璟音耳边温柔地说。
“你不恨我了吗?”叶璟音问。
“我放下了。”方司少淡淡地回答。
因他这句话,叶璟音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她趴在他胸口,低声说:“司少,其实,五年前的那场车祸……”
突然间,管家焦急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少爷,白茜小姐出事了!”
……
五、
“这就是你让我付出的代价吗?”看着病床上伤痕累累的白茜,方司少问,“让我一辈子活在对你的愧疚中?”
“没错,”车祸后的白茜虚弱地说,“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让你记住我。”
“可我不会因此而爱上你的,”方司少说,“这五年以来,我对你确实有感激之情,可我心里始终装着的,只有璟音。”
“难道我比不上那个女人吗?”
“你确实比她优秀,”方司少说,“可是,她先入为主了。”
听了他的话,白茜没说什么,突然她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坐起身,伸出手想要拔掉手背上的针管。
“白茜,你不要做傻事!”方司少想要阻止她。
“不让我做傻事可以,”白茜说,“和我订婚。”
“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是的,你不肯做决定,不如我来帮你。”
“那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的妻子,只能是叶璟音。”方司少冷冷地说。
“是吗?”白茜皱了皱眉,手再次伸向了针管。
“如果你想伤害自己就随便你吧,”方司少站起身,“我走了。”
“方司少!”白茜对着准备拉开门离开的方司少说,“不娶我可以!让叶璟音离开你!否则,我把她五年前犯下的错告诉全世界,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方大少爷娶了害死他妹妹的仇人!……”
“你走吧。”当晚,方司少回到家之后,走到叶璟音房间里,对她说。
“什么?”叶璟音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让你离开,”方司少说,“我不能对不起我死去的妹妹,今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没听到。”
“我不明白,”叶璟音走到他身边,拿出她找回的手链说,“你看,你送我的手链我找回来了,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开始的。”
方司少看着那串蓝紫色的手链,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他何尝不想和她重新开始,可是,他必须要逼她离开,他不想让她像他一样承受那么多世俗的目光。
于是,他硬下心来说:“不可能了,我决定,和白茜结婚。”
“你,你说什么?”叶璟音不可置信地问,她不敢相信一小时前还和她温存的方司少,一小时之后竟然会选择弃她于不顾。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方司少背过身,声音冰冷,“你走吧,我会给你一笔钱。”
说完,他拉开门,不顾身后哭泣的她,狠心走了出去。
说不心疼是假的,当他站在二楼的窗台上看到叶璟音单薄的身影走出别墅大门时,他几乎想要冲下去把她抱在怀里,可是不能,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让她离开,这是最好的保护她的方式。
离开了方家大门,叶璟音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她没有接受方司少的钱,原以为真的找回了自己的幸福,可是,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和方司少,真的回不去了。
手机突然间响起,叶璟音接起电话。
“喂,顾程……什么?你在上海?”
去了顾程所在的酒店之后,顾程的第一句话便是——“他有没有伤害你?”
叶璟音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他真的伤害你了?”
“没有,”叶璟音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很寒心。”
然后,叶璟音把她在方家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顾程。
“我不明白,”叶璟音流着泪说,“为什么他会出尔反尔,原先的他,不是这种人啊。”
听了她的话,顾程没说什么,而是安抚她睡下,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六、
“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咖啡馆里,方司少看着面前的顾程说,“如果是为了叶璟音的事情,那就算了,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瓜葛。”
说着,方司少站起了身,朝着咖啡馆门口走去。
刚走了几步,背后突然响起顾程的声音:“如果我说,五年前的车祸和叶璟音没有任何关系呢?”
“什么?”方司少回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程。
五年前,方雨悠和叶璟音一起去郊外玩,没想到前去的路上出了车祸,出租车司机当场身亡,坐在副驾驶那里的方雨悠也是伤势很重,而坐在后座的叶璟音伤势却不算很严重,她奋力爬出出租车,拿起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没想到却没有信号。
看着昏迷中的方雨悠,叶璟音不停地在马路边拦着过往的车辆,可是没有一辆车为她停下,在她快要绝望之际,白茜开着车出现了,那时的她还是娱乐圈里的新人,一心想要高攀方司少,这样一来,她才会大红大紫,可是苦于没有机会,那天她把车停在了叶璟音面前,她答应会送方雨悠去医院,可是条件是,叶璟音要离开方司少,并且这次车祸要造成她置方雨悠于不顾的景象,为了救方雨悠,叶璟音离开了车祸现场,白茜带着方雨悠去医院,可还是晚了一步,方雨悠最后不治身亡,而叶璟音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更是觉得愧对方司少,如此一来,就算没有白茜的威胁,她也会躲得远远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方司少问。
顾程没说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光盘,放在方司少面前说:“这是五年前那场车祸的监控录像,五年前,我在交通队里工作,白茜找到了我,让我把这段录像拿掉,条件是她给我一百万,我一时财迷心窍,便答应了,可是我没想到报应来的那么快,我好赌,被局里发现之后开除了,那一百万也输光了,我去了另一座城市,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叶璟音,也许是因为愧疚吧,我主动接近她,开始照顾她,我不敢告诉她我便是和白茜做了交易的那个人,后来,我爱上了她,可是我知道,她心里只有你,方司少。”
方司少没再说什么,他拿起光盘离开了咖啡馆。
当他看到叶璟音跪在马路边不停地拦车,又跪在白茜面前拉着她的衣服求她的画面时,方司少再也忍不住,砸了电脑。
办公室外面的人只听到总裁办公室内传来东西不停地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像是有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没有人敢大声喘气,甚至不敢去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方司少站在一片狼藉中,墙壁上被他的拳头砸过的地方,连同他的指节上,有斑斑血迹,他恨恨地想,这算是什么,五年以来,他一直把真正的仇人当成了恩人,却把那个心地善良的女孩看作了仇人并且百般折磨她,他想起那晚她对他说的那半句话,是要告诉他车祸的真正原因吗?
方司少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开着车在上海四处寻找叶璟音。
可是他没有找到她,就连顾程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方司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管他怎么咬牙坚持,可是还是忍不住泪水落下,是他的错,都是他自己的错,因为他恨错了人,所以老天惩罚他失去了他最爱的人。
一个月之后,报纸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娱乐新闻,内容大致是——大明星白茜因车祸受伤,方司少决定替换女主角。
方司少把白茜送出了国治疗,他淡淡地告诉她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知道了。
白茜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行李,在方司少的安排下出了国。
“你不恨我吗?”白茜走上飞机的那一刻回头问方司少。
“是很恨,”方司少说,“可是,我不想再像五年前一样,生活在仇恨中,那样的我,配不上璟音。”
尾声
两年之后,西安。
“姐姐,这个天秤座戒指怎么卖?”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指着柜台里的一个摩羯座戒指问叶璟音。
“那个啊,五元,不过你是个学生,三元就可以了。”叶璟音笑笑说。
“那我要。”说着,那个女学生从兜里拿出三元钱交到了叶璟音手上。
“姐姐,那这个呢?”女学生指着叶璟音手腕上的手链问。
“这个是无价之宝,不卖的。”女学生背后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原本微笑着的叶璟音听到这声音之后愣了一下,她缓缓地抬起头,没有错,不是眼花,映入眼帘那个人,不是她日思夜想的方司少又是谁。
“你怎么找到我的?”叶璟音问。
“一年我已经找到你了,”顿了顿,方司少说,“只是看到你安定下来了,我想再等一段时间去找你。”
“然后呢?”她笑盈盈地问。
“然后,再也不放你走。”
“好浪漫哦,”那个女学生羡慕地说,“姐姐,那你愿不愿意呢?”
“我一直都愿意。”叶璟音走出柜台,微笑着和方司少拥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