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洗尘

38、番外二 十八年前的秘密

　　“大人，大人，生了，是位小女主。”欢喜的产公手抱着一个婴儿对站在外面的女人高声道。那本来慌乱的女人高兴得不知手往哪里放才好，终于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小小的婴儿本安安静静地睡着，猛然大哭起来。产公笑道：“瞧这声音响得，以后肯定是绝世的风华女子。”也不知这哭声响亮和绝代风华有什么关系。
　　莫凡在一边使劲勾着看，好小的小东西，皮肤皱巴巴的，真看不出有什么漂亮的地方，不过，这是他们的希望，是将军的希望。莫凡看着她这辈子最崇拜最尊重的大人，一个标准的膝跪礼：“恭贺大人喜得小女主。”莫贤笑道：“得了得了，你怎么比我这当娘的还得意。”周围一干才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也都笑了起来。莫贤将手中的女婴交给莫凡道：“我进去看看。”周围的人想说什么，终究没说，甚至还拉着产公不让其阻止。
　　“您辛苦了。”莫贤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的夫郎，怜惜地道。“大，大人。”乔绵想说，大敌当头，你怎么回来了，终究没有说出口去，哪里有比这样的感情更热烈的，哪里有比这样背着不忠不义的罪名偷偷回来看夫郎的妻主。乔绵虽觉得累，竟是幸福得想要哭泣。“您好好休息，我要回去了。”“啊！大，大人，孩子，名字。”乔绵努力地才说出蚊子大的声音，所幸莫贤却是听见了：“莫林，林儿，双木林。”很是普通的名字，乔绵却知道妻主的意思，双木林，辅助的意思，那是宣告着莫家对皇族世世代代的忠诚。莫贤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其实敌军已经被他们打下去了，现在不过是双方的休整而已，对方也不敢轻易冒犯，听闻家中的夫郎生产，莫贤便匆匆忙忙跑了回来，这一次，是个女孩。不是说莫贤重女轻男，只是，她需要一个可以稳定夫郎的人所在，三十功名万骨枯，也不知自己何时就死在了战场上，所以她对女儿是迫切的，当然，也有那么一些传承香火的意思。
　　就像相应喜得贵女的福气，三年都未曾打下来的土地竟然主动投诚，这是唐明女皇争霸这块大地的第一步，自然是凯旋归来，自然是享不尽的荣华。莫贤喜爱这个家中的独女，虽然聪慧，却有些娇气，不过，莫贤看着自家夫郎安详的看着大儿子和二儿子以及抱着小女儿的女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娘亲，林儿不要学武。”四岁大的小人儿认真地盯着自己的娘亲道。莫贤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呢？”“我，不喜欢欺负人。”四岁大的小人儿很认真地道。莫贤不但没有因为独女不肯传承莫家的武将门风感到失望，反而觉得欣慰，哈哈大笑着道：“看不出我家小林儿自有一种古代武将的风范。”四岁的小女娃很是迷惑地看看自家娘亲，什么意思啊？不懂。不过，娘亲看起来很高兴就是，终于不会把手擦出血了，谁能知道，这个出生有名的武将家族的唯一嫡女，其实是怕疼外加有恋手癖才不肯学习的武艺的莫凡却是大受打击，她原是武林中至高无上的存在，若不是被奸人所害，也不会落得众叛亲离的地步，若不是恰逢莫贤，莫贤又出手相救，自己早就死得尸骨都寒了，所以对于莫林，莫凡是比莫贤还激动的，自己早就发誓效忠莫将军，也被仇家彻底封了可以生育的能力，所以自己这一身绝学，是希望由莫家的嫡女来继承的，也是对莫家一种报答。现在，莫林却说不愿意学武，莫凡差点气得吐血。
　　莫贤天资聪慧，曾经是文武状元的她，自然知道功高盖主意味着什么，所以主动交出了兵权，宁可当一个空头号的将军，也不想当被皇帝所猜忌的人。可是，她太小看了自己的影响力，也太看得起唐明女皇了。
　　莫稀有的罪名，当然，也不算是罪名，战场上当了逃兵，如此而已，却是满门抄斩，莫贤不怕什么，她担心的是夫郎，是那三个孩子，是那群出生入死的姐妹。“皇上，罪臣恩请皇上开恩，只求保罪臣一脉，终生为平民也可。”女皇看着下面一夜白头的将军，曾经鲜衣怒马的将军，有一种怪异的快感。“莫将军，你曾为朕立下汗马血功，朕怎么忍心让你抱憾而死，所以，朕，必定是会留他们一具全尸，哈哈哈。”莫贤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这便是她效忠的皇家！这便是。不等她愤怒，不等她悲愤，满腔热血化作了一颗腾空飞起的头颅，死不瞑目。
　　莫府被重兵把守，不几日，便传出莫贤得罪了江湖上有名的门派集风楼，集风楼派出数人暗杀莫家，又因莫贤救出的莫凡曾是江湖中人的身份路人皆知，竟无一人怀疑。于是不出几日，莫家上下数百人，无一人存活。
　　莫贤到死都不知道，女皇并非对她功高盖主起的杀念。唐明女皇看着手中的情报，才松了口气道：“莫家都死绝了，你且看看星宿所动。”只见一个女人站起来细细看了看星宿的变化：“陛下，帝王星旁边的那颗凶星已经消失了，不过……”“不过什么？”唐明女皇惊得一跳，难道有差错。“不过，旁边有一颗很小的星在超陛下靠拢，也许，也许是陛下将有辅佐之人。”唐明女皇才松了口气道：“樟山八老很早就说，莫姓人氏将会是朕的克星，若是不除，朕无一日安稳。”那星宿官跪下大呼陛下圣明，双手却是抖个不停，刚才她所见那颗小星宿的变化，若是她没有看错，那简直就是在吞噬帝王星啊，可是，这样的话，她哪里敢说，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敢信，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帝王星被吞噬过，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吧。
　　曾经有名将福泽之说的莫家，只留下一片森森的焦土，一个女人跪在这片焦土上不言不语，最后狠狠磕了几个头，就此离去。她走后，从废墟中钻出了一个人，向她离去的方向看了看，冷笑一声，这莫贤没有一点脑子，否则，也不会落到个再无莫姓之人的下场，还是她家主子聪明。
　　不久后，秦开的手中就有了所有的情报，秦开哈哈笑着对跪着的女人道：“此事已成，就算是想要为莫贤报仇的余党，也会被皇上压着，有谁知道，今钟灵其实是个卖主求荣的主，皇上想杀的人，我还不能让她死了。”跪着的女人正是那日去废墟中查看的人，看着秦开胸中自有乾坤的样子，忙谄媚道：“主子英明。”“滚吧你，去做你的星宿官去，好处少不了你的。”那人忙点头走了。秦开将手中的信息点燃，才露出那么些内疚和惆怅的表情：阿贤，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该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