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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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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母亲工作不断变化,我总是跟着一起东奔西走。为了搬家方便,随身的物品也越来越少。直到搬去幼里,才总算安定下来。
房间不算大,有一间客厅和两间卧室的古老平方。做饭只能在客厅里。房间阴暗潮湿,墙角的墙皮已经脱落成灰。卫生间是周围几家公用的,每天早晨上厕所都要排队,时间久了,我便到公司再上。
自己的卧室是母亲选的。有一扇唯一朝阳的窗户,外面是一片还未开发的草地,草地中央有一棵古老的垂柳,其中的一个枝干在几年前被雷劈断,凹进去的部分成了鸟儿们的巢穴。特别是到了秋天,整个院子就像黄色蝴蝶的世界。我常常会在这个时期坐在树下看一整天的书,公司打来电话也不接,直到第二天被老板骂的狗血淋头。
小书桌在窗子的下面,窗子有些高,为了抬头就能看见院子里的柳树,我把桌子垫得很高。桌面和墙角摆满各式的书籍,大部分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我会在小桌上给小诗写信,整个过程是微笑的。
下班的路上,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我说,你应该每个月给妈妈打钱,她过得并不轻松。
谁让你在我们离婚的时候不选择跟我,现在知道苦了?父亲在电话那头幸灾乐祸道。
你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然后用力挂下电话。
在公车上我蒙着脸哭了很久,直到疲惫的睡过去,到终点站的时候,司机过来拍醒我,终点站到了,你还不下车?我揉揉红肿眼睛回答,对不起。然后快速下车,顺着马路开始步行。我掏手机给母亲打电话,但是掏遍了所有的口袋却没有找到,我想一定是在车上睡着时丢了。于是再一次落下眼泪,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眼泪可以冒出来,只是不停地擦,再不停的滚落。
整个晚上我都没有回家,在冰冷的大街上走了一夜,第一次觉得自己同无家可归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无家可归还要可悲。在路过公园的时候,我自嘲的仰头微笑,然后把口袋里所有的钱给了穿着破烂的流浪汉。
小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爱上了阅读,现在已经变得疯狂,只要是书,就会用心把它们读完,自己的房间已经快不能落脚。因为桌子垫得很高,上面的书籍常常洒落一地,自己也懒得去收拾,直到母亲大声抱怨。
自从被学校辞退,母亲开始经常抱怨生活的糟糕,做饭时会摔掉盘子,深夜会独自在黑暗的卧室哭泣,有时下班回来会不做饭倒头睡觉,直到第二天凌晨。我只能去外面的商店买很多辛辣的垃圾食品,独自坐在柳树下仰望星空,直到深夜。
小诗,你可知道,我并不喜欢这座城市,天总是阴暗潮湿,洗完的衣服也晾不干,穿在身上像是掉进了干枯的井里,让人难以呼吸。为此,我常常把它们晾在客厅,用电风扇不停地吹。母亲下班回来,看见客厅里挂的衣服和不停运转的电扇,一把拉掉晾衣服的绳子和风扇的电源,骂我我是个疯子,我说电费我会自己来付。为此,我又和我大吵一架。从那以后,我便把衣服晾在自己的卧室里。
昨天下班的路上,我丢了手机,坐过了车站,和父亲在电话里争吵。于是在经过公园时把自己所有的钱给了路边的乞丐。我想我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丢了。
小诗,你是否觉得生命的可疑。我们各自生活在不同的城市,为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出卖体力。有时我开始怀疑身边的世界,却又要用各种谎言说服自己,拼凑成坚实骨架,以达百毒不侵。我能做的就是为自己找一则至理名言,借以安慰。我想,这样的人是可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