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心劫》五味

3、玲珑心窍 “玲珑心窍

　　云水心乘上仙鹤，仙鹤拍拍翅膀，一声清唳，往蒲莲山飞去。

　　蒲莲山常年云雾缭绕，镇子里的人都知道山顶是历代神医清修之地，也只在山脚山腰砍柴打猎，从未打扰山顶的清净。偶有不知情的外乡人不慎闯入山顶紫竹林，走个大半天也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山脚或者山腰。

　　仙鹤载着云水心径直往山顶飞去，云纱遮面的山顶一池蓝莲随风摇曳，别有一番韵味，清香气息扑面而来，驻足莲池畔的白色窈窕身影，青丝如缎与银红流纱披帛风中纠缠。

　　云水心下了坐骑，那女子闻声转过身来，但见她眉若远山微描画，眼如碧波暖含情，广额高鬓，落落大方高贵清丽，眉间一粒朱砂痣，为她仙姿玉骨的风采平添几分妩媚。

　　云水心对上她明媚的眼眸有瞬间的失神，不太自然地将目光移开，却又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被她眉间那粒泛着宝石光泽的朱砂痣吸引，久久收不回目光。白衣女子轻声一笑，云水心蓦然回神，脸颊飞红忙低下头去行礼：“见过师父！”

　　白衣女子伸手挽起她，温和一笑：“傻徒儿，又对着这红珠子发呆了，怎不见长进？”

　　云水心正暗自奇怪，她的师门蒲莲派除了医术为鸿蒙一绝之外，独特的修行功法也是独树一帜，她所修习的愿力不但可以控制影响他人，而且修行越深厚意志越坚定，也就越不容易受他人和外界事物的影响。

　　她自幼跟随师父修行功法，已近二十年，为何每次看到师父还是会失去控制，难道是功力不够？
　　思忖间却见师父这一笑面容更加生动起来，眉间红痣竟使她变幻得万种风情，即便是同为女子，她也无法不被吸引，忍不住赧然道：“徒儿惭愧，还是无法抵御师父自然而发的愿力。”

　　白衣女子闻言嫣然一笑，如出水蓝莲清雅至极：“这颗眉间痣并非天生，这是师门掌派代代相传的灵珠被封印在体内，它不但能够极大地增强愿力，而且本身具有勾魂摄魄的天赋。因此徒儿不必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愿力的收放自然随心，为师也是时候把灵珠传给你了。”

　　云水心闻言一怔，师父这是准备传掌派之位了，只是为何如此突然？师父春秋正盛，听长老们说她是本派五百年来最有实力的掌派。她满腹疑问却不知该如何问起，只是对师父说她修行浅薄，恐怕难以胜任。

　　“水儿，师父知道你自幼心比玲珑，凡事想得多说的少。倘若不知个中缘由，你必然难以释怀。”白衣女子颇为了解云水心，当下携了她的手道：“且随我来。”

　　白衣女子带着云水心径直向莲心殿走去，穿过大殿却从一个小侧门走了出去，沿着一条曲折的紫藤花廊转来转去走了一会儿，来到蒲莲派的药园，园里移植了鸿蒙各地珍稀的奇花异草，这个药园由两位长老照顾，平日里都是禁止门下弟子私闯的，这些草药有些含有毒性，主要是怕她们不小心中了毒。

　　云水心纳闷师父带她来药园做什么？虽说这里名义上是禁地，但事实上她们几位师姐妹哪个没有偷偷溜进去过？谁要是没有进去过，还会被大家笑话连禁地都没去过。

　　云水心进去的时候总会顺手牵羊带走一些珍稀草药，往往做的不动声色，两位长老也不容易发现。但是那个调皮的师妹小叶子总会不小心地搞出不少破坏，把两位长老气得追着她满山跑。

　　由于师姐妹们难免被艳丽的毒花迷惑，动了爱美之心而中毒，云水心的医术也得到了充分发挥的余地，最近一次二师姐进去找一味草药，一个不小心中了玄理花的毒，还是她给解得。

　　云水心胡思乱想着，师父已经带她来到了药园两位长老的居处，在门外站定，清声道：“蒲莲第十二代掌派请两位长老见证传承。”

　　长老别在，千万别在。云水心双手合什在心里默念。

　　半晌没有声息，云水心暗自心喜，长老们一定没在。

　　白衣女子轻叹一声，提高声音又说一遍，竹屋内仍旧没有声响。

　　“师父，长老们一定是有事出去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云水心认定长老们出门去了，又唯恐她们突然回转，赶忙催师父回去。

　　白衣女子却动也不动地站在门前，良久，竹屋里传出一声苍老的叹息：“唉——陌清，你决定了？”

　　猛然听到这个声音，云水心不由得吓得心里“噗通！”猛地一跳，原来长老们在，不知为何这么久才作声。

　　“弟子心意已决。”白衣女子果断言道。两位长老守护蒲莲五百多年，是蒲莲一派创派至今仍旧存在的人物，故此她虽是掌派，却自称弟子以示对她们的尊重。

　　“看吧，我说装作不在是瞒不过陌丫头的。”这个声音慈祥和蔼许多，云水心一听就知道这是二长老在说话。

　　“玲珑心窍清扬目，梨涡浅笑缘劫珠，因果未曾由天定，命牵一线机缘处。陌清，你可想清楚了。”苍老又冷冰冰的声音，云水心听来感觉像掉进了冰窖一样浑身发冷，大长老说话就不能带点温度吗？大长老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这是给谁的偈语？

　　“是，弟子想清楚了。”陌清毫不犹豫的样子。

　　竹屋内又是一阵沉默，二长老的声音首先响起：“就随她去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也不必如此执着。”

　　大长老叹息一声：“也罢，既然上天做了如此安排，人力又岂能更改。我们两个老骨头就见证一下第十三代掌派传承吧。”

　　语毕，竹门吱呀一下开了，两个一模一样身着青色布衣的老妪走了出来，都是满头白发，手持紫竹杖，老态苍苍。这就是大长老和二长老，她们是双生姊妹，外表一模一样，性格却天差地别，大长老冷若冰霜，二长老暖如春阳。

　　二位长老一出来，云水心一下子紧张起来，没办法她们二位可是专管处罚的，山上的师姐妹们小时候哪个没调皮过，哪个没被她们惩罚过。

　　有新来的小师妹不听话，师姐们就吓唬说送你去两位长老那里，接着就渲染一番长老有多么凶悍，就这样，两位长老的威名蒲莲弟子铭记在心，见到她们各个都小心翼翼，乖得像收起爪子的小猫儿一样。

　　两位长老深深看了云水心一眼，看的她心里发毛，该不会是被她们发现她又去偷偷摘了映灵草吧，她可是为了救人，可是……要不要主动招供争取宽大处理呢？

　　就在云水心内心还在犹豫的时候，两位长老转身对陌清说：“我们走吧。”云水心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陌清不喜不愁，一副淡然模样似乎早已料到结果会如此，当下默默跟随在两位长老身后，云水心也忙跟了上去。她们穿过药园，迎面一片色彩艳丽的影梦花的花海。大朵色彩浓艳花瓣层叠的影梦花盛开着，黄色的花蕊在风中不胜娇羞，撩人心脾的香气弥漫着，宛如梦境一般不真实。

　　这种花的香气有迷幻作用，使人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花长长的根茎上密布着粗壮的小刺，一旦被刺到就会陷入癫狂。云水心和师姐妹们虽然在药园肆无忌惮地乱跑，却不敢轻易闯入这片梦影花海。

　　两位长老看也不看的直接走进花海，又高又密的梦影花马上遮住了她们的身影。云水心大吃一惊，花容变色失声道：“长老，你们可别想不开呀！”

　　“扑哧！”一声，陌清忍不住掩嘴而笑。

　　大长老从花海中探出头来，冷冷道：“小丫头叫什么叫，还不快些跟上，仔细跟紧了！”

　　好诡异！她怎么只看到了大长老的头，没有看到身子！云水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呆住了。

　　“我们也进去！”陌清往她嘴里塞了颗清香的药丸，拉了她的手快速地闪身进入花海。

　　原来里面别有洞天，一条羊肠小路出现在脚下，数不清的岔路口，迷宫一样。陌清嘱咐一声：“小心跟好！这是法阵，里面只有一条路，其他都是通向梦影花的。”

　　通向梦影花的后果就是疯掉，云水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师父绕来绕去，终于走出了花海，她回头望去却又不见来路，梦影花依旧随风摇曳，毫无痕迹。她又向前望去，也没有路，黑黝黝的山体就近在眼前。

　　两位长老已经站立在山体面前等待她们，陌清携云水心一起走了过去，微微颔首：“开始吧！”

　　两位长老不约而同地摘下紫竹杖上挂着的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开始运行功法，黑色石头发出乌亮的光芒，慢慢融进山体，两块石头镶嵌的位置恰好同在一条笔直的线上。

　　陌清也站定位置开始行功，她眉间宝石般的朱砂痣竟然红光大放，在山体上投射出一个点，与两块黑色石头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山体上开始出现法阵形成的线，红黑色的两个古老图案，一个正向一个反向开始旋转，随着它们的旋转，山体轰轰而动，居然有一道石门打开了，那石门与山体合为一体严丝无缝，若非法阵运行根本看不出这山有道石门。

　　石门打开，两位长老闪身进入，陌清回头对云水心说：“两位长老去关闭机关，我们慢慢过去就可以。”

　　说完慢慢悠悠的走进山洞，云水心小心翼翼地跟上去，这是什么地方呀，不但前面有梦影花阵，开个门都需要阵法，进去还要有机关，她好奇死了，但是看师父一脸严肃的样子，她到嘴的问题又咽了下去。

　　四处打量一下，只见洞壁两旁插着的不是火把，而是天然的火晶岩被镶嵌在水晶柱子之上，散发出黄色光亮和阵阵暖意。洞壁上画了栩栩如生的壁画，一幅连着一幅，似乎在讲述着什么。

　　陌清走的很慢，云水心有些无聊地看着壁画，看着看着渐渐入迷了，这壁画讲的就是鸿蒙大陆那个老幼皆知的故事，却似乎又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