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Thank ...
-
生活平缓无波地进行,高桥发现自己十分享受。这才应该是正常的生活吧?
每天,在以为自己不知道是谁送牛奶和甜点的森面前假装自己不知道,哈哈,高桥想想都能笑出声来。“真是可爱啊……纯洁的森。”高桥带着轻松的笑意想着。也许再过不了多久那家伙就会告白了吧?自己……肯定是会答应的。
高桥心情很好地走出校门,手上拿着今天森自以为隐蔽送来的芝士杯,口中哼着Billie Jean,向着柔和的暖橙色夕阳漫步前行。
举起手机,和芝士杯合影,夕阳下光线极好,也不用P,高桥笑着配上一句“TGIF!o(≧v≦)o~~”便发出了这条推。森应该很快就会看到吧,高桥惬意地想着,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恋爱的甜蜜让这位少女面色红润,娇艳欲滴。
“弗莱娅小姐,留步啊。”正当高桥准备拆开芝士杯边走边吃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地绕到高桥面前。听见这个声音,高桥僵住,大脑有一瞬间的断弦,她愣了几秒才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脸上满是强作的从容。她缓缓出声:“……广尾先生。”
“啊呀,好久不见啊,找你还真是麻烦。电话还把我拉黑,这么绝情吗?你这大佛,我不亲自来截,还请不动啊?”
高桥挤出笑容说:“广尾先生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呵呵。”
“高桥柚那,不动峰中学二年B组,家住木内町13番203。”广尾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高桥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语越来越苍白,“没错吧,弗莱娅小姐?或者你更愿意我叫你高桥小姐?”
“……广尾先生,你想怎么样。”沉默片刻高桥咬牙问道,后背开始冒冷汗。
“上次,高桥小姐你砸的那一下,真是狠啊……”广尾苦着脸揉揉头顶,发出一声夸张的抽气声:“嘶……痛的要命啊!”
高桥急切地看着他追问:“你要多少钱?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什么的,不管怎样我都会付给你!”
“啧,看看你,别急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广尾好整以暇地像看猴子一样看着高桥,“钱那种东西我既然给你了,又哪有要回来的理由?”
高桥听到这句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高桥小姐,很怕自己放荡的行径被学校知道吧?父母呢?”广尾把高桥拉到个胡同里,逼近她,奸猾的声音像蛇一样,“我真的觉得很有必要呢,让你的亲朋好友们了解一下,高桥柚那你,如何在外面谋杀未遂,如何背着他们淫、荡、地、卖、骚。”他贴近高桥耳侧,将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悉数砸入她的脑中。
高桥死死盯着前方的地面,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广尾看着她难堪的模样、青紫的脸色,笑得舒畅无比:“那我们走吧,柚那?”广尾揽过高桥的肩膀,得意的语气让他的尾音几乎飘到天上。
阴影中,被禁锢住的高桥浑身一颤,随后,是发自骨髓的寒冷。
Thanks God It’s Friday?
才怪。
“这是我们关东大赛的第一场,我们部长橘要求我们必须来个旗开得胜。”说起那位部长,森语气中满是敬佩,无意中表情也更加生动,“他说胜利是绝对的,在此基础上他还要求我们全胜!说实话,我觉得有些心虚啊,毕竟这次能在关东大赛上有上场的机会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今天的对手是系车中学,听说实力还挺不错,在小范围地区的比赛里面一直都数一数二。虽然说我很想赢,也知道必须要赢,但还是有一点没底……”说起自己最爱的领域,森的话比平时多,并且流利不少,但可惜这样的超常发挥状态下,那个听众却看起来心不在焉。
“高桥?”森担心地看了高桥不知道多少眼之后,终于忍不住出声关切道:“昨天没休息好吗?”
“啊,是啊。蚊子太烦了,一直叫啊叫啊的,结果没睡好。”高桥笑着,“别担心!没有关系的。”
“真是抱歉啊,还要你这么早起来。”森满脸愧疚和心疼。
“别这么说,”高桥心中一暖,只觉得被治愈了不少,“这是事先约定好了的啊!”果然坚持来赴约是对的。
到了比赛地点,整好九点,森沐浴在不远处队友们集体的暧昧目光下,通红着脸和高桥在临别前嘱咐:“呃,高桥你可以去那边的太阳伞下面休息……然后,就是,这边的比赛,你感兴趣就看,但是,我的单打三是第三场我希望你来看……啊!不是!我,我没有其他比赛不好看的意思!”森慌乱地摆着手却苦于不知如何化解自己的辞不达意,结果话都不会说了。“我的意思是,就是,我的比赛,希望你能来看……”说完,森的头都要垂到地上去了。
高桥笑着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男孩,他低着头,高桥看见他头顶寸长的头发似乎都因紧张而炸起来了,心中又漫上一阵甜意,高桥忍不住揉揉近在咫尺的脑袋,承诺道:“知道啦!不光是你的,所有比赛我都会看的哦,我也是不动峰的一员啊!”
“嗯,是……”森抬起头,讷讷道,呆呆地看着高桥,“谢谢……”
高桥看着他的傻样没忍住,扑哧一笑。“你啊,快去吧!队友都等你很久了哦!”
“啊!是!”森抬了抬网球带扭头看过去,站在那边的一群黑色球衣的少年们正等待着,森匆忙跑过去。跑到一半,森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高桥,正好撞上她目送的目光。目光对上,高桥灿烂地笑着,朝他挥手告别。
虽然这种比赛之打一局,可毕竟是有五场比赛,让高桥一个不算内行的全程站在围栏外看完也不现实。所以森的比赛和几场比较精彩的比赛高桥确确实实是看完了,但其它的就是看一会儿,然后去不远处的阳伞下坐着休息。
单打二的比赛正在进行,阳伞下的高桥晃着腿,低着头小声埋怨道:“真是的,明明3比0胜负已成定局了,为什么还要比啊……”
无聊得不行的高桥站起来,走向几步外的宣传栏。宣传栏上张贴了关东大赛的对战表以及各个队伍的概况,包括了学校地点、实力特点、往届战绩、教练姓名、队员姓名等等。
立海大那一栏有熟人啊。高桥有些激动地心中默念那个名字:幸村精市。
精市哥哥。
但随后汹涌而来的失落和自惭形秽毫不留情地将那一点点仅存的激动浇灭。
她多脏啊,他多纯洁啊。两相比较简直如同老鼠和凤凰。
就算以前认识又能如何呢?那么多年前的情谊肯定早就烟消云散了吧?一个声音在心底问道。再者,就你现在的现状,你见到他的时候不会自愧得想要钻到地缝里吗?那是何其优秀而耀眼的一个人啊,他美好的不真实,而你则是真实的腌臜。
还有森也是。你成天戏弄他,没有想过你根本配不上他吗?
这些念头在她本就空洞的心中引起巨大的回响,鬼魅一般在她耳边重复,震得她久久僵在原地。
愣了不知道多久,高桥强行中断了一团乱麻的思绪,瞥向公告栏,刚好就看见了“城成湘南”。
好眼熟,高桥微微皱眉思索,似乎是……哥哥的学校?
高桥像是溺水者触到了一块浮木一般拼命挣扎着去紧紧抱住,她的目光太过于急切,以至于两三段话她扫了将近十遍才把那个救命稻草一般的名字找到。
梶本贵久。又看了一遍,没错,梶本贵久。
高桥看着这个名字渐渐露出一个有些扭曲的获释一般的笑容。
不管其他人再怎么样,她的哥哥——她的,哥哥,是不会弃她而去的!这是她攥住的最后的支柱。
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对战表,明天这里有城成湘南对阵涉鹿附属的比赛。
自去年梶本生日起,他们两人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高桥从未这样迫切地想要见到自己哥哥过,她拿出手机暗自明天城成湘南的比赛时间。
“高桥!”是森的声音。
高桥循声望去,看见森正满脸喜色地朝这边跑过来。
“我们赢了!全胜!”
看来单打一她已经错过了,“恭喜!”高桥真心实意地说。
森原本就红的脸突然更红了,高桥观察到,便知他接下来肯定又要说什么,边看着他静静地等着。
“那个,呃……高桥!”
“嗯?”高桥耐心地注视着他。
“能,能……能让我请你吃顿饭吗?!”森双眼紧闭,双拳紧攥,一副壮士赴死的模样,几乎是用喊地问出来。
“什么啊,原来是这个!”高桥松了口气一样,笑骂:“笨蛋,看你这么紧张还以为是什么呢!请我吃饭我求之不得啊~先谢谢啦!”
“我,我这边才是!谢谢你帮我们加油!”森几乎是维持着立正的姿势,看上去两分别扭八分有趣,一瞬间又把高桥逗笑了。
“真是好可爱啊,森!”
“啊诶?!”
两人对这一块都不熟,找了十多分钟之后森不顾高桥的婉拒决定进入一家明显看上去价格不亲民的西餐厅。
“真是的,叫你不要来这里了,这里真的好贵啊!”习惯精简基本生活需求方面花销的高桥翻开菜单,小声对对面的森抱怨。
“没关系的。”森挺直脊背,似乎是怕女生觉得自己负担不起开销,辱没了他身为男性的尊严,“你看到喜欢的就点,别管价钱。”
哪知这话让高桥更矛盾了。
正当高桥打算甜蜜又痛苦地接受森无视价钱的建议时,她的电话响了。
“糟糕!”高桥低骂道,这里是无声餐厅,眼见着周围已经有人或多或少的投来不满的目光,高桥匆匆忙忙地把手机铃声关掉。
一看来点提示,高桥的表情就冻住了。
广尾。
高桥难看地笑着,轻声对森道了个歉,用嘴唇说:“我出去接一下。”
出了餐厅,高桥接起电话。
“高桥小姐,有空吧?出来陪陪我啊。”广尾油腻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高桥咬着嘴唇愤怒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啊呀,高桥小姐真是太健忘了啊,上次和你说的话你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那我就勉为其难提醒一下你好了……”
“不用了!”高桥铁青着脸大声打断她,惹得路上行人侧目。高桥平复了一下气息,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地址,告诉我。”
“这才对啊!”广尾报出一个酒店的房间。“半个小时之内到。我的耐心有限哦。”广尾笑着说完挂掉了电话,高桥听着他的笑声,胃中翻涌。
森在餐厅里看见高桥神色不对,担心地走出来。“抱歉啊,森。”高桥走到他对面,“我突然有点要紧事,今天这顿饭不能一起吃了。”
“发生什么了?我可以帮到忙吗?”森看着高桥关切地问。
高桥微仰着头看着他,“不用了,谢谢。还有,真的不好意思,下次找时间我回请你吃一顿。”
森愣愣地看着她。
高桥定定地看着森,勾勾嘴角说:“我先走了。”然后转身朝车站走去。
高桥到了广尾说的酒店,就看见广尾站在酒店门口。“怎么还站在这里?”高桥走过去皱着眉问。
广尾环住高桥,轻佻地笑着答道:“半个小时这不是快到了嘛,怕你不来,正准备去你学校找你呢。”
高桥瞳孔微微一缩,沉默以对。
森被定住了一样,震惊地站在不远处的电线杆边。
懂得那种信仰崩塌的感觉吗?那种感觉就仿若春天娇艳的花儿骤然凋零;坚不可摧的神殿轰然倒塌;圣洁正直的天使转眼成为狞笑着的无良恶魔。
‘你所相信一切都失去了道理。
这不是真的!愚者张皇无措地呐喊。’
森颤抖地扶住电线杆,似乎下一秒就因会无法支撑自身而倒下。
‘不。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牢牢记住这一幕。印刻在血肉里,灵魂里,时刻警醒受蒙昧的自己——
这才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