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一切罪恶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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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罪恶始源于清白。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离开妈妈和哥哥！为什么啊！爸爸！”七岁的小女孩涕泗横流，被一个满面青渣的中年男人生拉硬拽着往前走。
“你们不要离婚好不好？”小女孩哀求道，稚嫩的嗓音有些哭哑了，一句话说出来破了好几个音。
男人阴沉着脸，沉默不语地扯着不愿离开的小女孩往前走。七岁女孩自然是无法抵抗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就算再不愿挪动脚步还是只能被拖着往前走。
小女孩抽噎着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男人任何答复，于是最后那一点点微弱的希冀也就此破灭。
她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让人闻见，就仿佛能感到被一条锁链往下拖拽，通向一个让人绝望的黑洞。
走在前面的男人逐渐放慢脚步，由紧攥着女孩细嫩的胳膊转而牵起她柔软的小手。在自己女儿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眉头紧皱，眼神犀利却暗沉，鼻翼时不时像是紧绷到极致似地微微抽动，嘴角像是挂了两个秤砣一般沉得抬不起来，女孩的另一边，那挑着一只巨大背包的胳膊青筋毕露。
“别哭了。”男人停下脚步，生硬地说。
女孩明显是竭力想要止住哭泣，却还是停不下来地抽气。
男人蹲下身，笨拙却小心翼翼地抚摸女孩的脊背帮她顺气。
“别哭了。”男人说着，把原本单肩挂着的背包放下，换成双肩背，然后控制着自己的力道拥住刚到自己腰际的女孩。女孩的下巴抵在男人肩膀上，感受着这份难能可贵的温和，停留了几秒后，男人一把将她抱起，脚步沉稳地接着往前走。
女孩趴在男人宽厚温热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缓。
“爸爸……”
“嗯？”
“爸爸……”男人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浸湿了。
“我在。”
“……爸爸，我想回家……”
男人轻轻拍打着女孩的后背，温柔无比。
“就快了，睡一觉醒来就到了。”
落日最后一丝的昏黄暗淡的光线笼罩了这个窄小的公寓。
空气中毛绒一般的灰尘镀上一层暖黄色后分外乖巧地在空气中游移着，时不时落在茶几上塞满烟头的烟灰缸上，或是角落不知藏匿了多久无人发觉的空啤酒瓶上。
突然，原本游荡在空气中的灰尘颤抖了一下，门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被打开。
高桥柚那双手吃力地拎着有她半个人大的购物袋，艰难地挪进了家门。
“实在无法忍耐了，这门真是该修了……”她边把袋子放在地上往外拿东西边自言自语道。
她熟练地把东西分门别类，把一部分食物放入冰箱后又抱着几样食材往灶台走去。
灶台上长满了黑色的霉点，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高桥熟视无睹，把肉放在一边解冻，走上为方便她做菜而准备的小板凳，开始准备今天晚上菜肴和她明天上学吃的便当。
当忙完了一切，她把不算丰盛但一看就会让人充满食欲的家常菜两道摆上餐桌，随后摆上了两副碗筷。
爸爸还没有回来，她不会先吃，于是她在热气腾腾的饭菜上罩上罩子防止飞虫沾惹，忍着食物对自己的诱惑拿过书包，跪坐在茶几旁开始写作业。
空寂的房间格外显得寂寞，高桥听着墙壁上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一圈圈转动，写一会儿就忍不住抬头看看桌上的凉透了的饭菜，再看看墙上的时钟，时间越来越晚。
作业早就写完了，家里没有钱买电视所以她没可能看节目消遣时间。高桥准备好明天的早餐后，端着今天打工后老板娘送给自己的果冻，倚在沙发上看起了超市的广告册打发时间。
广告册她一字不落地看完，还规划了什么时间去买什么打折物品。可是她抬头看看，时针指向九，爸爸还没回来。
拿起座机，熟练地按下数字，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
“喂？”高桥急切地捧着话筒。
“……混蛋！别吵了……”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却马上就挂掉了。
回想刚刚电话中嘈杂的背景音，高桥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她套上外套，在关灯之前犹豫了一下，又去抽屉了又抓了几张钱放入口袋，这才出门。
小跑着飞快地下了六层楼，高桥面对十字路口没有什么犹豫就向左边跑去，又拐了几个弯，到了一条热闹的小食街。她艰难地在人流中穿行，到一家用陈旧布料掩着大门的店面，头顶日式风格装扮的招牌用汉字写着“流水人家”。她在门口尚未进去就听到店内传出的各种喧嚷。她拉开门，就像拉开了另一个新世界，店内的吵嚷毫无遮掩地扑向眼前，烟味酒味像潮水一样拍向她。
高桥迈着小短腿，努力地仰着头观察着店里各色各样的面庞，试图在其中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她顶着投在身上不怀好意的目光和几乎将她淹没的各种气味的混合物，压着心中的害怕，找到了热闹的边缘。这流水人家的角落相对安静，而那张最为偏僻的桌子上孤独地趴着一人。
整张脸陷在肘窝中，只露出覆了一层灰以至于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头发，那一头乱发甚至没有路边的杂草整齐。身上那件灰蓝色的外套到处都是污迹，高桥认出，这是自己今早赶急赶忙从晾衣架上取下来追上这人让他穿上的。
当时他脸上的不情愿和不耐她能够轻而易举地在脑海中放映。
高桥发出一声和实际年龄十分不相符的叹息，走过去推搡那个男人。
这时服务员看到，连忙找过来要求高桥付钱。高桥暗自庆幸自己有点先见之明，把兜里悉数不多的钱数给对方，还是差了一点零头。高桥露出难色，一瘪嘴，委屈地仰头看向那服务员，用力睁大眼睛，用恳求的语气道：“哥哥，我钱没带够，能不能下次再来付……”
服务员心一软，挥挥手说：“哎算了算了。几十円而已。”
高桥感激一笑：“谢谢哥哥！”
那服务员随意地点点头就去忙了。
高桥松了口气，转过头接着努力让那似乎已经睡死过去了的男人醒过来。
“爸爸！爸爸！醒醒！拜托了，快醒醒……”
男人蜷曲着身子，像是被束缚在窄小牢笼中的野兽，奋力挣扎直至精疲力尽，终于不甘地屈从。
临近毕业，高桥课业越来越轻松，她干脆逃掉了一部分课。
逃课她也不是去什么购物商城还是什么游戏厅玩，而是直奔家两个街区以外的一家荞麦面店。
这天是周五，时间及其充沛，可是逃学打工的大好时机。
“蒲川阿姨！”她掀开门帘喊了一声。
“柚那？今天这么早？”老板娘蒲川正站在吧台后擦拭着桌面，看见高桥不禁问了一句。
高桥笑着，撒谎道：“已经完全没什么课了嘛，就过来了呗。”
蒲川没有起疑，点点头，“这样，那你先去把那边的地拖一下吧，刚刚有个客人把汤泼了。”
“欸，好！”高桥穿上围裙，卷起袖子，麻利地拿起放在厨房转角的拖把。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下班放学时间了，店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好在另一个在这里打工的女服务员小林这时候也到了。
又一个身影走进，正在记菜的高桥余光瞥到，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欢迎光临！”
去厨房把点菜单交给厨师，高桥回到吧台，看到那个刚进来的客人。
“啊，是你啊，森同学。”高桥展颜笑着打招呼道。
“高，高桥同学，你好！”吧台对面的森辰德听到高桥的声音，立刻绷直了脊背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满脸紧张，正式无比地打招呼。
高桥一笑，温和地问：“还是要咖喱乌冬面吗？”
“呃，嗯……麻烦你了，高桥同学。”森的音量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像是要埋到面前的菜单里面了。
“好的，请稍等。”高桥噙着职业式的微笑，微微踮起脚把手伸到森的面前将菜单抽走，分毫没有看到森在她这个动作之后头埋得更低了。
森似乎每次吃面都尤其慢，等他终于吃完一碗咖喱乌冬面，店里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人已经不会再多起来了，高桥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她有些拖沓地抹着桌子。
这时，“那个，高桥同学……”听见森犹豫的声音，高桥侧头看过去。
“怎么了？”高桥问道。
“咳，你会上那个初中呢？”
“不动峰吧，没有意外的话。”高桥边拧干抹布边答道。
“啊，好巧！”喜悦一瞬间涌上森的五官，“我也是呢！”
然后他又补上一句：“以后还请多指教！”
“我这边也是，请多指教哟。”高桥笑着对森说。
“柚那！柚那！”另一个服务员小林的声音传来。
高桥抬起头望过去。
“来，来。”小林笑吟吟地小跑过来，拉着高桥去到了休息室，“有好东西。”
高桥茫然地任由小林拉着自己。
不远处的森投来好奇的目光。
进了休息室，高桥看到桌上摊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盒子。
“诶？”高桥原本布满倦容的小脸瞬间就被点亮，露出惊喜的表情，“好棒，小林姐姐！”
小林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容，“我有个朋友是卖化妆品的，这次有点多出来的货她就低价给我了。全部都保证是正品哦。”
高桥眨巴着她亮晶晶的黑眸看着小林。
小林坏笑着捏上高桥的脸颊，“嘿嘿，你的脸现在是我的了。”
高桥乖巧地听从小林的指挥，任凭她在自己的脸上舞动手中的各式化妆工具。
女生好打扮的天性被激发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森偷偷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正对着门作着的高桥双颊粉嫩，两片薄唇在白色的照明灯下泛着亮晶晶的色泽，浓密而温婉的黛眉，纯澈且潋滟的猫眼嵌在脸庞上，犹如两颗刚出水的黑珍珠，听到门响，那双无瑕的眼看了过来——森瞳孔放大，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所谓美人者。
高桥看到来人，怔了一瞬，随即羞赧地朝门口的森笑了笑。
森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像是有人用棉花在不停地撩拨，酥痒无比，他慌乱笨拙地把视线转移，在休息室内毫无焦距地乱瞟，然后四肢僵硬地关上门，发出一声巨响。
背对着门，还在高桥脸上修修补补的小林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没把眼线笔戳到高桥鼻子上。
高桥被小林的举动吓到轻轻尖叫了一声，小林赶忙愧疚地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