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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祖父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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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是一个美人。
在第一次看清他真实的面容后,阿漈在心中暗暗下了这个定义。人人都传言他是白狐之子,灵力卓越高深,也同那些容颜姣好的狐族一样,有着足以倾世的相貌,完全可以惑乱一方天下。
那真是一张奇异的脸。时间失去了它应有的效力,怕也是贪恋美色的,不忍用手指划出一道道细细的皱纹。古稀之年的祖父仍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只是吉平吉昌二位舅舅却无法抑制地衰老,皱成菊褶的脸令人不由感叹岁月流逝的残忍。
“为什么他们不能像你一样?”阿漈问道。
“因为他们只继承了他们的母亲——也就是你祖母的人类血统与我八分之一的灵力。虽已属佼佼却无法如我这般拥有与狐妖相当的千年寿命,青春永驻。
“那曾祖母呢?她也容颜不老么?”
“她是纯血的狐,自然如是。就算大限到了也不会衰老半分,”安倍晴明解释道,“而我虽然是半妖,但却可以通过灵力提升血液的纯粹度。狐族会将时间定格在青春茂年,再也不会老去。”
“那么母亲大人呢?……我呢?”
晴明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才好,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道:“你们自然与常人不同。”
浅澪漈高兴地道:“那么我二十岁时祖父还是这个样子对不对?我是不是可以同祖父永远永远在一起?”他忽又想了一想,“管他千年的寿命,就算死了我也会让义父帮助我们活过来!”
晴明心中一阵狂喜——终于、终于他提及了这个。他噙了淡淡的笑,使得那张妖美如月的脸更为动人:“黄泉水亡于极北之地的空弥山深处,那有一鸟居[注],穿过它便可通向地狱魔君所在之处。随着幽怨而强大的亡灵而去,必能找到。”
言罢,一恶灵从土御门的封印之中溢出,忙不达迭地奔向外面。阿漈轻轻一挥阴阳扇,那活魂硬生生裂成了碎屑,所落之处,花草无不枯死凋败。
“只需净化便好了。”晴明微叹道。
“这么肮脏的东西,让整个空气都污浊了。”阿漈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裁剪合体的阴阳师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坐在廊间的祖父相邀道:“我们还去牛鬼山么?”
遇到沧鸠家的二公子,本是一个意外。
父亲远行,出海渡往大唐,受不了主母冷眼的他偷跑了出来漫无目的地游逛,却不想撞见了同样无聊散步的阿漈。
“你是……沧鸠家的庶公子?”阿漈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两个人同样穿着做工精致的狩衣,但流露出的感觉却截然相反。从对方的眼神中,能读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倔强。
这个“庶”字深深惹怒了沧鸠龙,他一字一句咬牙道:“不许喊我庶公子!”然而这威胁性的口吻并未对阿漈起任何的作用,反而激起了他进一步调侃的兴趣。
“那叫你什么呢?庶,公,子。”他更加顽劣地扬起一个坏笑,投去了挑衅的目光。
八岁的孩童尚不懂忍让,直接扑了上去,打算肉搏。阿漈不屑的笑了一下,垂下的手甚至未曾举起,仅仅曲了曲无名指,方才怒气冲冲的男孩便扑倒在了泥地上。褐黄的尘土染上了衣袂,就连小脸也狼狈不已。
“妖术!”沧鸠猛然想起面前的这个人会阴阳之术,不由骂道,“卑鄙可耻的小人!”
浅澪漈没有多加理会,在暗地里加重了那个咒。沧鸠龙无法爬起,后来就连骂也骂不出来了。
“还好你是个小孩,不然这个咒的效力也不会这么大了。”他蹲了下来,用充满蛊惑的童音笑道,“呐,你想……看到你的母亲大人么?”
沧鸠龙一愣,咽了一下口水,紧张而忐忑。这个问题太诱人,脑子轰的一声将决定权交给了身体的潜意识,每一滴血液都在鼓动着他答应,完完全全不受理智所支配了。
“很简单哦,只要你把脖子上的灵犀给我即可。”他鬼魅一笑,解除了那个咒,做了个请的手势。
沧鸠龙最终没能抵挡得住诱惑,如着了魔般乖乖跟在了他的身后。
浅澪家宅。
“阿漈。”华美的水绿十二单逶迤在地上,自成了一条花道。眉目动人温厚的女子含笑走来,柔声一唤。
“母亲大人!”阿漈飞快奔到了她的身边。灵姬夫人温暖的手拂过他的面颊,最终停在微褐的发顶。
——这便是当年艳动平安京的灵姬夫人了吧?那个如梨花般的女子。
家中的女房时常私下将那个女人与灵姬夫人的温柔可亲作对比,纷纷感叹为何不是灵姬夫人的侍女。
“这位是……沧鸠家的小公子?”适才望见他,灵姬的脸上有一丝抱歉之色,“阿漈的好朋友么?阿漈可很少带朋友回来玩啊。这孩子平日一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多谢了。”
“不,其实……”他刚要开口,却听见浅澪漈开口反驳,语气虽是欢悦的但又饱含不屑,“庶出的家伙怎么会是我的朋友?我不过是看中了那块灵犀才带他回家帮个小忙罢了。”
这般赤裸的利益关系让沧鸠颜面扫地,他愤愤地咬住唇,还是没有发作。
“你这孩子。”灵姬夫人拍了他一下,抱歉道,“阿漈自小口无遮拦,不要见怪,我去让下人做些东西,你们先玩吧。”
“母亲大人!阿漈要吃樱花雪糕!”他忙补充了一句。
灵姬夫人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依稀还能从眼前看见那个女子温柔的目光和笑容:“好!”
目送母亲离开视线后,浅澪漈一改方才单纯真切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乖戾的模样。
“请。”他点了点头,领他走过了长长的回廊,走入了后院。
一个绿服女人背对着他们,独自站在樱花树下。长长的黑发垂至地上,如一批上好的绸缎。
“那是……”
“你的母亲。”浅澪漈已然笑道,“你有她一半的血,难道还没感觉到她的存在么?”
心急如焚的沧鸠龙没有听出这话语背后的意味深长。
他飞快地跑过去,边跑边唤。女子应声转过来,正好将他拥入怀中。血液所产生的共鸣顿时让沧鸠龙确定此人便是生母,谁料下一刻那女子却将他推入了池中,溅起的无数水花迷糊了视线。但这些水珠并未落地,反而悬浮在了半空中。一幕幕属于沧鸠的往事潜藏其中,宛如一粒粒明珠般皎洁夺目。
“可以了无女[注1],你退下吧。”看见沧鸠龙已完全陷入池中再无浮起之势,浅澪漈这才让那妖怪退下。巫女略有不忍,她张了张嘴露出怜悯之色。
阿漈冷笑了一下,以扇拦住了她想要投入水中的动作,一字一句威胁道:“你想死么?”
妖怪终于颤抖了一下,战战兢兢地行了个礼便退到了远处。阿漈转身,蹲在了湖旁,取过一根树枝在水中搅动,不断念诵咒语。
水波很快凝成一个五芒星的轮廓,在他最后停止搅动、将树枝投入星星中央时,一束白光不知从何处生起,迅速从五角向中间奔去,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
光影在阿漈的眼前构出了一幅胜景,他饶有兴致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目睹八年前的那一场幻灭。
入冬了的古手山是一处好地方。那里会盛开最珍贵的雪莲和金灵子。每一种都价值万金,是极好的商品。
沧鸠三明打了个哆嗦,不断哈气以暖和冻得通红的手。这冰天雪地里要找一株草尚不容易,何况是万分珍贵的雪莲。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倒地不起的人影。他忙过去一看,是个俊秀公子,但嘴唇发紫已然冻死过去。他暗暗祈祷不要遭此厄运,叹息着草草挖了个坑便想将尸体埋入。
然而那双冻僵了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嘶哑可怖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重复:“雪女的谎言!说谎……别答应……诺言……”
沧鸠三明吓了一跳,忙甩下那只手,连包袱也忘了拿,便仓皇逃离了那里。冰冷的空气侵入他的身体,仿佛连内脏也浸在这刺骨的寒冷里,逐渐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只是宛如置身于春暖花开的晴日,炙热而精神的火焰不断催促着身体每一寸皮肤的苏醒。可口的饭菜热气腾腾地摆在面前,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你醒了?”一袭白衣的女子站在门口,小心拉上了门。那一瞬间的刺骨顿时被驱散,反而更为暖和了。
“我叫雪女[注2]。”她眨了眨眼,“这是我下的第二场雪。”还未等三明对此作出任何回应,他又紧追问道:“你喜欢我么?”
“不,我……”三明刚想回答,却只见雪女已凑到了跟前。
“我喜欢诚实的人。”蓝紫色的双瞳闪着盈盈的光,三明只觉得一阵晕眩,仿佛已醉入对方的娇媚笑中,连凡世的种种也一并忘了。
十个月后,雪女诞下一子。
“随我回家吧雪女。一切我已打点好。只等你和孩儿回去。”
“可若是阴阳师发现了怎么办,以我之力根本无法相抗。”雪女担忧道。
“可你是我的妻子!”三明急急道,“谁敢伤害我的妻子?”
雪女经不住劝,最终答应下山。
然而就在沧鸠家宅不远处,她望见了一华服女子牵着一孩童在门前等候,心中顿时起疑。
“她是谁?”
“父母给我娶的夫人,陶昌,还有我和她的儿子,浩。”他说的是这般轻描淡写,但却已激起了雪女的怒意。
风雪在女子身边凝聚,天空顿时变色,连牛也惊了,挣脱缰绳冲着大门奔去。女子的尖叫和孩童的哭喊,还有惊慌的脚步声淹没在了弥漫的大雪中。
“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妻!可是三明,你却骗了我!”雪女怒吼道,怀中的孩子纵声大哭,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将孩子丢入三明怀中。
“我恨你!”一阵疾风刮过,沧鸠三明还未来得及解释,雪女便不见了,连同风雪夜停止了。
“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妻啊雪女,我并未骗你……”他足下一滑,重重跌倒。
几个月后终于复建能行,却有些跛。雨雪天仍会作痛。然而虽未表露出任何能力,主母陶昌仍对他嗤之以鼻,百般虐待。
“雪女真是一种固执的妖怪。世人的爱恨本不纯粹,又何必去计较一丝一毫,反倒失了一切。”浅澪漈拍了拍手,从石头上站起,沧鸠龙立刻从水中浮起,水汽染上了他蓝黑的头发,盈盈如星。
“你知道你的头发为何不是纯粹的蓝色或黑色了吧?”浅澪漈挑起他的一束碎发,缓缓道,“因为你是个半妖。”
“是一个……由欲望所凝结成的怪物。人类和妖怪,通过欲望相结合生下了你,而不是爱……”不料未等他说完,沧鸠龙便一把拍掉了他的手,站了起来,不顾自身湿漉漉的狼狈样,指着他一字一句冷笑道:“那么你呢?褐发的浅澪少爷,难不成你也是怪物——一个半妖不成?”
浅澪漈扯了冷峻的笑容,仿佛不愿再多说什么:“灵犀。”
沧鸠龙沉默地扯下了灵犀宝玉并扔了过去,随后便顺着来路返回。
“我怎么会是和你一样低等的半妖。”他突然轻笑起来,“我的灵力可是远胜于你之上呢……”
灵犀石映着他甜美而漂亮的脸,毫无一点瑕疵,在孩童青嫩下隐约可见一丝傲骨,让人不禁开始联想其成年时的风华绝世。忽然,那张笑脸狰狞了起来,如同一只血狂的大妖怪,一瞬间便将灵犀捏了个粉碎。
在恍惚间有一种伤痛炸响了混沌死寂的思维,九岁的沧鸠龙朦朦胧胧觉察到了一丝异样。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并不明朗清晰,只有粗略的线条。然而当他定了定神准备回去时,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浅澪家的大门。忽然,一抹狰狞的笑浮现在了眼前,又在顷刻间如云烟般消散。诡秘的樱花从门中飞快穿出,在半空铺成了一条道路。他惊惶逃离,跑出了好几条街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七年后。葛叶森林。
“茂姬之女今日成婚,不如随母亲一同去看看。”
“茂姬?是不是那个叫哀若的孩子?”晴明微微蹙眉,这才想出了这个名字。
“在玉生村,你和阿漈还救过她。”葛叶平静说道。
晴明思索了一下,笑道:“是了,阿漈倒是很喜欢她,不喜欢信子的女儿。”
“信子巫女的女儿?那个号称是‘最强之巫女’的由希?灵力倒是不错,就是不够纯。身为巫女的话,还是被感情支配过多了。”葛叶微叹道。
“没有什么人的心是真正纯粹的,哪怕是悲悯救赎众生的巫女,要是有,凭一身卓越的灵力和纯净的心早已羽化登仙去了,是不是?母亲大人?”晴明反问道。
葛叶笑而不语,只是执了儿子的手:“最近你来森林的次数也频繁了,不必教导阿漈么?”
脚步停了。
簌簌的脆叶发出最后一声呐喊,那静朗的秋换上了沉重的落寞叹惋。
“阿漈长大了,有些时候我都不知道这孩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浅澪家的血统会迷乱心智。毕竟非我族类,你可千万要当心。”葛叶警告道。
“我知道。”
白狐忽的一叹:“我担心你最后会狠不下心来杀了他。”
晴明有一瞬间的怔仲,却又很快抚着“叶二”道:“怎会呢……”
厉呼的箭破疾风之声响彻于射箭场,又在其中戛然而止。那支箭深深埋入了靶中,只露出了尾翎,而往旁边细细数去,每一面靶皆是此状。
“那么……”浅澪漈随意将指间的那支箭丢掉了一边,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只黑口袋,暗暗念动了咒语。一个光圈迅速撑起,游走的光影跃跃欲试。他将口袋扔入了偌大的圈中,口袋顿时被其中的东西撕裂,大批大批形色各异的妖怪从中奔出,却苦于无力逃出圈子而哀号咒骂。
“第一个。”阿漈虚箭张弓,似有灵力在弦间凝聚,代替了箭的位置。金瞳开启,泛着纯金般美丽的色泽,不断流转出如日般夺目的光晕。忽然,他放开了弦,只见一支虚箭准确无误地刺穿了一只妖怪的胸口,登时化作了碎肉。
“第二个。”
“第三个。”
一个接着一个的妖怪呆滞在原地受死,活生生地裂成了数块,毫无反击之力。其中一个好不容易挣脱了“威慑”却又紧接着被暗暗启动的“控制”逮到了光圈边沿,被强大的灵力净化成了烟。
不一会儿,那些秽物都不见了。土地恢复了本貌,没有一点的血腥味残留,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
“切,真无聊。”阿漈丢下了弓,拿起了一支矢,孔雀尾翎上灿灿如宸的眼睛像是活物一般。
食指与中指合拢,慢慢滑下,一个女式神出现在了面前。
“去把祖父叫来吧。”
话音刚落,还未等女式神小时,一阵黑风便如长袍般覆了上来,死死困住式神,最终吸干了赋予她的灵力,化作一支残矢落在了地上。
周围的一切开始慌乱起来,鸟鸣之疾与兽啸之慌融合在一起,更令气氛多了几分不安与危机。
浅澪漈缓缓转身,已经褪去不少稚气的脸上尽是饶有兴致之色,他高声道:“故人相见何必如此隆重,何况这些年每每如此,都不觉得厌烦么?”
对方并不作答,只是有一阵如刃的罡风刮至面前,露出一张似隐似现的狰狞面容。
“正五等。”阿漈低声轻蔑一笑,“你收集的恶灵,,品级仍旧这样低啊。”言罢,双瞳立刻焕发出不同的色彩。左眼聚集了一切纯金之色,威严如同帝王般在草野之中睥睨众生;而右眼则镀上了一层白银,却潜藏在浅灰的阴翳中,不愿露面。
他正浅笑着方要展扇增添乐趣时,那团黑影却化作了一个小童。发黑的面部仍显示恶灵的身份,但唯一似人的盈盈双目却包含着悲哀艳羡与对阳世的恶毒诅咒。
“孩童的夭亡的确是一大怨念,只不过如此丧心病狂、冥顽不灵而又没有思维理智可言的凶灵,不知‘庶公子’用起来是否顺手?”阿漈冷笑着强调了那致命的三个字,随即便展开了阴阳扇——那绢制的扇面不复往日的富丽柔美,繁缛的咒文图腾取代了原始的花鸟,在灵力的催动下,那些神兽仿佛要活了一般,竟在缓缓蠕动。
“你就不怕……邪灵的反噬么?”他诡谲地笑了起来,忽然一挥——但并非是向恶灵而去,而是对准了那棵在郁郁葱葱间却盛开着的樱花树。
只不过当破魔之力距树不过几步之时,另一个灵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击。阿漈并未料到对方竟有这手,僵笑了一下召来了弓矢,全力一射——紫光的碎片从树干上落下,屏障已被解除,风雪顿时散逸了开来,围绕着樱树旋舞。
“不小心孩子的话,你也会死的很惨的……”低沉而优雅的语调听不出半分被发现的惊恐,阿漈回首一看——已亮出凶残之象的孩灵正叫嚣着朝自己扑来。他厌恶地别过脸去,反手用弓将灵的头套住,充满其破魔之力的弓立刻对灵起了作用,如火烧雷击般声音刺耳作响,阿漈用力一拧,即刻便有腐烂之味从断头中涌出。
“虽然妖力稍逊,但怨念却如此强大,竟可以实体化到这种程度。”浅澪漈不由叹道,下一秒便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谦谦笑容,“不过我最讨厌小孩子了……”语气之中有说不出的倦意与闲适,阴阳扇劈头盖脸地落下,生生穿过了灵的身体,竟连元神也一同裂开,附着在了刚化作白骨的身体上。阿漈顺手接过纷扬的樱花瓣,挥袖一撒——花瓣落在了头骨上,痛苦而尖锐的怒号过后,连骨头都变成了齑粉。
“又是几个月不见了,沧鸠。”
“是呢。”蓝衣少年从树后走出,神情有说不尽的惋惜遗憾,“几个月不见了。”他目光炯炯,带着强烈的杀戮欲望,这与那纨绔郎般的风流之姿略有些格格不入。
“连怨念如此之强的婴灵都未能杀得你,看来这几个月你也长进了不少。”沧鸠龙复又笑道。
“怨念?要论这世上最深之怨,谁比得上弃妇?”阿漈神秘一笑,“比如……将这雪影之术和不纯之蓝遗传给你的,你的妖怪母亲。”
沧鸠龙顿时脸色一沉:“下次我一定带她来见见你。”
“拭目以待。”阿漈胸有成竹,转而又建议道,“听你这么一说仿佛要去古手山?不过那山向来被视为圣地,你父亲不过是误打误撞才得以进入,我闲来无事,不如与你结伴同去如何?”
蓝发少年并不多余,沉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只是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定会杀了你。”他一字一句阴狠道。
[注]:日本神社的鸟居,很类似于在寺院圣地常见的牌坊。在日本的神社,经常有一座或者几座鸟居矗立在神社的入口以及通向神社主殿的沿途中。鸟居颜色绚丽,材料质地也多种多样。最多被使用的是木材,最常见的是被漆染成橙色与黑色的鸟居。
[注1]:失去孩子的母亲怨念所化的妖怪,攻击力弱。
[注2]司雪的妖怪,重诺言,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