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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5章 苏州茶香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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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缓缓驶出了锦绣山庄。
行了一段路,一只白如冷玉的手撩起了车帘,过了一会,另一只手伸出来,与那冷白如玉的手五指相交紧握住。
“要离开了,会怀念吗?”
“不会,一直想看看外面的天空,能遇到你,你带我走出那个院子,我很开心。”
“不要逞强,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离开了,总会有所怀念的。”
“嗯。”
这马车里的人,自然就是离开了锦绣山庄的杨毓青与楚君越。原来那日杨毓青与楚歌悦谈过之后,就动身去镇上雇了一辆马车,然后去北厢院接了楚君越,就向锦绣山庄的总管展漠辞行了。
马车行到镇上,两人停下来找了间客栈,要了一间上房,杨毓青准备了足够路上吃的干粮,就在房里收拾东西,打算第二天才动身。而楚君越因为一直生活在锦绣山庄里,第一次出来,就像小孩子一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一直都趴在房间窗边看着外面。
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努力地把身子探出窗,杨毓青抬起头时,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衣服,“小心。”
“哪,哪,青儿,青儿,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嗯?”顺着楚君越手指的方向,杨毓青看见一个老人在街边摆了个小摊卖面糖人偶,“那是面糖人,小孩子吃的东西。”
“咦?”楚君越有些失望的转过身来,又不舍回头瞟上几眼。
杨毓青把他拉到桌边坐好,看着他恋恋不舍的表情,微微一笑,“想要吗?”
“嗯。”楚君越点头,但又犹豫起来,“我可以要吗?”
“当然可以。”杨毓青摸摸他的头,拉过他的手站起身,“来,我带你买。喜欢什么样子的自己挑。”
出了客栈,杨毓青带着楚君越走到那个小摊前,才发现老人在卖的是十二生肖的面糖人偶,于是想了想,转身问道,“小越,你多大了?是什么生肖的?”
哪知道楚君越的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才说,“我不知道。没有人告诉过我。”
“呃,不知道自己多大了么。”杨毓青一愣,转念又想,年龄无所谓,反正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照顾他了,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于是问道,“那你喜欢哪一个?”
“嗯?”楚君越反复看着各种造型的面人,忽然目光一亮,露出笑容,伸手一指,“我要那个。”
杨毓青跟着看过去,楚君越的手指着一只小蛇,是用青稞面捏成的,很精致,细细的身体盘在竹棍上,昂着头,张着小嘴,露出两颗小小尖尖白白的蛇牙。“老人家,这个多少钱?”
“两文。”
“给。”
“两位公子慢走。”
打从回到客栈,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楚君越一直坐在桌边看着手里的面糖人偶,杨毓青大为诧异,走到他身边坐下。“真的这么喜欢?”
“嗯。第一次有自己的东西,很开心。”楚君越倾过身,出其不意的亲了杨毓青一下,“谢谢你。”
“你----”杨毓青呆住。
“怎么了?”
“没,没什么。以后,除了我,不要随便亲其他人。”
“哦。”
翌日清晨
杨毓青带着楚君越继续上路,马车走到镇外树林旁的官道上,就有一人一骑迎上来,车夫见状,赶紧‘吁’地一声勒住马缰。
“请问车里的可是杨毓青杨公子?”骑在马背上的蓝衣人拱手问道。
“正是在下,阁下是?”
“苏州茶香居,橘家少主的护卫橘绍弛。”
“大哥,让你来的?”
“是,少主让属下陪同杨公子前去苏州。”
橘槿槾的茶香居,其实应该叫做茶香园,因为它是一座坐落在苏州东山山脚下的大园子。园子里引东山山水蓄成人造湖,湖水清可见底,清洌甘美,用于泡茶实是一绝,湖的四周按五行八卦方位建成的曲折幽深、古趣盎然的亭台楼阁,其中主要的有三院四楼一阁。‘三院’是存放及售卖茶叶的沁雪院,存放和售卖茶具的晓霜院,品茶赏景的风露院,平日里对外开放,客人络绎不绝。‘四楼’则是负责居外分号事务的枕湘楼,负责居内事务的葵香楼,负责分派人事的锦绣楼,以及存放帐本的芜衔楼。至于‘一阁’,则是橘槿槾的住处。
“杨公子,少主正在风露院的无极雅室等候。至于这位楚公子,请在雅厅稍坐,少主专程为您准备了点心。”
杨毓青犹豫了一下,环顾四周,风露院确实是品茶赏景的佳处,这第一重是雅厅,分别有日、月、星三间风格各异的大厅,“君越,你在这里等我吧,别乱跑,好吗?”
“好。”楚君越点头,伸手拉住杨毓青的衣袖,“但是请快一点。”
“会的。”
“杨公子,请----”橘家的仆人向杨毓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毓青穿过长廊,走入风露院的第二重雅房,这里有乾、坤、震、坎、艮、巽、离、兑八间风格各异的房间,有回廊通往第三重的无极雅室,根据那仆人的说法,无极雅室是橘家招待亲朋专用的。
还没走到,就闻到一阵清雅的茶香,杨毓青脚步不停,闭目细品一番,果然是好茶。
接着又听见一个清越的声音,“茶道即品茗的方法与意境。在饮茶的过程中体会到廉、美、和、敬之真谛。而茶之妙在于香,或浓郁,或淡远,天上人间。茶之妙在于苦,或回味,或沉思,先苦后甘。而泡茶用水则是山水为上,江水为中,井水其下。”
轻轻挑起无极雅室的竹帘,杨毓青向里望去,但见里面的布置意外的简单,一张小几,几团软垫,现下里有两个人坐在小几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淡蓝色的儒衫下有着修长纤细的身材,一头墨黑的长发挽成石髻,斜插着一支刻有水纹的蓝玉簪,正是橘家少主橘槿槾。而另一个,杨毓青仔细打量起来。高大俊朗的青年,一头桀骜不驯的黑色乱发,半长不短,剑眉斜飞,眸子漆黑深不见底,一身玄衣,领口袖口纹有风生云腾图案,宽衫长袍,隐约显露了左肩上狰狞的虎纹印记,身侧放了一柄宽刀,刀身黝黑泛着红光,另有一口薄剑,剑身雪亮。
杨毓青走入雅室坐下,橘槿槾并未起身相迎,他在泡茶,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茶的世界,高举壶,斜冲水,水流紧贴杯壁斜冲而下,在杯中形成旋涡,带动茶叶旋转。另一个人专注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雅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茶叶在杯中舞蹈的声音。
半晌之后,橘槿槾停下动作,将两只白玉杯分别推至那人和杨毓青眼前,“黑岩兄,羽行,请----”
杨毓青凝视着手中的白玉杯,一片片茶叶,在碧水中翩跹起舞,如同一个个灵魂在水中游走,微抿一口,唇齿留香。
“这绿茶之妙,便是妙在清淡,在清淡中悄然渗出含蓄的魅力,还有从不张扬的那种自信。”橘槿槾向着杨毓青微微眯眼一笑,“我想贤弟家在北方,这种南方的茶,该是品茗机会不多的。”
“确是极品。”杨毓青赞叹。
“还不都是茶,看不出特别。”突然有人插话,杨毓青一转头,就看见那个俊朗青年大口大口灌着茶水,惊诧万分。
“都像你这么牛饮,什么东西喝到肚子里,都一样,浪费我的茶。”橘槿槾用力地白了那个人一眼,转向杨毓青介绍,“这位是北方炽焱堡的二当家黑岩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