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伤》毒心

3、第 3 章 病房里，在

　　【八】

　　病房里，在中收起折叠床后坐在病床边，递了一杯水给昌珉
　　“门口那两个古董都不知道通融下让你出去晒晒太阳。看你最近都白了不少。”
　　昌珉听在中这么一说水差点没呛气管里，“我现在拖了腿的福，能天天喝你做的汤不知道有多满足。你还真当我出来休假？”说着说着昌珉笑出来“我就是做宅男的料，以前现在都一样。你别瞎操心了。”
　　当初他们去美国拍写真，晚上有了空，在中提议出去喝酒逛店买东西。沈昌珉硬要呆宾馆里还死活说眼睛痛。然后俊秀就说你眼睛痛个屁。昌珉回他说，这里天太蓝太阳太刺眼晃到眼睛。允浩听了就调侃，这里又不是南极北极大半夜的哪来太阳。
　　不管怎么说昌珉都有一大堆理由搪塞。到最后有天毛了，扑上去把昌珉压沙发上
　　“难得到了个歌迷少的地方，又是我以前在的地方，你最起码也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昌珉被他压的难受，抬脚用膝盖肘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就轮到朴有天捂着大腿喊脚痛，弄到最后就剩昌珉有天在宾馆。有天霸着昌珉的电脑自顾自的玩电脑游戏，末了还不忘说一句“你要做宅男你也不能拉着我啊。”

　　你要做宅男也别拉着我啊。
　　昌珉想了想，看着一边发短信的在中，“哥，你要是闷不来也没事。我这一个人挺好的。”
　　“你小子脑子装的是什么，好心当驴肝肺也不是见得这么彻底。”说着在中笑着给了昌珉一巴掌。昌珉最近气色很好，时隔很久的大小眼足够证明他心情也很好。
　　在中看得出来，他是真开心。可是，这种开心反而弄得在中不自在。人可以做到自我麻痹，只要每天对自己说我很快乐我很快乐，时间一长，记忆上就会产生错觉感觉自己真的很快乐。那便是真的自我封闭起来了。
　　在中想，这种快乐对昌珉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很多事情旁观者插不了手，但是该面对的他们还是要去面对。

　　朴有天进病房时，沈昌珉正睡着。帮昌珉没盖好的被子拉上来捂严实，然后有天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盯着床上人的睡颜，那种想把对方深深吸入自己的眼神，炽烈火热纯粹。
　　就连在中什么时候走出病房，有天都没注意到。

　　医院走廊上，两个男人坐在长椅上，压低声音合着晚上医院昏暗的灯光格外玄乎。拐角处的第二间病房前，一左一右坐着打呵欠的便衣警察。
　　长椅上，允浩递给在中一听啤酒。在中灌上一口，酒水带着听到的话语一起慢慢消化下去。
　　郑允浩最后告诉金在中，情况很糟糕。
　　要是这件事能被证实，沈昌珉还是触犯了法律。包庇罪照样要坐牢。
　　而且这个案子还在追诉期，朴有天也会冠上一是个故意伤人罪。
　　尽管如此，对于现在昌珉的情况来说，这些事情也不是很大不了的事。
　　允浩说，但是我们单凭录音是不够的，在法律上言词证据不能被单独定案，还需要其他的物证等形成证据链才行……
　　这些话，允浩咨询过律师后原原本本地告诉过有天。

　　在中把话消化下去，问，那么包庇罪和故意伤人罪都该怎么判。
　　允浩回答他，都是3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或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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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珉觉得这一觉是他这么多年来少有的美觉。当年在组合里每天睡不到5小时，有时候还连续好几天合不来眼。比如2008年年末，上午日本下午韩国晚上又日本的行程持续好几天。不光自己没安稳的眯上一会，成员们的脸都肿的可以。忙到最后，主持人问大家你们09年有什么目标，朴有天居然强睁开眼睛很迷糊回答，我不困。
　　等到后来自己出事后，无论自己在监狱里还是其他地方，总会习惯睡不到几小时就醒过来。
　　无梦的睡眠质量最有保障，无梦且一觉到大天亮让昌珉很是满足。睁开眼睛，看见朴有天趴在自己病床边闭着眼。
　　昌珉先是一愣，想着居然能把在中哥看成有天还真是荒唐，推了“在中”一下“哥，趴着多不舒服，你到床上躺会。”
　　有天迷迷糊糊睁开眼，不知情况地点头，把昌珉向床另一边挪了挪，自己钻进被子。
　　沈昌珉话未完就发现原来趴着的是真正的朴有天。很多感情一下子全涌上来在内心翻滚，最后还是压下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朴有天两只手圈住沈昌珉，在他身上蹭了两蹭，又睡过去了。这个情景又让沈昌珉想起出道前用脚踹上铺的朴有天。想着想着也一起睡了过去。

　　他俩后来是被给昌珉吊水的护士给吵醒的。
　　上了年纪的护士也是看报看新闻的人，知道沈昌珉是上娱乐版社会版的杀人犯。保守的她虽然嫌恶但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帮昌珉弄好盐水。出门那句很轻的“作孽”终究传进床上两人的耳朵。
　　昌珉有天对看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一起轻笑出声。
　　“说你作孽呢，抢我床睡。”昌珉边说边调试药水流入血管的速度。
　　“她才作孽呢，吵我们睡觉！”有天不满地打个一个哈欠，伸手按下昌珉。
　　两个人躺在床上，一人盯着天花板，一人望着盐水瓶……
　　“为什么这么傻，我们。”等到盐水瓶滴完三分之一，朴有天开口，眼睛里带着一抹阴郁。

　　傻吗？后悔吗？沈昌珉也想过这个问题。他们在一起究竟是对还是错，是福还是祸。时间正在考证。起码现在的因果报应束缚着他俩那叫嚣纠缠着的命运。
　　昌珉还像想以前一样，不想做的事情总能找到一大堆理由来搪塞。一个没有逃过学的人生是失败的人生。坐牢会给无趣的人生添上一笔兴奋的充实。沈昌珉甚至能让自己觉得对于他这也能算上一笔财富。可是现在，朴有天说他俩傻，为什么这么傻。

　　“你爱我吗？有天……哥”这句话沈昌珉一直没问过，朴有天也没有明确的对他说过这三个字。对于这个问题他们之间有一股默契，可是今天昌珉突然想问了。
　　他们的爱是一个错误，每个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有天坐起身，压上昌珉有些苍白的唇。唇瓣与唇瓣之间的摩挲“昌珉呐，我该拿你怎么办？”

　　“全想起来了。” “恩。”有天点头。

　　接下去的日子也许是有天和昌珉最美好的一个星期。
　　昌珉有时候拿着在中带来给他解闷的手提电脑上上网，有天就会跳上昌珉的床抢下笔记本抱怨“网有什么好看的，看我就成。”
　　这个时候昌珉总会不削开口“你有Internet灵光吗，没有就别挡我。”因此有天是“恨”极在中的，气他没事干吗拿一什么破电脑来分沈昌珉的心。
　　更多的时候，沈昌珉和朴有天坐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说着后来朴有天总是能捧着肚子笑到前俯后仰，沈昌珉也很兴奋的拍着手陪他一起笑。

　　有天有时可以看见门口或站或坐的警察，那当口，他的笑脸总会一僵。这些都看在昌珉眼里。他们侃天侃地却错开那件敏感的事。沉重的话题还是让它远离的好。

　　沈昌珉恢复的不错，医生说，再过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一般病人以及病人的家属得知这个消息都会开心无比。但是沈昌珉不一样，出院对他而言是他再被收监的日子。
　　随着日子的逼近，朴有天拉着沈昌珉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昌珉偶尔会枕着有天的肩膀睡过去。每当这个时候，有天会用手指滑过昌珉毫无肉感的脸，斜着头仔细端详枕边人的睡颜，然后强压住自己的哭腔默默流泪。

　　自从朴有天每日每夜呆在病房里后，原本陪在沈昌珉边上的金在中就把大把大把的时光留给他俩。基本每天逗留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去。两个都是他最爱的弟弟，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过一秒就少一秒。
　　如果没有秘奇有天最强昌珉这一身份，他俩也不至于落到这份田地。
　　金在中有那么一刻质疑过他们做的这个队，东方神起，到底是为的什么。到头来什么都失去了。

　　【九】

　　沈昌珉出院前一天晚上，俊秀拎着一个大蛋糕和在中允浩一齐出现在病房。
　　这天外面下了很大的雪，进门的三个人穿得很厚，和以往冬天的潇洒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朴有天瞅见三只北极熊就是一顿嘲笑，“转性了，嗯？”
　　允浩褪下大衣，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人老了，不能和年轻的时候比，一转冷就全身酸痛……”话还没说完就被俊秀哼“才二十五就说老说给鬼听鬼都不信，还不都是你的破车暖气开不出。”
　　“我们这未老先衰也是事实。转季的时候，俊秀你敢说你没感觉。”在中拍拍俊秀手上的蛋糕盒子，“不说了，得先把正事给做了。允浩可是好不容易拖了关系把门口的俩人支了走。”
　　“啊，对的对的。”俊秀把蛋糕往昌珉怀了一塞，伸手去翻病床上的翻桌，“昌珉，过了今天你也就是二十三的人。今天你知道吧，别医院里呆傻了，人一年也就一次，生日快乐！”
　　昌珉把蛋糕放桌子上，“我都给弄忘了，你们还记得。”音调带着颤音，打开蛋糕盒子的手也在颤抖。

　　今天谁都不许哭，要开心，要尽兴。
　　低调点，我们现在可是偷了腥的猫，要是被医生发现还不被他轰出去。
　　要当猫你一个人当，我们才不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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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昌珉喝了点小酒。他倚着病床椅背，点燃一支烟，眯着眼望他那几个哥哥。
　　堕落的天使，像极了撒旦的礼物。
　　烟尽，再点。昌珉不是酗烟的人。今天却是例外。美好的时光究竟可以温存多久？
　　抽着抽着，眼睛迷离地看着哥哥们嬉笑打闹，他的嘴角弯曲幅度加大。
　　第三根烟刚点了开头，昌珉手中的烟被有天抽走。
　　“对嗓子不好，先歇会儿。”有天按灭烟上的红点。他看着这一刻的昌珉，心里发慌，抓不到，拉不着，飘渺的感觉让他误以为昌珉会忽然消失。

　　“有天，我想我们是到了该散的时候。”这句话音调不大，但足够让房间里的人听清。昌珉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人活着不能太自私，不能认死理，我想活的轻松点。”昌珉吸了一口烟，“事情的始末我一开始就清楚，有天哥你就好好过你自己的。我只想休息。”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聊起这件事。
　　烟呛的房间里人喉咙难受。该来的时候，终究到了。有天低着头，在旁人看来，他大抵是难过。可是抬头瞬间的那个微笑，让人琢磨不透。
　　“如果你不是这个脾气，受众群会更广；如果能对歌迷再低姿态点，我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如果不是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也不会说散不散的话。
　　新月牙反射太阳的光辉，用它微弱的柔光抚摸地面上的黑暗角落，树影斑驳。

　　有天一把揽过病床上的昌珉，深深的吻下去，带着惨烈的味道。直到冲出血气，直到喘不过气，才分开了唇。有天抱紧昌珉，在他耳边轻声说，暧昧却带着决绝
　　“我们之间没有谁对谁错，即使我恨你认了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我恨你，这些都是你自己找来的。你以为你帮我顶罪我会感激；走到这步说放手，我会舒心？别忘了，我们是同样的人，你给的起的我也给的起。知道吗，这样的你我好恨。恨得让我做鬼都不想放过你。”有天最后几个字坚定，犹如磐石。
　　沈昌珉身体一颤，猛地推开朴有天，“别犯傻！”

　　空荡荡的房间，紧闭的房门，有天随在中允浩俊秀走出去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让沈昌珉出了一身冷汗。

　　就当组合东方神起顶着恶名快淡出人们视线的时候，一则报道引起社会哗然。
　　网路上粗体标题醒目。报纸新闻网络各方各面传达的的内容均很简练。
　　原东方神起成员秘奇有天飙车撞路栏导致翻车。同乘女性当场死亡。
　　而朴有天正在医院救治中，生死不明。

　　【十尾声】

　　就这样一晃又过了五年，当沈昌珉提着为数不多的家当踏出监狱大门的那刻，他明白，他自由了。

　　“让我去看看他。”昌珉对在中说。在中开着车，叹了口气“允浩刚打电话说他睡下了。明天吧，我们先回宿舍。”

　　白色的房间，朴有天躺在床上，右手手腕被手铐圈住连着床栏杆。
　　俊秀靠着铁栏杆，看着里面人睁大的灵空的眼睛，“你们都傻，你为他坐牢，而他却变成这样……”昌珉看见俊秀用手抹了一把脸。
　　俊秀哽咽着“如果那时候真救的不回来，对他来说也许是解脱……不会的不会的，人活着就好，能活着就好……”

　　医生说要不是他的求生意志顽强，绝对活不下去。那段时间真招罪，大大小小的手术不知道动了几次。最后终于能开口，有天睁眼第一句话是“许翎死了？”得到答案后，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恐惧，但又让人感觉他很满足。等到再次清醒，他就变了。言谈举止都像变了一个人。后来心理科医生检查后说他有精神分裂。因此法院也没判他罪，你也知道，精神病患者是不需要付责任的。
　　站在病床旁，昌珉脑子里回想俊秀允浩告诉他的那些话。眼前人手腕上磕着手铐的血印子沁出血来。
　　朴有天在被昌珉触碰到的一瞬间，眼睛里仿佛抓住了什么“人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不相信我？不相信？不相信就给我滚！滚开！”说着用力甩开昌珉的手。
　　挥舞着的手臂牵引手铐摩擦栏杆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金属磕进肉里，鲜血外流。
　　看护叫来医生，众人强压住朴有天，给他注射了一剂镇定剂。

　　“先生，病人今天情绪不稳定，你还是先出去，以免他伤害到你。”
　　昌珉咬着牙，颤抖着摇头“我在这儿就陪他一会儿，要是有情况我再叫你们，不好意思了。”
　　铁栏门外，俊秀早已泪不成泣。允浩在中别过头，眼睛泛红。

　　有天打过针，睡了下去。昌珉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拉着有天磕烂的手。看着有天的睡颜，昌珉哭了，泪水顺着金属流进手上的伤口。梦魇中的有天皱眉。
　　“有天哥，人活着不能太自私，不能认死理，让我们都轻松点好吗。我出来了，沈昌珉出来了，我知道你的病会好。你恨我理所应当，因为我现在也是那么的恨你。当初为什么要去找她，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其实，当时要是你死了，我会陪你去。我在里面想了很多，无论如何，只要你活着就好，哥。
　　“有天……哥，到了这个时候，我们都应该放手。错误犯过一次就够。哥，不管你怎么样，记住要好好活着。
　　“有天……哥，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见，希望到那个时侯，我们都好好的活着，好好的生活……”昌珉压着自己的泪水，小心翼翼地褪下有天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沈昌珉转身出门，那一刻，他没看见朴有天眼角流下了眼泪。

　　很多事情不能强求。曾经爱过，那便是了。
　　两枚铂金戒指被小心的收在盒子里，交还给了金在中。
　　在中拿在手里，惦着分量，轻声说“后悔吗？”
　　一旁的人低下头，淡淡地开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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