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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漫长的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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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子呆站在门外,愣愣地望着那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手术室。
以前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不敢去看里面的情形。但是,今天晚上不一样。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她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思绪,或许,已经没有机会去整理。
一想到自己深爱的那个男人就躺在那间手术室里,就像他从前的那些病人一样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她就难受到窒息。
就在几个小时前,石川也是在那里走上了不归路。
她还没有走出那个人死亡的阴影,又撞进了另一个更加黑暗的噩梦里。
这是个多么残酷的夜晚!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走,手术室的灯始终也没有熄灭。
她的担心变成了一种严重变形的期望。
主刀的,是外科主任中川。
自从知道他和司马之间的往事之后,她就再没对那个男人抱任何幻想。
一个除了会推脱责任再没有半点可取之处的男人,她只会鄙视。
但是,她没有办法选择。
能在这么危机的情况下救活司马、她最爱的人的,只有他。
多么讽刺啊。
他竟然对她说,放心吧,我至少要他们两个中的一个活着。
造成这么残酷的结果的,不就是他吗?
她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她想起她曾经如何嘲笑司马对她说的“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那句话,又是如何不可自拔地陷入对他的迷恋中。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是的。
如果他能活过来,她一定会说出来的,那句压在心底多年的话。
“那个……”
凭空传来的空旷的声音打断了她繁杂的思绪。她转过头,就看见了一张只在梦里见过的脸。
是错觉吗?
“那个……你就是泽子小姐?是你报的案?”
没有反应,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褐色的眼瞳,思维还在续混乱中。
“被害人呢?”
恩田堇扯了扯他的衣袖,指了指还亮着等的手术室,示意他被害者在做手术。
“哦,对了。”他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帐。“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湾岸署的青岛。她是恩田。我们是来调查凶杀案的。那个,是你报的案吗?看见凶手了吗?”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然后点了点头。
青岛呼出一口气。终于有点反应了。
“那……你愿意讲给我们听吗?” 恩田堇微笑着问。
在等待手术结束的那段时间里,她从认识他开始,把他们之间的一切细细地整理了一遍,讲给青岛和恩田听。
虽然是非正式的笔录,但是恩田堇还是很认真地记录着,直到泽子讲到中川要司马顶替罪责而向他下跪,她终于停下了笔。
心里有种异样的情绪在跳动。
侧过头,看见青岛的异常严肃的表情,她才知道不止她有这种感觉。
听故事的感觉和经历不一样,没有波澜壮阔和惊心动魄,但是却有种深沉的悲哀。
青岛沉默地听着泽子缓慢而冗长的讲述,眉头皱得很紧,以至于恩田堇觉得他这个表情和室井很像。
他没有插嘴,但是脸色很不好。
从绿色的外套里掏出半包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燃了它。
“泽子小姐,你能和我们回趟警署吗?”
见她没有再讲下去,他主动说道。见她还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只好解释道,“因为泽子小姐是事件的目击者,又是报案的人,必须请你和我们回去一趟。”
泽子仰起头看着他。
这是这么短的时间里,泽子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这个刑警。
他和司马真的很像。
确切地说,和她最初遇见的那个司马很像。
“可以。但是……”
“有什么问题吗?”恩田堇微微侧着头问。
“可以等手术结束之后再去吗?”她乞求着。“我想如果不知道结果,我是无心做任何事情的。”
短暂的沉默。
青岛和恩田堇对望一下,然后对她点点头。
“我们会陪着你。”
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青岛看着打着呵欠的恩田,体贴地叫她先去休息会儿,自己会守着手术结束。
恩田看了一眼青岛微微发红的眼睛,知道他已经忙了一天,其实最累的人不是她,是他才对。但是又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难得他也有关心她的时候。
“我去给课长回个电话,顺便叫人来支援。这里就交给你了。”
临走的时候,她又望了望还亮着灯的手术室,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叫他。
“你不是有个什么护身符吗?拿给他啊!”
“哈?”
“我是说,把你的护身符拿给司马医生啊!笨蛋。你不是说那个很灵的吗?应该可以救他一命吧!真下那次不是也是?”
“对啊!还好小堇提醒我,要不我都忘了。”
青岛脱下外套,在西装口袋里摩挲了一阵,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护身符来。
“泽子小姐,这个。给司马医生。”
“诶?”
“这个很灵的哦!上次署里的同事被近距离开枪打中,也是这个保佑他没事的。快拿给他吧!”
泽子望着他的脸,突然有种痛哭的冲动。
青岛看见她渐渐泛红的眼眶,有点心酸,不由得催促道:“快去啊!”
“哦……好。”
她麻利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接过青岛手里的护身符,紧紧地捏在手里,冲进了手术室。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手术室门口,他终于跌坐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