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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南齐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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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志》载:“南齐弘王九年九月九日,八王欲反,弘王悉之,以甲士数百围八王府,府人无分男女老幼,尽诛于乱天台,自此,南齐八王一支未有流传。”
北楚国,北城山,司徒青云。
北楚是一个国家,北城是一座山,司徒青云却不是一朵云,是一个人的名字,一名铸剑大师,自创风雷锤法铸神兵利剑,当世铸剑第一人。
北城山巅,清风徐来,云蒸雾隐,一片仙家境地。云雾中,司徒青云迎风而立,鹤髻高挽,霜华似染,银须飘然,一袭白袍随风飘动,隐然仙风道骨。在他的身前,两把剑插在石上,隐隐有青紫二气环绕剑身。
眺望着远处翠绿欲滴的山色,司徒青云自言道:“吾自入世以来,未为天下苍生造福,今又奉北楚王命,铸此‘灭离’、‘劫恨’二剑,此等神器,如若被居心叵测者得之,必为凶器,苍生祸福未知也。”司徒青云抚摸着眼前的双剑,双剑如有感应一般,轻轻颤动。
云雾突然一阵波动,一名身穿细甲,身挂长剑的粗豪汉子自云雾中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跟着十二名白衣装束,外罩软甲,身背长剑的青年汉子。只见这些汉子脸罩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步伐统一,站在白衣汉子身后一言不发,目不斜视,无形中增加了一种压迫感。一青衣汉子在前面为他们引路,北城山巅的云雾硬生生的被他们劈开来,似乎他们就是一把利剑,刺穿层层雾气。
前面引路的青衣汉子跑到司徒青云面前,躬首道:“师傅,北楚龙骑鲜于恨将军前来取剑,徒儿只好……”
司徒青云默默的看了青衣汉子一眼,颔首道:“靖远,你且退下,为师自有分寸。”
为首白衣人看来定是北楚龙骑将军鲜于恨无疑,未见他任何作势,却已到了司徒青云面前三丈之处,似乎大地在他的脚下变得的小了。老者目中精光一闪,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道:“方寸间,没想到鲜于将军居然会这失传已久的上等轻功。”
鲜于恨轻轻一笑,道:“司徒老先生见笑,末将奉北楚王之命,前来取剑。”他儒雅得如同秀才,浑然没有一点行伍出身的粗豪之气。
司徒青云道:“早闻北楚国龙骑将军鲜于恨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老朽已铸二剑,名为灭离、劫恨,正欲献于北楚王,今日烦就将军代劳。”
说完,袍袖一挥,他身前二剑自石上跃起,缓缓地飞向了鲜于恨。鲜于恨轻轻的接住二剑,轻抚剑身,只见青紫二光不断流离,不禁感叹,道:“人言北城山隐司徒青云铸剑术天下无双,今之一见,诚不我欺也!”
说完向后一招手,一白衣汉子手托两剑鞘昂然出列,鲜于恨如奉神明般把二剑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剑鞘,回首面向司徒青云,道:“末将受北楚王命,老先生铸此二剑日夜操劳,辛苦万分,今特派遣十二剑士随行伺奉老先生左右。”
鲜于恨顿了顿,接着道:“此十二人乃我龙骑军中精挑细选之士,随行伺奉老先生,希望老先生多为我军将士铸更多利剑,壮我军威,北楚王交代末将,先生若能如此,则于北楚功不可没,北楚国太师一位一直虚位以待司徒先生。”
司徒青云望着远山,轻叹了一口气,道:“功名于我司徒青云,如浮云晓雾,老朽铸此灭离,劫恨二剑,已经犯了天禁,今已决意封炉归隐,不再铸剑。”
鲜于恨道:“先生不再考虑考虑。”
司徒青云道:“多谢北楚王与鲜于将军美意,老朽之意已决。”
鲜于恨道:“既然老先生执意不肯,末将也不敢强求,只是有一事,还请老先生行个方便。”
司徒青云道:“鲜于将军过谦了,老朽不过山野村人罢了。”
鲜于恨指着身后十二白衣汉子,脸上出现少有的傲色,对司徒青云道:“此十二剑士跟随我南征北战多年,对剑法颇有研究,今练得一阵,名为‘十二生肖困天阵’,素闻司徒老先生剑法入神,
还请司徒老先生不吝赐教。”十二白衣剑士身形一阵闪动,如蝴蝶穿花绕树般,把司徒青云围在中间。司徒青云方要推辞,
鲜于恨不给司徒青云说话的机会,一挥手,十二剑士攻势立即发动,只见天地间密密麻麻的都是剑网,隐隐形成一道剑笼不断的卷向司徒青云。北城山巅云雾受这剑气激荡,不断的幻化成水珠落下。强烈的剑风舞动着司徒青云的白袍,十二支剑组成万千剑网当头罩下,霎时间,场中只见一道白色的旋风笼罩着一切。北城山巅的落叶被白色旋风卷起,漫天飞舞。白色旋风终于停了下来,落叶散尽,司徒青云站在场中,似乎从未动过。
司徒青云道:“鲜于将军的十二同袍可是来自‘烟雨楼’门下,将军真是奇才,竟然能将江湖武术契合于战阵之中,其威力何止强了数倍,难怪将军百战百胜。”
十二剑士仍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不动,手中的长剑向下斜指,虎口鲜血不断往下流。鲜于恨一见,面色微变,道:“‘十二生肖困天阵’仍然困不住司徒先生的‘野渡无人’,可见却也无用,不过‘十二生肖困天阵’还有最后一势,还请老先生指点。”
鲜于恨话落,静默不动的十二剑士突然间动了,不过这次却动的相当缓慢。十二剑士手中长剑由下而上,划了一个相当诡异的角度,十二支长剑以同样的角度指向苍天。北城山巅上空隐隐有风雷之声,清明的天空突然间黯淡下来。
鲜于恨长啸一声,道:“风云变色为何哀,只为一剑破天来。司徒先生,此阵最后一变‘破天舞’,敬请指教。”他看起来永远那么文质彬彬,好像此阵最后一变就如他本人一样的温柔。
司徒青云脸色突然间凝重起来,瞳孔缩成针尖状,不过他仍然没有动作。十二剑士仍然以相同的动作慢慢的缩小距离,形成一个圈子把他围在中间,慢慢的向他推进,直至相隔司徒青云丈许左右,就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过得盏茶时刻,司徒青云银须微摆,白袍无风自动,眉眼间微汗凝结。十二剑士微微颤抖,十二支长剑直欲脱手飞去。鲜于恨脸色再变,道:“在下最近新创得一剑招,名为‘万军过境’,请老先生一并赐教吧。”
说完顺手抽出背在身上的灭离、劫恨二剑。此时此刻,他再也没有丝毫的儒雅之气,须发皆张,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灭离、劫恨二剑青紫二气暴涨,形成一道剑柱往司徒青云撞了过去。
风吹萧瑟,高离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是个好东西,不仅能让你诗兴大发,更能让你忘了忧愁,最为重要的一点,酒还能舒筋活血!高离人仰头喝酒的时候,并没有诗兴大发,反而忧愁起来。他突然间拔足飞奔,因为他看见北城山巅居然有凌厉的剑气不断的缠斗,他当然也不会忘记,师傅司徒青云和师兄石靖远就住在山上,而那剑气,绝不是师傅师兄练剑所致。
北城山巅云雾激荡,突然间爆发出一声巨响。十二剑士长剑尽折,倒在地上,鲜于恨后退十步,才止住退势,吐了口鲜血,苦笑道:“司徒先生的‘镜心诀’果然不同凡响。”
石靖远赶紧上前扶住司徒青云,关切的道:“师傅,您怎么样?”
司徒青云摆了摆手,对鲜于恨道:“鲜于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
石靖远扶着司徒青云,徒弟扶着师傅,这本来就很正常,这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过,石靖远扶着司徒青云的手,突然间扣住司徒青云脉门,一掌击在司徒青云胸口。这不正常,徒弟对师傅下手,这原本就极为不正常。
不过司徒青云眼里却没有恨意,反而有了一种解脱。石靖远一招得手,立即飞身后退,司徒青云鲜血慢慢的溢出嘴角。他叹了一口气,道:“靖远,这是为什么?”
石靖远面色微红,似乎羞愧难当,他小声的道:“师傅,莫要怪罪徒儿,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司徒青云脸上一阵释然,颓然叹道:“为师明白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转身,再也不看石靖远一眼。鲜于恨眼里突然间凶光暴现,手中灭离、劫恨二剑光芒再涨,人也如风一般,向司徒青云刺去。
高离人赶到山顶的时候,刚好看见鲜于恨的长剑刺向师傅,师傅却似乎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高离人没有丝毫考虑的余地,旋风般的冲了进去,鲜于恨只觉得眼前一花,同时双剑受到强烈的震动,不仅后退一步,他的一招已经被人挡了下来。只见眼前一剑眉星目的青年,口角流血,前胸两道剑伤赫然在目,但是他仍然不管不顾,紧紧的扶住司徒青云,双眼充血,急急问道:“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司徒青云看着眼前的少年,轻叹道:“离人,你不应该来的。”
石靖远望向高离人的目光多了几分狠劲,还有一丝询问,却是对着司徒青云的。司徒青云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根本没有看到石靖远的目光。
是敌非友,鲜于恨已经看出了,只要不是朋友,那么招呼的就只有——剑!更何况鲜于恨根本没有朋友。
高离人刚刚硬接鲜于恨一剑,已经血气翻涌,口角流血,他感觉全身经脉如冻住了一般难受,不过他已准备再接鲜于恨一剑,哪怕结局是丧身剑下。鲜于恨的长剑并没有刺到高离人,因为司徒青云突然间奋力一挥,高离人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身子不由自主的飞下了北城山的万丈悬崖。司徒青云胸口却插着灭离、劫恨二剑,被自己所铸之剑杀死,是不是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鲜于恨对一名白衣剑士道:“传我命令,速调甲士一千,彻底搜查北城山,绝不能放过高离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令。”
白衣剑士速速退下,鲜于恨慢慢的走近司徒青云,道:“司徒先生,你这又何必呢?”
司徒青云道:“生有何恋,死又何惧,数十载终不过繁华一场云烟,只是我没有想到北楚王竟然残忍如斯。”
鲜于恨道:“雄图霸业者,自不能妇人之仁。”
司徒青云道:“只可惜了这灭离,劫恨二剑染主之血,必成凶器,亡国之剑啊!”
鲜于恨狂笑道:“我北楚英才辈出,将士同心齐力,又岂是说亡便亡的。”
司徒青云胸前鲜血直流,终于,眼光涣散,不再有丝毫光彩。鲜于恨摇头轻叹,道:“一代高人,终不过如此结局。”
北楚国历十月九日,北楚王得天下神兵灭离、劫恨二剑,大喜,重赏文武。龙骑将军鲜于恨受北楚王重赏,并赐金蚕甲一套。文武皆喜,北楚国厉兵秣马,一片开疆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