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离途》心安沫然

2、第 2 章

　　这天中午，天空总有乌云在翻滚着，变幻着形状。我从小到现在都不大喜欢这种多云天，暗暗，沉沉，总让人觉得很压抑，心情也随之变得消沉。
　　呯嘭！一声巨响把我从睡梦里惊醒。接着是妈妈哭泣着的喊声：“偌饶，快起来，跟妈妈走。我们再也不回来这个地方。”她扯开我的被子，一手把我拽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朦朦胧胧地跟着她，出了大厅。只见爸爸站在门前，满面通红地拿着一叉。
　　“滚，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他怒骂着，一脚把门踢开。我吓得一直哆嗦着躲到妈妈身后。
　　妈妈护着我，提着两袋行李，一拐一拐地下了楼。
　　“你个臭三八，把我们家的钱都败光了，你走啊！别再给我回来！对啊，把那小婊子也带走！”爸爸那声嘶力竭的怒骂声，随着长长的黑暗的楼梯，一直传下来。
　　那一刻，“婊子”这个词令我觉得，爸爸也只不过是如此一个“败类”。
　　我已经不记得我是怎么来到那个“新家”了。或许，它根本称不上是家，只是一个空间罢了。那晚，妈妈一进去，就胡乱把那小小的空间扫了一下，在地板上搁了块木板就倒头睡过去了。
　　而我，对的，我忽略了自己，或者是说，那一刻，我根本就忽略了一切，包括生命。在那小小的空间里，只有我小小的身躯和空荡荡的一切。
　　八月的晚上，我竟也觉得凉飕飕的。我很害怕，彷如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在吞噬着我，背后还渗出了冷汗，可我不知道，自己的恐惧，到底从何而来。
　　在这满地灰尘的，不到三十平方米的空间里，仅有幽幽的街灯透进，洒在了屋子的某一块地板上。我走进那圈有弱光照着的小区域，刹那间觉得有股暖流包围着自己，那是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很舒适。原来，我的孤独也可以变成我自己的舞台。
　　第二天，我发现那空间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多出了一张由三张木板塔成的约１米２宽的床。妈妈这时，从外面捧着个装满水的盘子进来，看到我已经醒了，便放下盘子，正经八歪的叉着腰说：“hey,起来啦？快洗个面吧。”
　　“ 跟你说哈，从今天起，我们得像男子汉了！没有人再买菜煮饭给我们吃了。所以，咱俩分工合作，你去买菜，我做饭。”说完，一拍我肩膀，“去吧！这是市场的地址，不懂就自己问人哈！”接着把纸条往我手里一塞，又摸出十多块零钱给我。
　　我呆滞地抓着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和那一堆皱巴巴的零钱，眼泪竟不知怎么，竟决堤般稀里哗啦地滑落，重重地滴在地板上。
　　看着我哭，她没有安慰我，甚至连个拥抱都没有给予，而是绝然地转身离开，最后只狠狠地扔下了一句：“你可以哭，可以什么都不做，可是，这就是你的命运！没有人会同情你。”
　　那天，是我第一次知道“命运”这个词，而我也的确与这个词纠缠了十多年。但我也相信，有一种东西可以改变它，或许是一个——“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