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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床 秦晓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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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初冬的一天,正赶上集市,大街小巷,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醉盏像进了大海的鱼儿,欢快的游荡。看见有人捉了奇珍异兽在卖,连忙买下来,嘱咐他们放生了,再不许荼毒生灵。
街上自然少不了乞丐,有富人就有穷人,贫富差距古来有之。醉盏倾囊施舍。
钱到用时方恨少,不知不觉身上只剩一个铜板了,这时走到了才伯的包子店,一来想念才伯的包子,二来想念才伯的那只哈巴狗,于是转了进去。才伯正忙着,醉盏一边打了个招呼一边自己拿了一笼包子,舀了一碗免费的稀饭,坐下来边吃边逗弄那只有着洁白卷毛的哈巴狗,它和他很熟,欢快的躺在地上打滚。
忽然传来一阵来势汹汹的马蹄声,街上的行人惊慌失措的四散奔跑。不一会约有十来匹高头骏马奔到了包子店的门口,马上的人纷纷跃身跳下。有两个人进了店,其余的人把店重重包围。店里的吃客怕惹祸上身,纷纷离开,只有醉盏想看个究竟,静静的躲在角落。
才伯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客官,上几笼包子啊?”。
“李采风,少他妈装了,快把东西交出来,或可饶你不死。”其中一个高个子凶神恶煞的说
李采风见他们确是冲着自己来的,也就不在装模作样,冷笑道:“就凭你刘喜煌也能让我交出东西?”。
“还有我们聚海帮新任的帮主马峰马帮主,他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刘喜煌指着矮个子的汉子说。
“马蜂?”醉盏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李采风虽然没听过马峰的名讳,可是知道让一流高手刘喜煌奉为帮主的人,非等闲之辈,遂不敢轻敌
马峰知道不使用武力是断然拿不到东西的,也不多言,上前就攻向李采风的左肩,李采风轻轻一卸,人已弹至一尺开外,刘喜煌随即攻他下盘。李采风应付着,说道:“两个打一个,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马峰闻听此言,用眼神斥退了刘喜煌,和李采风单打独斗起来。斗到一百二十一招,李采风渐渐不支,露出了破绽,被马峰擒获。刘喜煌把刀架在李采风颈项,少不了拍一阵帮主的马屁,然后厉声逼问东西的下落。。
李采风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别侧。他以前和刘喜煌有很深的过节,知道交不交出东西都难免一死,索性自我了断了,还少受些严刑逼供之罪。便奋力的扑向刀子,把头一转,登时血流如注。吓得醉盏“啊!”了一声。
马峰要待阻止,已是不能,气急败坏的甩了刘喜煌一个耳光,下令搜查包子店,掘地三尺的找了三遍,一无所获。马峰不甘心,正待再细细的找一遍,忽听外面有人大喊:“官兵来了。”他们不想卷入官府,于是纷纷上马,绝尘而去。。
醉盏看看才伯的尸身,心里恨极了这帮恶人,打定了主意要跟上他们,找到他们的老巢,然后带领官府把他们一网打尽。正要追赶,脚下的哈巴狗咬住了他的裤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呜咽不止,仿佛知道主人已死,请求他收留。醉盏心里一酸,便把它抱了起来。
城里熟人太多,他以常人的速度向前奔跑,待出了城,人烟稀少,便以飞一般的速度疾奔,但听得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树木排山倒海的向后滚滚而去。追了二三十里,前方有一片树林,林中有马匹的嘶鸣声和打斗的声音,他想这一定是那帮恶人了,于是跑了过去。
林中果然是聚海帮那帮人,此时不知何故,和一个白衣公子打了起来。那公子身手不凡,刷刷两剑斩下了两个人的胳膊。吓的醉盏捂住了嘴巴,心想:“这人如此残忍,和这帮恶人有什么区别?”
白衣公子固然身手不错,可惜寡不敌众。马峰刀刀逼得他连连趔趄,下盘不稳。刘喜煌乘机一个流星锤砸向他的腿腕,只听咔嚓一声,腿断了。白衣公子栽倒,马峰当头一刀劈下,眼看性命不保。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少年像鹞子一样冲了过来,携起白衣公子,飘然而去。速度之快,转眼已在三丈开外。聚海帮的人回过了神,纷纷上马追赶。
白衣公子没想到尚有命在,心里暗自庆幸。忍着剧痛,指引着少年一会向东一会向西。
那少年正是醉盏,他不忍看着白衣公子命丧黄泉,是以出手搭救。
按照白衣公子指引的路线,他们来到一个林木包围的地方。这里有一间石屋,石屋后竹影摇曳,石屋前奇花烂漫,倒是个幽静的所在
白衣公子忍着剧痛,艰难的说:“这是我的房子,这周围的林木是以迷魂阵的阵法种栽的,他们进不来。”。
于是醉盏扶着他进了石屋,但见屋里桌椅床铺,粮食蔬菜一应俱全。醉盏放下小狗,把白衣公子安置在床上。然后找来两块木板,把他的断腿接上,再以木板固定。那白衣公子疼的冷汗津津,始终咬牙一声不吭。
一切停当,白衣公子歇息片刻,问道“请问恩公贵姓,日后定当报答。”
醉盏不想卷入这是非的江湖,也不图他的报答,于是连连摆手:“我叫石头,救人是应该的 ,你不用报答。”。
白衣公子看他气度不凡,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一般,那里是叫石头瓦罐的人物,情知他不愿告诉真实姓名,也不强加追问。
出于礼貌,醉盏自然也要问他的贵姓。白衣公子回答“我叫秦晓楼。”
醉盏急着回家,于是说道“我带你出去,送你回家吧?”。
秦晓楼说“我砍了他们两个人的胳膊,他们如何肯善罢甘休,他们进不来,定是在外面守着。我们出去不是自投罗网。当然,如果你的武功自负可以打败这些人,自是另当别论。”
醉盏一听,非常着急,说“我不会武功啊,这可如何是好。”
秦晓楼冷笑了一下“你的轻功出神入化,怎么会不懂武功?”。
“是真的。”。
秦晓楼看他不像撒谎,问道“你师父为什么教你轻功却不教你武功?”。
醉盏见一时半会也是出不去了,于是向他娓娓道来“在我十岁的时候,有一天在街上玩,见到一个老伯伯蹲在街角,抱着个酒葫芦又哭又笑,好像是喝醉了。有几个地痞无赖乘机抢了他的银子,他也浑然不知。于是那几个无赖又殴打他,他不闪不躲,逆来顺受。围观的人只管嬉笑着看热闹,没人阻止。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护着老伯伯不让他们打。那几个无赖认得我,于是便忿忿地走了。我不忍把一个老人扔在街上,说不定还会受人欺负 ,于是把他带回家,找来大夫给他医治。他清醒了之后很感激我,便要传我武功。我当然不相信他会武功。于是他便把我夹在腋下,腾云驾雾般的把我带到野外,又以掌力击倒了一棵树,我这才相信了。问他“为什么有人打你你也不还手。”他说“那天我知道我的爱人死了,心里伤心,不想还手。”他又提到传我武艺,我说“学了武功难免打打杀杀,我不喜欢打架,我不学。”老伯伯说“如果有人打你,你不是可以自卫吗!”我说“如果有人打我,我就逃啊。”老伯伯大笑,说“好吧,我就教你轻功和内功吧。你每天偷偷来这儿,别让人知道。”我觉得很有意思,就答应了。如此学了五年,那老伯伯不来了。从此再没见过他。”
秦晓楼听完之后,感叹道:“这也是你的缘分,那老伯伯定是个绝世高手,可惜了你竟然不学武功,否则外面的人还真不是你的对手。”又问“那老伯伯叫什么名字?”。
“
他没告诉我,我只喊他老伯伯。”忽然想到什么,问秦晓楼“你为什么和他们打架?”
秦晓楼犹豫了一下,见这少年天真质朴,况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道:“是为了一件东西。”
醉盏恍然“是啊,他们也是为了抢一件什么东西把财伯害死了。”于是把包子店的情景讲给他听。讲完问道“什么东西这么宝贝?你们拼了命的抢。”。
“那是一个玉扳指,是武林第一高手欧阳不凡六年前送给他师弟后人的。无论是谁,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拿着这枚玉扳指找到他,他都会满足。后来这枚玉扳指不知失落何处,武林人士纷纷追寻抢夺。终于打探到玉扳指落在了李采风手里,而李采风隐姓埋名开了个包子店,以后的事你就知道了。”
“哦”醉盏明白了。心想“这个秦晓楼一表人才,不但出手狠辣,原来也是有所图。”
腿疼体乏,又说了这么多话,秦晓楼累了,便恹恹的倚在床上,颐指气使的道“我饿了,你赶快做饭。”
他在家骄横惯了,因此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醉盏虽然也是少爷,却是温良谦让的性格,并不与他计较。只是这做饭却难坏了他,直言相告道:“我不会做饭。”。
“把火点着,然后把米放到水里,这叫煮粥,会了吗?”慕容治不耐烦的指点他,毕竟多吃两年饭,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醉盏一边埋怨自己自作自受,一边笨手笨脚的去生火,生了三次火,搞了一鼻子的灰,总算着了。不禁高兴的扭头对着秦晓楼展颜一笑。一室的灿烂,耀人眼目。
醉盏人生中第一次下厨煮的粥好了,米太多,水太少,所以糊锅了。醉盏挺不好意思,秦晓楼好像饿极了,吃了个底朝天。
吃过饭,醉盏把哈巴狗抱到床上,一番好意想让秦晓楼解闷。
小狗很乖巧,点头哈腰,摇尾乞怜,项圈上的铃铛“丁玲”直响。秦晓楼看着它,忽然想起一个生平所恨的人,那个人也有一只几乎一样的哈巴狗。他厌恶的把小狗扫下去,厉声道“我讨厌小狗。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你带着它出去吧。”。
醉盏讨了个没趣,讪讪的抱起摔得直叫唤的小狗走了出去。外面的菊花,美人蕉,一串红姹紫嫣红,争奇斗妍。花的主人似乎是一个淡雅旷达的人,却为何如此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到了晚上,醉盏仍旧煮粥,他也只会煮粥。吃完饭,洗刷盥洗停当,醉盏掀起被子钻了进去。接触到的是一具僵硬的身体。秦晓楼正色道:“你要和我睡在一起?”。
“秦大少爷,现在是冬天,你这里又只有一床被子,难不成你想冻死救命恩人?”
秦晓楼无语了,坏坏的瞅着他:“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有什么后果你要自负。”
醉盏困惑了,不能理解秦晓楼这句话的意思。难道这个人这么凶残,竟想趁救命恩人熟睡的时候对其不利。
秦晓楼面对醉盏透彻的眼睛,暗自惭愧起来,掀开被子,一脸坦荡的示意醉盏上来。
醉盏毫不客气得跳上床,躺在秦晓楼身边,安逸的睡了。
秦晓楼却僵硬了身子。自从有记忆以来他很少允许别人靠近自己,更别提同床共枕。所以他真的很不适应。
窗外一弯残月挂在竹梢,翠竹不禁,摇摇欲坠。暮色笼罩满屋,眼前人面渐朦胧,只得一缕暗香似有若无。
此时此景,秦晓楼竟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恬静安逸。他渐渐放松了自己,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