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他那么地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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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也会一再地努力去忘记一切的最初，可是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
那天，凤君轻轻执起我的手，声音低而坚定：“跟着我。”无法忽略那微微一动的心绪不宁，在踏入城门的一刻我回眸，却没有与你四目相望。顺着你的目光，我看见了那枝头高高擎起的火红花朵，让人心惊的奇异的美。
你突然开口：“莫连……”都城嘈杂的人声轻易盖住了你的声音。我默默地跟上凤君的脚步。
你想说的是什么呢？是喊我，还是叹花。我到现在也没有想透。
那天，我们坐在清夕茶楼的雅间里，相对无言。你和凤君明明有话要说却都不出声。我放弃了无用的思考，透过竹窗打量着从未接触过的皇城——明都。这是个繁华杂乱的地方，我不喜欢。怕是车马劳顿，我困倦地伏在了桌上，可我沉沉地睡过去前分明看到了你略带无奈的眼神。
梦里，我看了一眼娘亲手植下的雪栀，然后穿过寂静无人的院落，路过一扇朱色大门，最后到达我所眷恋的地方：听水榭是写在木匾上的名字，那里是我的舞台。我一遍又一遍地舞着“凤舞九天”。
你曾经说我跳“凤舞九天”时很美，我就央凤君在你不在的时候一遍又一遍让我练。十年，同一个地方，三个人，两个从未变过一般，一个却长大了。原来长大就意味着离开那个地方。
那天梦醒了还有一丝恍惚，我感受着带有都城喧哗味道的凉风，逐渐清醒。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最初的信念不过是个借口，不过是舞者、歌者，为了让你回到你的位置上去。我的位置为你而定。
从茶楼出来，已是黄昏。薄暮向晚的光游弋于我们之间。我瞥见一个穿青衣的男子远远地望着我们，在我出声之前隐没在人群楼宇中。可我确信，他便是你说的安梧。他那么地像你，即使你白衣胜雪。
你说过你本该是皇宫里的帝，安梧接过了你的重任放你自由。
可是又有谁能放过我的自由？我嘲讽地笑了。
那时起，独自看着黑夜的时候，欲望就在我心里开始一层层纠结密集，苔藓一样生长，甚至能听见滑腻的腐绿色的声音。
我要这天，再遮不了我眼；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我要这众生，都明白我意；我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不过是一句妄语，我要实在的握在手心的幸福。
宫里种了很多的木棉，进宫后恰逢赏花节，木棉的花期一个月罢了，未谢前却开满了整个皇宫，绚丽的色彩和奔放的姿态都是安梧喜欢的吧。
我注意过其中的一棵，很像城外的那棵的一棵，就长在我跳舞的高台边。树枝又干又皱，仿佛都经历过万世的沧桑，屈伸着一只满是裂纹的手，向天空诉求着什么。而干到极点时，树枝爆开了，木棉花几乎就像是从干裂的树枝里吐出来的火焰，令人惊艳不已，仿佛带有一种绝地的生命之热，那么不顾一切。
木棉，又叫莫连，在我真正看到这种花的时候，有些东西也在逐层脱落。
昨天，我穿上凤君准备好的新的罩衫、纱衣、丝袍、衬裙，一层层剥离。
今天，在凤君用绝世古琴演奏出的袅袅余音里，我跃下高台，走入人群。很多人退后了几步让出一道空隙，你和那几个使者一动不动，我淡漠地绕过你时听见了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凝神再听只有琴音，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那棵树心无旁骛一心一意地开花，于是整棵树都像燃烧起来一般。它点燃了我心里最后的温暖。我摘了一只大得骇人的木棉花献给了安梧，我手心里那朵耀眼的红甚至似乎能听到噼啪的声响。
在华盖的阴影里，安梧眼睛是黑色的。站起身走近我时，淡淡的阳光抚摸下，他的眼睛成了深蓝，仿佛具有层层叠叠的颜色，深处最浓，越近珐琅质表面则越淡。
他的眼睛里有潮水。
他说“莫连很适合红色呢。”
你也这么说过，可是你的眼睛里从来都是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涟漪，望进去就会沦陷，因为没有尽头。
后来，女婢告诉我：安君带来了皇帝的旨意，赐莫连苑，封红夫人。夫人么，仅次于皇后了呢。
我说我倦了，心累，想回去。你说再也回不去了。
我何尝不知道呢。能回到过去的话，要时间做什么。
幻想在破灭着。幻想总把破灭宽恕，破灭却从不把幻想放过
前来联姻的使者都被安梧打发给了几位亲王，很快，天下人都会知道我是大明帝唯一的宠爱。
可我在乎的是位列亲王的你来者不拒。
我会难过，为你，也为我自己，因为我在不在乎对你来说是无所谓的。
我是你的棋子，曾经的照顾和太久的安逸都快令我忘了，棋子是没有感情的。
今夜，莫连苑。
安梧在我耳边轻轻地笑语：那朵木棉变得深红，被他温存地放在了心上，静静地香。
安梧，这个平定叛乱，结束争霸的少年帝王，把我当成了他一生不可多得的喜悦，简单的让我羡慕，甚至让我觉得有些嫉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