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缺钱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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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时常需要更换他们的武器或是其他装备。但与其寻找金匠、木匠或是铁匠的帮助，倒不如在冒险者专柜购买他们需要的东西。毕竟比起那些铸造能手，冒险者专柜提供的装备更加廉价且丰富。
当然……商品的质量往往取决于它的价格。
布拉拉多小镇的冒险者专柜总是挤满了身份各异的冒险者。当专柜裁缝拿着软尺在埃德加肩头比划时，玛蒂尔达正坐在一旁铺着羊皮的长椅上研究地图。她将牛皮纸的一部分搭在椅把上，右手拉着另一端把地图展开，左胳膊的手肘则撑着椅把，好状似无意地将左手掩在口鼻前，挡掉空气中漂浮着的汗水的酸臭味。
埃德加不自在地听着裁缝的指挥抬起胳膊，时不时扫一眼玛蒂尔达，终于在裁缝要求他转身的时候扭过头对她说道：“我不需要新的铠甲。”
“最好相信我的话，埃德加。”她抬了抬眼皮，视线缓缓掠过他身上破旧的铠甲，“如果你穿着你那身破铠甲去对付恶魔，那么在我画好一个最简单的魔法阵以前，你就已经丢掉你的小命了。”摇摇头，她重新低下脑袋，捂住口鼻仔细地瞧着手中的地图，“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而急于得到一笔钱，都别忘了命才是最重要的。”
埃德加回头看向面前的镜子，讽刺地翘了翘嘴角：“你要是真有诚意，就会送我一套铠甲。”
“别傻了年轻人，”不慌不忙地开口，玛蒂尔达没有抬头，“钱当然得从你拿到的那份赏金里扣。”
他皱着眉头透过镜子瞧了她一眼。“好了，您可以把旧铠甲脱下来了，先生。”裁缝臃肿的身躯终于不再晃动在他周围，而是手脚麻利地收起了软尺，弯下腰试图替他解开铠甲的腰扣。
“该死……”像是被他的动作吓到了，埃德加低声咒骂了一句，推开裁缝的手，“我自己脱。”
裁缝对他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只好摊摊手，捞起记录尺寸的本子一边咕哝一边离开：“好吧，我这就去替您找一套合身的来。”
等裁缝的身影远去，而四周又不再有人注意他们，玛蒂尔达才抬头朝埃德加看过去。他已经脱下了旧铠甲，穿着一身深褐色的紧身衣，宽厚的肩膀一览无遗，四肢结实修长而肌肉匀称。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脖颈周围，那里的护颈遮挡了她的视线：“你的脖子很累吧。”
埃德加用眼角看她一眼，动手摘下了护颈。他戴着一个小巧的牛角挂坠，线圈被护颈勾住，因此坠子在他摘下护颈的同时也露出了紧身衣的衣领。坠子上刻着独特的纹络，玛蒂尔达仅仅看到了一眼，就失去了瞧清它的机会——埃德加拧着眉头把它塞回了领子里。猎人总会有些类似的小饰品，牛角挂坠并不罕见，甚至非常便宜。但他看上去似乎十分宝贝它，至少从不离身。
玛蒂尔达低头将地图卷起来，随口问他：“介意说说看吗？你急着得到赏金的原因。”
也许是因为她问得突然，埃德加顿时有些警惕，紧拧着眉心将视线移向她，一只手还扶着另一边的肩头活动筋骨。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耸耸肩笑了笑：“我只是很好奇，是什么能让一个安分守己的猎人在三天之内成为一名骑士，并来到冒险者旅店挑战高等级的悬赏任务。”
“我的父亲得了一种怪病，如果不持续治疗，会有生命危险。”将旧铠甲搁到一边，埃德加站到镜子前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习惯性地拧着眉心，仿佛想要从自己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光靠打猎付不起治疗需要的费用。”
玛蒂尔达翘起一条腿，左手托住脑袋，“那现在是你的母亲在照顾他？”
埃德加突然别开脸不再看自己的眼睛，“我没有母亲。”他的口吻变得冰冷，“是我们的邻居在照顾他。”
发觉他情绪的变化，玛蒂尔达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很严重的病么？”
他没有回答。但他紧绷的下颚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虽然这么说很不近人情，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她拨弄捆住牛皮地图的红绳，垂下眼帘不紧不慢地说着，“如果无法根治，把钱无止境地投在治疗上只会让你得不偿失。”顿了顿，她抬起头来将视线投向他，像是在认真地建议，“为什么不考虑放弃呢？或许你的父亲也不希望你冒险做这种事。”
“我想你大概是没有尝过被人放弃的滋味。”这回埃德加没有沉默，他拿起倚在墙边的骑士剑，就地盘腿坐下来，找到一块长帕子细致地擦拭着剑身，“就在我被唯一的亲人放弃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钢铁质地的剑身映出他模糊的脸孔，他看到自己的嘴唇在张合，语气肯定而不容置疑，“我不会放弃他。永远不会。”
身后的玛蒂尔达陷入了沉默，埃德加并未理会她，而是专注地将骑士剑擦干净。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忽然又出声换了个话题：
“你对恶魔有多少了解？”
他停下手里擦剑的活，开始回忆自己对恶魔的印象。
“依靠欲望而生的亡灵。”他说，“跟人类订立契约，借给他们力量，但必须以他们的灵魂作为交换。等这些人类死去，恶魔就会吸食他们的灵魂，以此获得来源于欲望的更强大的力量。”
玛蒂尔达点了点头，并没有否定他的认识。
“因为本质是亡灵，所以恶魔不能直接影响人类。他们只能以人类为媒介来捣乱。”她补充完，歪了歪脑袋看着他宽厚的背，“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要救的那位莎拉小姐会在恶魔手上？”
这个问题埃德加也思考过。他侧过头看她：“有某个跟恶魔立下契约的人想囚禁她？”
“又或者，她自己就是那个跟恶魔订立契约的人。”玛蒂尔达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要知道，不少与恶魔订立契约的人类最后都会非自然死亡。一旦恶魔想要吸食他们的灵魂，就会不择手段让他们丢掉性命。”摸了摸下巴，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唇，“因此很可能……这位莎拉小姐已经和恶魔定下契约，并且完成了她的愿望。可她担心恶魔对她不利，所以用高额的赏金来雇一位法师和一名骑士，替她除掉那个恶魔。”
“就算是这样，”埃德加皱起眉头，最后把剑身擦拭了一遍，“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影响。”
“哦，当然。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对我们都没有影响。”她把地图别到里衣的腰带内侧，理了理累赘的长袍，转头看向正吃力地抱着一副铠甲朝他们走来的裁缝，“我担心的是，这里头或许还有别的名堂。不然她不会花这么多的钱来除掉一个恶魔。”
撑着剑站起身，埃德加随口猜测，“也许那不是普通的恶魔？”
裁缝已经将铠甲抱到了他跟前，同时他也得到了玛蒂尔达的回答：“谁知道呢。”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布拉拉多小镇外的一片空地上。玛蒂尔达用魔杖画下了一个搜寻魔法阵，将一束金色头发放在魔法阵中央：那是悬赏者留下的头发，它们的主人就是他们需要救回来的那位莎拉小姐。
柔和的白光从她画出的痕迹里渗出来，猛地冲向天空往四周发散。一时间视野内的所有景物都因为白光的笼罩而消失，埃德加不得不伸手遮住了眼睛。
没过多久，白色的光芒逐渐消退，最终钻进了地面上魔法阵的轮廓中。因白魔法的释放而微微膨起的长袍衣摆慢慢垂下，玛蒂尔达盯着魔法阵中央的那束头发，“在西边的山头。”
埃德加收回手，眯起眼让眼球适应光线，“那附近有传送阵吗？”
“据我所知是有的。”她语气有些古怪，“不过我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预感’？你又不是巫师。”习惯了速战速决的埃德加可受不了她这么磨蹭，他戴上头盔，声音在厚重的铁皮后头响起，“动作快点吧，你不是也急着拿钱么。”
玛蒂尔达想了一会儿，还是踢了踢沙土抹去搜寻魔法阵，快速地画好了一个传送魔法阵。他们一同站到魔法阵中间，随着白光亮起，身影很快便被光芒吞没。
西边山头附近的传送阵被刻在一块黄土岩石堆成的高地上，他们抵达时放眼就能看到弥望的黄土石，回头往东面眺望则是无垠的沙漠。埃德加四下里瞧了瞧，马上找到了上山的路，抬腿想要走过去，却被玛蒂尔达拉住：“不要离我太远，别忘了你的任务是掩护我。”
他看了眼她赤着的双脚，又扭头望了望那段不短的山路，干脆地弯腰一把拎起玛蒂尔达，粗鲁地将她打横夹在了胳膊下边，不顾她的惊呼，直接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朝上山的路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缺钱的原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