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红楼》灵韵儿

7、元春归省闹中秋 等我和众人

　　贾府为元春归省，好几日的忙活，丫头婆子们个个手忙脚乱的。打扫庭院、布置荣禧堂、烛台灯笼、更换椅袱、修剪花树等等。我倒是分外的得闲，除了量身做了新衣裳，就是闭门读书、下棋饮茶。
　　转眼，就是八月十三了，早上起来，我就闷闷的不开心，今天是老爸的生日，我这个做女儿的不能承欢膝下，却在几百年的清朝迎接郡王和福晋。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见我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正给我梳头的紫鹃有些迷糊：“姑娘，这一大早的是怎么了？”
　　见我没言语，紫鹃体贴的说：“姑娘，大小姐快午时才能到呢，你去老太太、太太哪儿请了安，回来还能歇会儿。”我拍拍她的手：“好体贴的人儿，多谢了。”因为念着父母，心下不爽，便随口问道：“紫鹃，你的家人呢？”紫鹃有些勉强的一笑：“我比不得她们，是家生的丫头，我是被买来的。黄河大水，父母双亡，就我一个了。”
　　我看着她模糊的眼神，心头一堵，就有些想流泪，我在这里不得见父母的处境，岂不是和她一样。我揽着她，低低的说：“好妹妹，我们是一样的，以后我们做伴。”
　　紫鹃嗔笑：“姑娘拿我说笑了，我哪能和您比，姑娘疼我，是我的造化。”见我拿眼白她，紫鹃噗嗤一声笑了，“姑娘啊，一点都不像个主子。”
　　“说我吗？”宝玉从外面探头进来，紫鹃大笑：“更不像主子的人来了。”说的宝玉莫明其妙，看看笑成一团的我们，直摸鼻子。
　　我忍住笑：“有事？巴巴的一大早跑进来。”
　　“也没什么，看妹妹梳洗好了没有，一起去跟老太太请安。今儿大姐姐回来，妹妹应该妆扮的喜庆些，脸上的胭脂也太薄了些。”
　　“画成猴——”我赶忙住了嘴，看见一旁紫鹃已经弯着腰偷笑开来了。“想笑就笑吧，别憋出内伤来。”我‘体贴’的说。宝玉不知所以然的问：“侯，什么侯？”紫鹃大笑，扶着床柱直叫哎呦，宝玉走过去拍拍她，说道：“你别笑岔了气儿，可不是玩儿的，林妹妹到底说了什么好笑的给你，笑成这样。”
　　宝玉不明所以然，我自己也微笑起来。还是前儿个梳洗上妆的时候，紫鹃夸我妆扮的自然，只觉得好看了也没有觉得哪儿涂涂抹抹了，我就随口说道：“都打扮的跟赵姨娘的猴屁股脸儿一样，又不是上街开锣去的。”紫鹃都快笑翻了，笑玩了，我忽然想起来她毕竟是探春的母亲，便嘱咐紫鹃不要说给别人听，只是连着两天，我俩都不敢正眼看赵姨娘，怕当场失了礼。今儿见我又差点说不来，紫鹃就撑不住了。
　　看着宝玉一脸糊涂的样儿，我忍住了笑：“你先去外面等我吧，我这就好了。”宝玉点点头就出去了，我走过去拍拍紫鹃的脸，“别等会抽了筋，不会说话了。”紫鹃瞪了我一眼，表情不以为然，似乎在说---还不是你招的。
　　巳时一刻的时候，就不停的有太监丫头穿梭着回话，王爷福晋巳时才出门、王爷福晋已经出门了、王爷福晋到正街了•••
　　只见贾府有品阶的全部按品阶妆扮了，竟全都是满服！乍见府里上下男子皆剃发留辫子，倒未觉得有什么，清代不都是如此吗？只有宝玉依然是明代公子的俏妆扮，我曾悄悄问过紫鹃，说是先帝赏的恩赐，允贾家嫡子嫡孙服汉服。我越来越觉得奇怪，仿佛竟是离历史越来越近了。
　　贾府合家老小都在正门迎候，偌大的场面竟然悄无人声，都敛衽屏息，垂头肃穆。
　　不一会，听见一阵马蹄声响，一行人由远及近而来。我在探春后面偷眼瞧了一下，最前头的是一对带刀侍卫，三四辆精致的马车，马车前头穿白色莽缎箭袖的英挺男子应该就是平郡王了。还没等我愣完神儿，身边呼呼啦啦全跪下了，我连忙也跟着跪下，只听众人齐声参拜：“给平郡王、福晋请安。”
　　等我和众人起身抬头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众侍女簇拥下的平郡王福晋——元春。戴着金镶翡翠的旗头，穿着深红撒花穿蝶的旗装，显得雍荣华贵，眉眼和极为探春神似，尤其是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我心底正暗自赞叹好个人物，众人却都簇拥着往回廊走了，贾政迎着平郡王给老太太，太太这里见了礼，便往荣禧堂方向去了，老太太领着众女眷朝花坞边的水榭走去。我忙跟上，一捻探春的手，悄声问道：“我们去哪给福晋见礼呢？”探春笑道：“大姐姐每年回来俱是如此，只在响磬阁那儿听听戏，宴也摆在水榭上，她不喜欢那些个儿俗礼的，我们只去请个安就可以了。”
　　我一面应着，一面随姐妹到了水榭。
　　还没等我站稳，就听见元春远远的说：“听说林妹妹和薛妹妹也在家中，怎么不请过来？”
　　老太太笑道：“在姐妹哪儿，叫人请来相见罢。”
　　我和宝钗对望了一眼，忙从姐妹从中走出来给元春磕头，“黛玉，宝钗给福晋请安。”元春手一托，笑道：“快请起。”早有随侍的丫头将我们搀起来。元春仔细的打量我们，“多年不曾见，两位妹妹已经长大了，出挑的多清丽可人。”一面向着老太太说道：“尤其这林妹妹的眉眼，多像姑姑啊，只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女孩儿，毕竟不同，娇怯怯的惹人心怜。”
　　老太太把我揽到她的身边，笑着说：“她以来，可就把你们姐妹都比下去了。”元春说笑道：“我知道老太太是在说我，谁家不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祖宗不用提醒，我也是晓得的。”
　　一句话逗的大家都笑开了，一时间水榭上热热闹闹，尤其是熙凤在中间插科打诨，元春似是很久没有这样放肆的闹过了，竟像是回到了未嫁前的时候一样，和姐妹们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中午用过午饭，在响磬阁听了一下午的戏，酉时刚过，就有小太监跑过来请示：“爷问福晋何时回府，因晚上还要赴顺承郡王的宴呢。”元春挥手让他退下，望向老太太的时候，已是清泪盈盈了。老太太安慰说：“时常也是能够见着的，只是在皇家为媳，要守皇家的规矩，不能让人看轻了去。你若想我，回头差人来，我便去看你。”
　　元春说：“岂敢劳了老太太的大驾，我得空再来看老太太。”
　　一面吩咐人通知外间爷们告辞，小太监准备轿马，一面和众女眷辞别。元春拉着我的手，和老太太说：“我见了她很是喜欢，记得当年总是歪缠着姑姑，如今…罢了，等过了节，请她到我那儿住几天，老太太得舍得给我送去哦。”
　　老太太笑着应了，笑骂到：“总是见不得我这有好东西，凡我身边的，都是好的。”
　　元春笑着说：“我不也是老太太身边儿的？”
　　众人又一阵子笑，方前呼后拥着送元春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