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魂》叶盏

5、４. 楚淮景动心

　　楚淮景慢吞吞地喝了两碗粥，苏念就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时钟的秒针踱着步，微弱的声音敲在两个人的心头，痒痒的。苏念洗过碗后又回到了房间，高瘦的身影伫立在床前，让楚淮景感觉压力瞬间增大许多许多倍。
　　“你最近都没好好休息吧，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虽说你现在才二十四，但健康状况跟四十岁的人都没法比，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的工作又不需要多人合作，万一你工作的时候出现意外，比如什么胃痛啊，头晕啊，甚至是休克怎么办。到时候你再找我，我也无力回天了。你今天幸亏是来找我，我也请了假回家，万一我没有及时回来呢，你都多长时间没进食了，你就不怕自己胃出血？你就凭着自己年纪小，肆意挥霍自己的青春吗？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很多情况是身不由己的了，那时候你想锻炼都来不及了……”楚淮景挥挥手打断他，“什么你这个年纪，你不就比我大三岁吗，干吗这么老成的样子。”
　　苏念气的鼻子都歪了，这家伙有没有抓住重点啊。
　　楚淮景不是不知道，只是有的时候只有工作才能让他忘记很多事情，有时候，工作才是他最大的乐趣。
　　“你以后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别……”苏念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下面那句话，别什么？别不在乎自己？别让别人担心？那个别人究竟是谁呢……好在楚淮景有点走神，没有在意他后半句话。
　　苏念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让楚淮景躺在床上继续休息，还顺手把薄被拉高，盖到他的脖子。楚淮景只剩下头暴露在空气中，感觉分外滑稽，他撇了撇嘴，“那个……我来是想跟你说，我家水管爆了。”
　　“嗯？”苏念没反应过来，水管爆了他不赶紧修跑来自己家干吗？难不成是水淹金山寺，找自己去修水管？楚淮景恼怒地斜了他一眼，“正在修，我在你家暂住几天。”苏念了然地点点头，“行，我给你收拾收拾客房。”
　　“别，呃，我是说不用麻烦了，我睡沙发就好了。”苏念修长的手指拄着下巴，想象着自家客厅的沙发的长度和宽度，又看了看楚淮景的身量，默默地摇了摇头，“这怎么行呢，我还是给你收拾客房吧，不会很麻烦的。”
　　楚淮景的小宇宙爆发了，自己就是料定了他不会让自己睡沙发，又跟他说不要睡客房，他就不能说凑合凑合和自己睡吗？“我跟你挤两天就行了。”苏念的思维从外太空迅速撤回，“啊？你真的不怕挤啊？”楚淮景见他没有过多地推辞，便装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样子，点了点头。
　　尽管那张脸还是瘫着，但是苏念就是看得出来。
　　真是小孩子一个，苏念在心底轻声道。

　　晚上的时候，苏岳回来了。小丫头洋溢着欢乐的笑容也感染着苏念，苏念奇怪地开口，“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苏岳扯着苏念好一阵摇晃，笑眯眯地开口，“遇到多年以前的朋友了，很开心啊。”
　　多年以前的朋友？真奇怪……苏念想着，却没说出口，只是跟苏岳谈起了楚淮景的事情：“小景家里水管爆了，来咱们家里借住几天。他暂时和我住一个房间，你以后早上起床注意点，别让小景看到什么有的没的，让他对你印象不好。”苏岳还是傻笑着，笑眯眯地点点头，苏念不知道，这次的笑容，内涵已经改头换面了。
　　楚淮景来家里住，看来是有戏了。
　　楚淮景出门比较仓促，换洗衣服都没有带，苏念考虑到他家里可能不太方便进去，于是就拿出自己的衣服给他穿。楚淮景别扭着一张小脸，但还是接下了。
　　苏念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老妈子，原来只照顾苏岳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丫头，现在又要照顾一个老是装成少年老成的小孩。真奇怪，他一点也不嫌烦。难不成是因为习惯了？习惯，真是个当我们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能拿出的一个万能的答案。
　　晚上吃过饭之后，三个人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楚淮景坐在最中间，苏岳和苏念坐在他的两边，颇有一种皇帝上早朝，一边是爱妃，一边是亲妈的感觉。楚淮景是不喜欢看那些乱七八糟家长里短的电视连续剧的，可偏偏苏念和苏岳都喜欢，所以他只得无奈地坐在两个人中间托着腮帮子看表，度秒如年都不为过。
　　“哥，她好搞笑啊……”苏岳一边吃着苏念包好的橘子一边指着电视剧里的被浇成落汤鸡的女二号哈哈大笑，一点女孩子的形象都没有。苏念虽然也很想笑，但是故意咳嗽了两声，希望提醒某人注意自己的言行。可惜某人完全没有那个自觉。
　　苏念无力地抚着额头，“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休息吧。”说着眼疾手快地把遥控器从矮茶几上抢了过来，啪的一声，电视机那可爱的小脸黑了。苏岳一脸怨念地看着苏念，“哥，明儿周六啊。”苏念想了想，倒真是，但是覆水难收，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早点休息不好吗，你们的健康状况已经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你们以后肯定要为自己的孩子的健康状况考虑吧。”
　　孩子？苏岳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玄幻了。但是她当然是不敢说出口的，看了看还坐在沙发上状若沉思的楚淮景，笑眯眯地回答：“哥，你还是好好管管楚哥吧，他的生活习惯比我还不良呢。”说完神速地蹦蹦跳跳回卧室了。
　　即使是这样，她也能感受到背后楚淮景投向她的杀伤力不比千刀万剐弱的目光。

　　楚淮景跟着苏念回到了卧室，关好门之后，苏念开始铺床，“小景，你先洗澡吧。”楚淮景看着苏念修长的手指覆在洁白的床单上，总忍不住一股面红心跳的冲动，正好借苏念的话闪进了卫生间。
　　苏念也是第一次和同性同床，感觉有些不安，和隐隐的……期待？
　　终于又一次抚平了床上的褶皱，苏念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小景好像洗了很长时间啊，都快一个小时了，难道不会洗到失去意识吗？不放心地，他走向卫生间，轻轻叩着门，“小景，你洗好没有？”
　　过了好半响，里面才闷闷地传出一声，“洗好了……忘记拿衣服了。”
　　苏念愣了愣，有点想笑，又怕楚淮景听到不好意思，于是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我拿我的睡衣给你穿吧，你开下门。”闻言，卫生间的门吝啬地敞开了一个小缝，氤氲的蒸汽包围着一只白到近乎透明的手，上面还残留着晶莹的水珠，嘀嗒，嘀嗒。
　　苏念看的有些呆了，看着那人的手不安地到处摸索衣服的行径，他痴痴地笑了。听到笑声，楚淮景恼怒地在卫生间里喊道：“苏念！你成心的是不是！”苏念连忙把衣服递到他的手里，就听见砰地一声，门被大力地撞上。
　　温暖的雾气还没有散净，苏念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傻了吧唧的，小景又会生气了。
　　果然，楚淮景穿着睡衣出来的时候把苏念当成了空气，径直走到床边，钻进了还不算凉的被子里。苏念唉声叹气却又不敢让他听到，默默地拿起睡衣走到了卫生间。楚淮景看到他故意拿起睡衣的动作就感觉是在嘲笑自己，可是人家苏念只是习惯啊！
　　床上隐隐散发出苏念的味道，像中药一样微苦却清新的味道，楚淮景蹭了蹭枕头，却怎么也睡不着。说实话，他是因为那天看了鬼片才一直害怕到睡不着，说出来还不被苏念给笑死？不敢睡觉，害怕黑暗中一双惨白的手会扼住他的喉咙，然后，血染满整个视野。
　　楚淮景打了个寒颤，看向卫生间。
　　他和安年在一起有两年的时间，安年之于他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有时候让他感觉心安，有时候又让他感觉到心酸，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很平淡的，却又害怕和他吵架。和安年吵架，那就意味着冷战，冷战，再冷战。
　　而这个家伙呢，把他当成准妹夫照顾，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诱惑我啊？！楚淮景腹诽，努力地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缩小自己的占床面积。有他在，会心安，可是人家只是把你当成妹夫，说不定他知道你的小心思之后会痛骂你一顿，顺便把你踢出家门呢。
　　楚淮景自行脑补着乱七八糟类似虐情耽美小说的剧情。
　　楚淮景自己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苏念的，也许是因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朋友关心他吧。有种人自生下来就是孤独的，即便他被众人环绕，追捧，他的内心依旧还是孤独的。但是苏念让他感觉到温馨。
　　水声停了，楚淮景大眼睛巴巴地看着门的方向，但当门开启的时候，又装作熟睡似的闭紧了双眼。苏念看着楚淮景，和自己想象的一样，他早就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的另一边，轻轻地轻的不能再轻地坐在了床上，看着楚淮景的头发上残留的水珠，抿紧了嘴唇。头发没干就睡觉对身体不好，如果楚淮景还醒着，苏念一定会好好念叨他一顿，可惜，现在人家“睡着”了。
　　苏念继续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楚淮景闭着眼睛心里直打小鼓，感受着床下陷的地方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不禁想：苏念到底想干吗？苏念把楚淮景扶起来，小声试探着：“小景，你睡熟了吗？”
　　没人搭理他，于是苏念自顾自地开始给楚淮景擦头发，动作放到最轻，仿佛他还是实习医生，正在医治他的第一个病人一般精细小心，让楚淮景眼眶发热。苏念，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啊……待擦干了头发，苏念又把楚淮景放回了回来的地方，起身换了一条毛巾擦自己的头发。
　　擦完头发一看表，时针已经逼近十二点了，苏念自小养成的习惯是十一点前睡觉，大惊下把毛巾放回卫生间，上床睡觉。
　　楚淮景听到关灯的声音，满室陷入寂静。
　　苏念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没有打鼾，没有流口水，也没有不雅的姿势。楚淮景的眼神盯着苏念熟睡的面容，心里笑开了花，不知不觉得被他的睡意感染了，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诶哟，第一次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