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草》李小山

4、四 吹功宝典

　　父亲是被打伤的，他的伤与一个女人有关。
　　这个女人家在建房打地基时挖出一罐黄金，这本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但房建起来不久，有十几个长着一只耳朵的怪人，闯了进来，硬说盖房时挖出了古物，怪人们还说是挖出了袁承志（古代一位武林高手）的墓，要她丈夫交出所有的葬品。
　　女人的丈夫觉得命比钱重要，就把那些黄金交出来。可是那些人并不满意，怪人们说黄金他们有的是，他们要取的是袁承志留下来的武功秘籍，叫什么《吹功宝典》，说这是袁承志从中国来到比特岛后，自己创立的一种绝世武功。女人的丈夫说没有见，盖房时只挖出一罐黄金。怪人们不信，就疯狂的折磨女人的丈夫，就这样女人的丈夫就被折磨死了。
　　怪人们就开始自己找，但没有结果。没有结果就开始拷问女人。这时女人怀孕已经八个多月，很快就晕过去了。女人醒来后，家里乱七八糟的，那几个怪人也不见了。女人挣扎着摸黑去医院。女人的家本是比临市的，离比临市第一人民医院不是很远，可女人的身体太弱了，刚开始拄着棍子走，后来侧斜着爬，终于爬到医院。这时大概是晚上三四点。
　　医院有几个值班人员，但他们说要交钱后才能治疗。可由于女人身负重伤，又快临产，忘拿了钱。值班人员却冷冷的说，没钱不能住院，这是医院的规定。回家取钱是不可能的，女人已经没了力气，后来，她晕倒在值班室外面的长凳上。
　　这件事发生在去年四月里的一天的后半夜里。天亮了，医院的职工们上班了。李三的父亲刚进楼，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躺在长凳上，□□鲜血直流，就把她扶到急救室抢救。
　　女人醒来后，对父亲非常感激的说：“太谢谢你了，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了冷漠，你是一个唯一有热情的，我死了倒无所谓，可是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办？”父亲说：“你放心，孩子就交教给我，我会好好的照顾的。”女人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汗水渗满了头部。她伸出了手，紧紧拉住父亲，眼睛瞪的老圆。只听见奇妙的音乐响起，就像是远处听萧，隐隐约约，却又动听悦耳。女人的肚子一上一下的动着，父亲正惊讶着，却看见一只绿油油东西从女人的跨间窜出，好像是一只狼，背上还写着‘复仇的火’几个字，眨眼间，狼飞出了急诊室，消失了。女人的手放开了父亲，缓缓的垂落下来。女人死了，死时眼睛仍然瞪的老圆。”
　　父亲认为，女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医院不合理的制度，而这制度是院长赵五八制定的。所以罪魁祸首是赵五八。而赵五八在上任之后，就做了不少肮脏的事。父亲决定调查一番，把他检举出来，打进牢狱。
　　经过长达三个月的调查，父亲有了结果。赵五八一上任院长，开始调整领导班子，美其名曰把责任下放的每一个人，实际上是卖官，副院长50万，各科科长20万。医院的各级领导那一个不是用钱买来的。还有，医药回扣，这一项，赵五八可贪了不少钱。父亲还通过一些渠道，发现了赵五八挪用了上千万的资金。父亲把这些材料复制了一份，送到了纪检委。正当父亲得意于赵五八是撤职还是逮捕的幻想中时，他被叫到了赵五八的办公室。赵五八说：“想跟我斗，你活得不耐烦了。识相的话，就好好把自己的事做好。少管他妈的闲事！你的这些破东西，没收。”
　　父亲真没想到，纪检委不仅没查处赵五八，而且还把检举材料给了他，这是什么世道啊？父亲虽然伤心极了，但他并不灰心。
　　没过几天，赵五八当上了比临市纪委书记还兼了副市长。过了半年，又高升为比临市的最高长官-----比临市市长。
　　父亲没有停止上告赵五八市长，这也就招来了横祸，也就是父亲被打一事。
　　关于父亲的被打，可以进行如下的描述：
　　昨天晚上，父亲加班加到12点，刚从医院出来，就有三个人拦住问道：“请问你是李大夫吗？”父亲太累了，没有反应过来，就胡里糊涂的说：“是啊，有什么事？”那人说：“有个人看见你不顺眼，安顿我们三兄弟，想个法子，让你看起来顺眼些。”父亲当时极度疲乏，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几个上来就拳擂脚踢的打，打完后说，“有一句话要转达一下，有个人说，如果你以后还是让人看起来那么不顺眼的话，这一次才是小小的开始。”
　　父亲的故事讲完了，谁也没说话。但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李四想：父亲真是多此一举，你那点光能照亮世界吗？不可能，想扳倒赵五八，更不可能！人家上上下下都有关系，而父亲你呢？所以，普天之下，一片漆黑，别人黑，我们为什么不黑？这是生存法则。
　　李三想：那个女人没能及时入院治疗，也不全是医院的过错，也更不是赵五八的过错。就算是赵五八的错了，人家有权有势，咱们蚍蜉撼大树，能撼得动吗？李三又想起，在他五岁那年，看见过一只狼。那只狼蹲在高台，怒视着远方。李三想，有狼的世界里必然有羊，有羊的世界里肯定有狼，可是谁来做狼，谁来做羊，也许不是天注定的。羊要避免伤害，首先是自己变成狼；狼要永远为狼，就不能堕落成羊。可是，是狼是羊又有什么区别呢？
　　母亲看了两眼儿子们的表情，已经明白了各人的想法，于是，只能在内心深处深深的叹道：我真是生了两个没用的儿子！怎么没有他们父亲的一点激情与正义？！
　　可父亲却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揭露今日的黑暗，只是为了明天更加光明。
　　病室外的阳光很好，从窗户里透进来，却无法温暖人的心。因为在好多年以前，人类已丧失了温度，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四个人沉默了，静静的用自己的心思索着。铁一样的事实，却只能有纸一样的结局。啊！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