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蛇之子，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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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黑暗，因为你可以适应它，甚至喜悦沉迷。
而最不可救药的就是习惯，无论多么荒谬而有悖于常理，只要你习惯了，你都将视之理所当然，并不去寻求改变。
我们可以习惯很多东西，包括行为，爱好，温度，甚至是感情，就像上瘾的鸦片，无处可逃。
日子缓慢的流逝，转眼间到了周末，离兴冲冲的带着少年来到研究所去见自己的父亲，可惜得到的不过是三言两语的敷衍。
有些沮丧的带着少年来到研究所的温室，坐在树下的椅子上，离看着眼前安静的孩子，不知道说些什么驱散父亲言语带来的伤害。少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对面明显很纠结的人，那欲言又止的人动了动嘴唇，“那，这么长时间弟弟都没有自我介绍，我可以叫你清一么？”
试探性的询问让少年扬了扬眉，轻声开口，声音仿佛初春刚刚消融的雪水，带着凌冽的寒气和未变声的清脆，“我姓五十岚，名清一，你可以叫我岚。”
抬眸凝视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粼粼的水光，澄澈见底的黑依旧是纯然的纤尘不染，仿佛毫无瑕疵的水晶。
过了很久，离才惊讶的开口，“你有这世界上最纯净的眼睛，无论父亲出于什么意图收养你，无论今后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的眼睛蒙尘。”少年回视着那满含坚定的眼睛，眼睫轻动，浮光掠影的在眼瞳里掠过了什么，转瞬消失不见。
又是一个夏日的午后，被从繁杂的实验资料里拉出来，少年有些不耐烦的任由离拉着来到庭院，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这些日子的生活不知不觉中少年已经接受了离，容忍的限度也在不知不觉的后退，若是以往，打扰的人很可能会直接迎上一剂毒药。那些悄然的变化少年毫无知觉，依旧同往常一样沉默着等待离说什么。
离低头看着这个有着纯然眼瞳的少年，班里的人都嫉妒他的天才，谁又知道他夜夜埋首资料的辛苦。这些日子从来没看见他外出过一次，那些枯燥的文献自己看了都头疼，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的这么长时间，但是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万一成了书呆子可怎么办。
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手上的触感柔软，带着商量语气的开口，“岚，总是学习也是不行的，神经崩的太紧效率会下降的，要不要试着玩些别的放松一下？”
注视着对面人眼瞳里的关心和心疼，听着那忐忑的语气，莫名的并不想让他失望，少年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又生生忍住，咬了咬唇，妥协道，“如果有助于产生灵感的话。”
勉为其难的语气很不情愿，但终究是答应了。离听了这句，赶忙把拿在另一只手上的七弦琴举到人眼前，献宝似的介绍，“你看，这是七弦琴，小巧方便，声音也很好听，哥哥我可是很擅长这个的，你一定也会喜欢的。”嘴角的弧度弯曲，分享喜爱事物的愉悦让温和的离显得更加亲切，有种抚慰人心的魔力。
打量着眼前的小东西，弯曲典雅的琴身，闪亮透明的琴弦，无不显示主人对他的呵护。一看便知是心爱之物，而这心爱之物被毫不犹豫的塞到怀里。
少年接过，手下微沉，倒是不太重，刚好可以揽在怀中。耳边传来温热的吐息，“来，我教你怎么弹。”有些敏感的抖抖被热气吹的泛红的耳朵，少年侧头看着从侧面探过来的面容，温润如玉的眉目，被夕阳镀上一层耀眼的金红，仿佛可以融化任何冰冷。
略微失神的迟疑，少年就感觉背后贴上了一个滚烫的身体，在本能的逃离之前，两只手被包裹着放在琴弦上，开始引导着自己弹拨琴弦。
修长的手指在指腹有薄薄的茧，触碰中有种异样的光滑，有力而坚决。少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认真学习，强迫自己去适应那滚烫的温度，渐渐的也不觉得难受了，只是异常绯红的耳朵显示着心绪的搅动。夕阳斜照在几乎合一的身影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宛如一体。
接受一个人，从熟悉他的温度开始。在以后的相处中，少年渐渐习惯了离的触碰，被他揉发顶，偶尔的拥抱，恶作剧的拉扯头发，靠着肩膀午睡，夏天给他做人形冰袋。明晰的底线在慢慢变得模糊，日子转瞬飞逝了几个年头。
少年长高了一些，依旧毫无表情，喜欢研究，并不会去驱赶那个喜欢粘着自己却总是比自己高一些的家伙，任由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拥有一块小小的地方。享受着他无微不至的关心，渐渐成为一种习惯。
明天是正式接触研究的日子，离和少年都有些兴奋。自从几年前离和少年以优异的成绩进入研究所，一直在做着一些资料工作，从没有接触过正式的实验。
第二天旁观了一些简单的试验后，离的脸色已经整个白了，摇摇欲坠的靠少年扶着才勉强站立，失魂落魄的不停自言自语。这些东西和学校里教的什么解剖相去甚远，那是活生生的人体实验，亲眼看着生命在自己手中消亡的打击，几乎让离崩溃。
少年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刚发生的是很正常的事情，甚至漆黑的眼瞳里还隐约透出一丝兴奋，望着身边哆嗦的离却罕见的透出些担忧。晚上少年任由离抱着自己睡觉，因为只要稍微离开一会，离就会发抖。
现在离睡着了，少年睁着眼睛安稳的躺在离怀里，抬头看他紧皱的眉宇，伸出冰凉的指尖，小心的抚平那道褶皱。旋即轻轻闭上眼睛，在一片温热的包裹中陷入沉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蛇之子，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