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觞的呓语》3271651

2、蛇之子，二

　　我的灵魂平静而明亮，宛若清晨的群山。可是他们认为我阴郁，是与危险为伴的告死

　　者。树上的苹果红艳，如果你不搬来梯子就到不了手，即使你搬来梯子，也可能在你到手的刹那

　　跌落，变成一滩果泥，不过不用沮丧，还有一片树林。
　　耳边琐碎的窃窃私语不断传来，讨厌的如同苍蝇，而我只得寻求解脱。“看啊，那是

　　蛇之子，听说他经常和蛇一起睡觉。”“天啊，太可怕了，他会不会和魔鬼交易，然后吃掉我

　　们？”“走吧，他看过来了，我们赶紧远离。”睁着漆黑的猫眼，对于身边的安静不置可否，连

　　脸孔都不记得的家伙不值得浪费我的时间，只是这么吵闹，真是讨厌啊，不如让他们发挥一下价

　　值，我也可以得到安宁不是么。少年轻声微笑，似乎是想起什么快乐的事情，阳光从眼睫倾斜，

　　留下浅浅的暗影。昨天母亲说，要知道一个药物是否成功的唯一途径就是实验。药物都是给人吃

　　的，应该拿人实验才对么，要不怎么知道效果，研究要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才是，容不得半点马

　　虎。颇以为然的点头，手上捏着一小包白色的粉末，那是自己的第一次实验，一些母亲实验室里

　　弄出来的东西混合而成，效果未知。站在饮水器旁边研究了一下，转身把放在地上的水桶撬开，

　　抖抖手把粉末洒下，看着立刻溶解不见踪影的，心情愉悦的点头。“那，让我们，等待，等待

　　吧。”漫不经心的话语隐藏着狂热的迫切，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月末，学校爆发食物中毒事

　　件，37人死亡，学校被迫关闭。
　　翻阅着新闻，漠视了那个刺眼的死亡数字，“真可惜啊，没有收集到数据，失败

　　的实验呢。”撒娇般上扬的尾音带着浓浓的不满，仿佛没有得到糖果的孩童在抱怨着。有什么数

　　据可以直接收集呢，完全找不到对象的无聊四处看着，角落的镜子映照出少年修长的身影，齐耳

　　的短发整齐，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如同深渊。伸出白皙的手掌抵住镜子，指尖传来冰冷的坚

　　硬，粉色的唇弯起愉悦的弧度，“这不是一个现成的材料么，连实验感觉都可以直接写，真完美

　　呢。”轻快的调子急促，眼角眉梢带着纯然的喜悦，像新发现满意的玩具一般。就着灯光打开试

　　管，里面是一些透明的液体，少年伸出粉色的小舌舔了一口，片刻之后，稍显瘦弱的身躯开始震

　　颤发抖，强忍着身体里不断涌出的疼痛把试管藏好，顿时无力的倒在床上，紧紧抿住的唇角有鲜

　　红蜿蜒滴落，顺着嘴角流淌向下，流过纤细的颈项，在微陷的锁骨处汇集。伸手在身上抓挠，一

　　道道血痕在白皙的身体上浮现，仿佛盛开的曼珠沙华，浓重的血腥味在居室里蔓延开来。许久，

　　少年从死亡的边境挣扎回来，胸口剧烈起伏的喘息，嘶哑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愉悦，“这血清还真

　　是管用呢，下次试试别的吧。”时间在不间断的实验里过去，经常大量的失血和注射血清，让少

　　年的体温降低的厉害，有些类似蛇，本来无色的指甲也开始透着淡淡的蓝光，致命而不详，那些

　　纵横交错的伤疤脱落，新生的肌肤带着角质的荧光，宛如蛇的鳞片。“怎么办呢，自己的身体已

　　经越来越没什么反应了，再继续已经不行了，哪里，哪里还有实验材料？”苦恼的低沉呢喃在狭

　　小的室内回响。
　　微笑着张开要求怀抱的手臂仅仅只是因为有趣，当那理由远去，连一个冰冷的眼神

　　也啬于给予，因为那已经毫无价值。看着地上已经停止抽搐的两具尸体，少年靠着墙，失望的叹

　　息，“什么么，就坚持了这么一会，亏我还很期待。”那熟悉的身体已经冰冷，再也无法言语。

　　少年眼底的深潭，一如当初的光可鉴人，澄明无伪，毫无阴影，带着无邪的纯然。旬日后，少年

　　以优异的成绩被一家生物实验小学录取，并被实验室负责人收养。

作者有话说

　　命运的道路开始了，而我们怀着恶意，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