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地欢喜》阮夕

5、第五章 世界不大 就遇上了（下 可笑的是，

　　他自信的脸庞一如从前，甚至比以前更出色……
　　他如墨染的眼睛直视她，很久，很久……
　　若惜读不出他眼睛……就宛如第一次相遇，他的眼睛是黑洞，把她卷的死死的。让她掉入他那漩涡之中……让她沉沦……
　　这一刻，若惜想逃，可是她逃不了，她根本动不了……
　　把目光收回，玩弄着手中的笔：“夏小姐，你已经浪费了十分钟了。”
　　若惜回过神来，闭上眼睛，甩甩头。夏若惜，工作！夏若惜，工作！工作！！他现在是你的工作的对象！工作对象！！
　　若惜睁开眼睛，走上前，嘴角微微向上弯，礼貌的笑容跃然面上，礼貌而客气：“李总监，我是TingNil的夏若惜。”若惜伸出手：“请多多指教。”
　　明宇黑白的眼睛盯着若惜，隐约之间混合着莫名的情绪。
　　他的眼睛在她的手与脸来回移动，然后，冷冷的搭上她的手，一触即走：“李明宇。”他从容不迫，点头致意。
　　冰冷的触感从掌中滑过，快到若惜来不及反应便离开了，令若惜一阵失神。
　　若惜整理头绪，原来一切的伪装在他面前都溃不成军……
　　若惜坐下，良久才道：“李明宇先生，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为什么选择了竞争最大的商业界呢？”若惜拿出纸笔和录音器：“李先生，不介意吧？”
　　明宇深深地看了若惜一眼，冷道：“不介意，竞争是人生存的原则，商业界是所有行业中最具活力与潜力的，它能推动经济的发展，把21世纪推进更高的高峰。”
　　过了一会儿，明宇听不到若惜的发问便抬头看她，却发现她竟然在发呆！
　　明宇瞪着若惜，当然啦，处于发呆状态的若惜是全然不知滴。以前她和自己在学校自习室的时候她就经常走神！明宇见若惜还在呆的状态，就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夏若惜！”
　　若惜被一声闷吼叫回来了神魄，见明宇沉着脸，若惜吐吐舌自知理亏便小心翼翼地提出下一条问题。
　　“呃……你在商业界的三年中，也并不是顺畅无阻的，那你是怎样对待这些失败的？”
　　…………
　　在这一问一答中，若惜发现，明宇变了……一切变得好陌生，待在他身边，你会感到那凌然的气势。明宇本来就比同龄人从容，淡定，不惊不喜。而现在，更是有过之而不及了……
　　“人生像奔流的江海，没有岛屿和暗礁，就难以激起美丽的浪花。失败，并不意味你到了人生的终点，相反，失败的终点往往是成功的起点。”明宇望着窗外，仿佛这样就能远离某种东西一般。蹙着眉，给人感觉他在追忆某些过去。
　　“李明宇先生，言辞很不错。”身为文人的她一向对这方面很敏感，这句话纯属是若惜的条件反射。
　　明宇回过头，：“刚好胜过某人而已，不用过奖。”
　　若惜怔忡，停顿一下，撞上对方幽深明亮的视线……
　　“呃……”若惜侧过脸想躲开明宇炙热的视线：“人的一生如慢慢长跑，每天都如夸父般时刻追逐着心中的太阳。那么，李明宇先生心中的太阳是什么呢？或许人生目标。”
　　只为一个答案！
　　明宇心一紧，双眸暗了下来：“答案。”
　　答案？人生目标？是答案？若惜不解，秀丽的眉毛皱起。
　　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明宇的脸更是沉了几分……
　　“在李先生的一生中，有没有一些座右铭时常激励你前进呢？”
　　“座右铭倒没有，倒是听过一句很深刻的话。”平淡似水的话语像是述说别人的故事一般：“我在第一大桥等你。”看向若惜的眼里冷得像是结了层层的寒冰。
　　正在记录的若惜身子一僵，手中笔滑下落地，抬头看他，是一张毫无表情冷峻的面孔，脑海中仿佛有把来自遥远之地的声音在说：“我在第一大桥等你！不见不散。”
　　他成功地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夏小姐，你的笔掉了。”明宇淡淡地提醒她。一副漠然的表情，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若惜拾起笔，敛下睫毛遮住愕然的神情：“那么令你一直奋然前行的动力是什么？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是什么令你在短短的一年内在商业界名声大噪呢？”
　　“因为我需要这份工作。”日夜的痛楚令他不能自已，唯有商界这样适者生存的法则，唯有商界这种尔虞我诈的工作，唯有商界每日“成千上万”的工作量才能减轻他的痛楚，来分散他的精力，来麻醉他的大脑。
　　明宇眼底沉沉的伤痛让若惜心里一阵酸涩，若惜皱皱眉试图赶走那阵来自心底莫名的酸涩。
　　“李明宇先生，以你现在的实力和智慧，在将来的商业界有什么展望的吗？”还在读书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对于明宇来说就没有什么不行的，只要他想！
　　“没有。”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没有失望自然不会有所期待。
　　若惜不解，所以她极其想捕捉明宇说完话后假装不在意的神情，可是明宇掩饰得太好了。以前的明宇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未来丧失信心……
　　“那……”接下来的问题有些别扭，因为对象是他。
　　明宇听出她的犹疑，俊眉微扬。怎么，她也有不敢问的事？
　　问不出最重要的消息肯定别指望过主编那一关……一想到今晚主编开骂她的情景，若惜便不再犹豫了，反正他和她都已经不是一圈子里的人了。
　　“李明宇先生有女朋友了吗？你的择偶条件如何？会很高么？”若惜！不错！你有出息了。
　　明宇深邃的眸子有着莫名的伤痛，却一闪而过。望着窗外，轻声道：“紫莹是我的女朋友。”瞥见若惜愕然的神色，俊颜泛起淡淡的讽笑：“我的要求不高，我只要一个不欺骗我的女子。”明宇下颚绷得紧紧的，抓住笔的手力度明显多了几分。
　　明宇的话虽然说得很轻，却一字一字地落入若惜的心里，一个一个地刻上。她真可笑！以明宇现在的身份，智慧，要什么有什么。她怎么能奢想他如今还是孑然一人呢？更何况，她也应该猜到是紫莹不是吗？
　　“夏小姐，20分钟已过，我们的谈话结束了。”明宇回过头，提醒道。
　　若惜看看表，时间真到了：“是，”收拾东西，站起来，对着明宇微笑道：“李明宇先生，谢谢你的合作。”
　　明宇略一点头便埋头工作。
　　若惜一连串的动作异常利索，就连转身离开的姿势都那么利落不留余念。
　　直到关门声响起，明宇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那门，良久良久……
　　明明她的温暖笑靥还在眼前，现实却是如此疏离与客气！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么？为什么还会忍不住心痛？这不应该啊，痛的不应该是他，就算痛也应该是她，夏若惜！可笑的是，当自己再次看到她之际，竟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留念……
　　走出大厦，若惜终于明白了，天下之大，偏偏在这与紫莹相遇的原因了……
　　向来如此，不是吗？
　　世界真是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