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地欢喜》阮夕

19、林志新（1） 明宇视线掠

　　宣城的冬天总是比上海的要冷。东北风呜呜地狂叫，肆虐地在大地狂跑。
　　明宇根据手中的地址驻足于某名大厦前，搓搓手向手里哈气。抬眼打量面前的大厦，在众多大厦中该大厦算不上富丽堂皇，但也相当雄伟。
　　繁华林立的楼盘,川流不息的人群本因寒冷而脚步匆匆，但路过此处的总会瞄几眼这位品貌非凡，温文尔雅的男子。
　　明宇只沉在自己的世界了，对那些目光全然不知。
　　看来，林志新这小子混得不错。
　　谁能想得到呢，当初那个成绩优异的少年会高考失利；本来是失意的少年，谁又能想到他竟会放弃大家向往的象牙塔，毅然选择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路？
　　他和志新是很少吵架的，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凶的一次，便是志新放弃读大学，为的就是进某个工作室画画。这些在当年的明宇眼里看来，是何等荒唐？那时志新成绩很优异，可是，对于一个懵懂少年来说，最能牵动他心的不是成绩，而是一段关于青春飞扬的爱恋。
　　当年的志新是爱昏了头，怎料对方收放自如，及时抽身。只留他一人在原地踏步。面对莘莘学子如临大敌的高考，他也不在乎。
　　高考失利是必然的。然而，志新还不死心，一味苦苦纠缠那位无心在他身上的人。最后，那女的没办法便开了一个条件，说如果志新能进T工作室，就给他一个机会。志新专长是打篮球，好动。写字画画这些他根本没有兴趣。那时T工作室是当地出名的艺术创作室。本是刁难的意图，怎料志新当真了，虽然高考是失利了，但还是考上本科了。但他竟要放弃大学深造，静下心来学绘画。
　　志新本是没心没肺的人，怎料如此要强的男人一旦爱上，便落得如此下场？最早付出真心的，总是被伤的最深的。十几岁的少年，跟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都真的以为是一生一世了。那时谁都想不到一生会那么长，所以都轻易许下了一生不变的诺言。可到最后实现的又有几个？
　　到底是年少轻狂，不懂爱情，只知道一味的付出和等待，以为承诺了就会长相厮守，以为承诺了就可以白头偕老，原来也只抵不过不过是一句笑话，但她却让志新陷入其中，直到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再到最后，明宇就不知了。他出国后便于志新断了联系。
　　突然背上受重击，明宇一个踉跄。
　　“李明宇！在这干什么？”语气戏谑，这人是一个粗线条的汉子，肩膀宽阔，身材高大，剑眉星目，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
　　明宇回头瞪了一眼该男子：“林志新！你小力一点会死么？”
　　志新英眉倒竖，眼睛冒火，狠狠地看着明宇：“当然不行！你这臭小子，有你这样做兄弟的么？一走就六年，毫无音讯。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明宇笑着赔罪：“是是是，都是我不对。要杀要剐随你便，怎样？”
　　志新也被明宇逗笑了，搭着明宇的肩膀向前走：“要是我们还是读书的话，我肯定是要和你打一场的。”
　　“喂，还提当年的事。好汉不提当年勇。”
　　“切！当年的事是我丢脸又不是你，我这个当事人都无所谓了，你着急个啥？”
　　“我是不想你一直活在我的阴影下。”明宇轻笑。
　　志新推了一把明宇：“去你的！你才活在我的阴影下呢。喂，我们这是去哪。”
　　“基地。”
　　“不是吧！李明宇，你不正常啊？”志新一脸惊恐：“这是大冷天啊。”
　　“我知道，”明宇挑眉：“那你去不去？”
　　接收到明宇的恐吓电波，志新连忙点头：“去！去去。我俩兄弟多久没聚了，哈哈哈。”
　　…………
　　呼呼——呼呼——
　　好吧，活该了吧。这下不冷死才怪呢！冬天本来就大风，加上海风，那更是有过之而不及了。
　　志新死瞪着他面前的男人。没错，他们的基地是海滩。现在真他妈后悔为什么当初会选择这里当基地。
　　“很冷是吧？”志新愤愤地说。
　　明宇视线掠过大海，：“志新，”声音清冽：“再冷，也不够心冷。”
　　志新轻笑，随道；“也是。”
　　心暖，世界才不寒冷。
　　“曾经我以为熬不过的寒冬，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冬天的一阵寒流。”原来自己只是得了一场重感，其实，没有什么过不了的。只要感冒好了。
　　“没有后遗症？”明宇一语双关。
　　“偶尔会头痛。”志新伸展四肢，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大叫起来：“啊……”真的好久没有来过了，为了生活我们都身不由己。
　　明宇点点头，似乎又不死心：“不成吧。”
　　志新原本放松的表情突然僵住，，声音沉寂：“你不是早就知道么？”脚踢着底下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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