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爱》玉兔大将军

5、第 5 章 头上裹着纱

　　头上裹着纱布的黑岚比刚来的时候还要憔悴一百倍。
　　安德里亚天天守在他的床前寸步不离，就好像生怕自己离开的时候对方又会遭遇不测一样。
　　“我可怜的易若亚……”他还常常看着沉睡中的黑岚的脸，表情沉痛的喃喃自语。平日最喜欢抚摸对方头发的大手则紧紧抓着对方的衣服，一直到十个骨节都泛起了白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唔……”随着这一声，昏迷了足足三天的黑岚终于睁开了眼睛。
　　安德里亚欣喜万分的看着他，几乎不舍得眨眼了。
　　黑岚看见他后嘴里嘀咕着什么他也听不清楚，只当对方是迷糊了乱说。
　　“想喝水吗？还是肚子饿了？噢，不对，我应该先找医生过来！”安德里亚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把他守护了整整三天的人独自丢在床上。可还不到眨眼的功夫他就又跑了回来，确定床上的人还在后他就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的这才吩咐着外面的人去把医生找来。
　　当医生再三向他保证黑岚已经没有任何危险以后，安德里亚这才松开了掐住对方的手。
　　“对不起，易若亚。”
　　当帐篷里没有任何人的时候，安德里亚握住黑岚的手送到自己的嘴边，一边亲吻着一边轻柔而愧疚的向他道着歉。
　　黑岚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自己受伤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也不需要为此道歉。
　　“对不起……我又让你受伤了……”安德里亚说着话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要哭出来一般的难受。
　　对着这样的他黑岚实在是冷漠不起来。他从来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只不过以往的遭遇让他从不轻易暴露自己内心深处柔软的那一部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伸手摸上对方的脸。这等安慰般的举动让安德里亚呆住了。等他回过神来以后对方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就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在做梦一样。但是无论怎么掩饰，易若亚脸上那一丝不太自在的表情都在向他证明刚才的那一幕并不是他在做梦。
　　“易若亚……”他轻轻呼唤着对方的名字，明知道对方不会给他任何回应，却还是企图着能够得到他的回应，哪怕是一个字也好。
　　黑岚沉默了半晌，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开口道：“这不是你的错。”
　　第一次听到他开口说话的安德里亚既兴奋又沮丧。兴奋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沮丧的却是因为这就意味着易若亚长久以来确实欺骗了他——尽管他早已知道真相，却一直隐瞒着没有揭穿。
　　“你果然会说话……”
　　察觉到自己不经意的叹息让黑岚身体一僵的安德里亚赶紧解释说：“别怕，别怕。你会说话的事情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有几个晚上你说过梦话，听着很像是英语。”
　　原来是这样。
　　听出对方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的黑岚放松下来。
　　“不跟我说话……也是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吧？”安德里亚苦笑到，“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这样让我很伤心……”
　　虽然觉得对方说出的话还是和平常一样恶心，但是这次黑岚却没有想要狠揍对方的冲动。甚至，他还觉得有一点点的歉疚。
　　“至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可以大声呼喊我的名字。”
　　“……”
　　说完这话的他好像深怕对方不信的是的虔诚地捧起了他的双手，用自己最最认真的目光凝视着他说：“无论何时，只要你呼喊我的名字，我就一定会出现在你的身边，保护你，让你不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哪怕那个伤害我的人是你们最为尊敬的‘首领’？”这句话不是试探，只是单纯的疑问而已。
　　可是安德里亚的回答依然毫不犹豫：“是的，哪怕是他也是一样。先前他对你的为难我全部都看在了眼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请你相信我，我也很生气。而且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躺在床上，像只猫儿一样可怜……”
　　他的形容让黑岚不太开心的说：“你才像猫一样可怜呢！”
　　听到他的抱怨的安德里亚脸上泛起了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宠溺笑容，“我的易若亚要是每天都可以这么精神就好了。”
　　“我才不是你的……”
　　忽略了他的反驳的安德里亚起身将熬好的草药汁端过来送到他的嘴边。原以为易若亚一定会吵着闹着不要喝的他准备好了满肚子的劝说，结果才送到对方唇边他就乖乖的将浓黑的药汁喝了个精光。
　　注意到对方的目光里有着惊讶的黑岚思忖片刻后不禁失笑：“你以为我会真的像小孩子一样讨厌喝药吗？”
　　安德里亚呆呆的点了点头。
　　他老实的反应让黑岚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安德里亚看着他，突然就凑上前去亲吻了他的额头。分开后他又凝视着对方轻柔道：“可爱又懂事的小东西……这样的你怎能叫我不喜欢？”
　　岂料黑岚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难看地推开了他，“别对我说这种恶心的话！我不喜欢男人。”
　　一瞬间，安德里亚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
　　哈哈……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会因为失恋而受伤？
　　这样想着的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要怕我。尽管我非常的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你。但是请相信我，我不会强迫你什么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可是得到他保证的黑岚眼里依旧流露出了几分不信任。
　　安德里亚大大的叹了口气，“刚刚还叫你信任我来着……你可以向外面任何一个人打听，我说出来的话几时不兑现过？”
　　听他这么一说，黑岚的脸上这才露出了几分释怀的表情。紧接着，他捏住了自己的衣服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要开口。
　　见他好像在纠结着什么的安德里亚觉得连自己也要跟着纠结了，于是他主动开口道：“有什么话你尽可跟我说，我保证不会向任何人泄露的。”
　　“你……能不能放我回去？”
　　他承认，他是在利用对方。在知道他喜欢自己以后，他就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可是原本心里还存有一丝希冀的他，在看到对方骤然变色的脸孔后就知道，自己的愿望应该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