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沙（综漫）》雾气氤氲

97、Chapter 93 不安宁的夜晚 不退后的对

　　夜晚悄悄来临，一轮弯月挂在天际，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不见一颗闪亮的星。

　　夕颜站在日之寮的门前，等候黑主优姬和锥生零。她望了望天际，再回想起不管怎么调查都无法知道的锥生家灭门的真相，焦躁的心绪一波又一波袭上心头。
　　向猎人协会提出查看资料的要求肯定会被接受。可是，她毕竟是土御门的后继者，随随便便用这个身份去命令猎人协会有违契约，家族也一直避免和猎人协会牵扯过深，她不能破例。绯樱闲看起来知道事实，可她要如何去询问这个行踪不明的纯血种，更何况，壹缕哥哥还跟随着她。玖兰枢也应该是知情人之一，可惜她现在无法向他索要答案。
　　黑主灰阎和夜刈十牙八成也不清楚，那么，零哥哥呢？

　　“在东张西望做什么呢？”夕颜感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揉乱，带着些微担忧和关心。
　　她马上放下思考的事情，展开轻松的笑容，“我在欣赏夜色呀，顺便等待两个很慢的人。”
　　“做好心理准备哦，零哥哥。”悄悄在黑主优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凑近锥生零的耳边，“过会儿玖兰君恐怕会说些比较过分的话，千万要冷静。他不过是对于我们没有阻止重要的优姬参加夜之一族的聚会而迁怒罢了，毕竟最不希望出差错的是他。”
　　锥生零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歉意，“你本来不用被卷进来的。我——”
　　夕颜小幅度地摇头，露出鲜少在外人面前表露的温暖神情，“我是自愿走进这个棋局的，不用愧疚，零哥哥。”
　　反正即使她不主动来到这里，母亲那里总会有动静的。上官一族似乎和玖兰的关系更为悠久的样子，虽然母亲竭力不让自己知晓，可惜自己在被承认后立即由长老告知了经由各种渠道得知并且通过验证的这个情报。哥哥的姓氏对他而言根本毫无意义，几乎不回到中国的他无法继承上官家。反正堂哥上官浩博也多多少少是个合格的后继者，她呢，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去要求一点特权好了。
　　“两位，在谈些什么呢？”跳跃活泼的少女的声音插进两人之间低沉阴暗的气氛，带来一股清新的生机。
　　夕颜和锥生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没什么。”（何でもない）
　　黑主优姬见状不快地撅起嘴，“什么嘛，夕颜还可以理解，为什么连零都这么见外。”
　　无忧无虑的少女，就先保持一贯的阳光和纯净比较好哦。

　　夕颜不动声色地一马当先，而锥生零会意地走在最后，两个人不着痕迹的把黑主优姬给护在最中间。一路上虽然黑主不时小声念叨几句孩子气的话，但是两人都没有放过多的注意力，毕竟接下来要进入的是属于夜之一族的地盘，任何大意都容不得。再加上玖兰枢对黑主优姬特别的关注使得他们的守护显得尤为重要、不可缺少。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这个单纯的少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危的考虑。
　　“来了么。”低声对自己说道，夕颜抬手就是一道风刃，而同一时刻，锥生零举起了他的武器。
　　“迎接我们来的吗，吸血鬼。” 锥生零是充满厌恶的发言。
　　“迎接我们的么，前辈们。”夕颜则同时发出无所谓的陈述。
　　“……是你。”蓝堂英露出相当厌恶的表情，“不要以为枢大人对你另眼相看就了不起，人类。我们纯血种的君王可不是你们人类这种生物能够并肩的存在，最好别太嚣张。今晚是我们的宴会，收起那副高傲的样子，你没有这个资格。”

　　夕颜略微皱起眉：玖兰枢没有说明她的身份，是特意隐瞒作为王牌之一，还是希望让她收敛些的警告？

　　“蓝堂前辈，请你注意说话的态度！”黑主优姬倒是跳了出来为夕颜抱不平，气得满脸通红。
　　玩味地看向一直没有表态的架院晓，夕颜稍微移动挡住了黑主优姬直直看向蓝堂的目光，抬首依旧是她方才的笑容，“请带路吧，前辈们。自然，我有我的矜持和骄傲，请不要过分贬低同学。”
　　架院晓深深看了眼丝毫不为蓝堂的气势而动的夕颜，“这边走。”

　　随着离月之寮的距离越来越近，浓厚的血族的气息弥漫在心头，挥之不去的不安和不适让夕颜下意识地替自己，还有锥生零建立起风的屏障。至于黑主优姬，她很清楚，这个少女对血族的气息虽然敏感却是天生可以自如接受，而原因……
　　“欢迎来到我的生日宴会，优姬、锥生君和上野~~请好好享受这个夜晚吧~~~”
　　看到背景是闪亮闪亮的不明物品的一条拓麻，夕颜的嘴角不禁抽搐。
　　这个人，真的是贵族阶级的血族么？
　　黑主优姬超前踏出一步，大声提出自己的疑问，根本没有看到夕颜摆出的“世界末日来临”的凄惨表情，“一条前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当时为什么你会去猎杀LEVEL E了吗？”
　　“不清楚理由的只有你和零哥哥好不好，不要随便把我牵扯进来……”夕颜已经开始悄悄后退了，风告诉她纯血种的君王正在朝外面的宴会场走来，她最好稍微避一避风头。
　　抱歉零哥哥，先做一下挡箭牌，就一小会儿~~
　　她调皮地朝留意到自己动作的架院吐了吐舌头，然后就风隐藏去身形，开始了一贯并且也非常习惯的旁观者工作。
　　也只有在这个身份下，她是最能够冷静观察动向的，做出的判断无愧于接受的精英教育。或许在旁观的时候，她是最冷血无情的，却是上官家和土御门家的老一辈眼里最合格的后代。
　　那么，就展示给她看吧，玖兰枢。你如此费尽心机要守护的这份脆弱的安宁与平衡，背后的真正目的是否与她正在寻找的真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黑主优姬的真实身份是否又正如她的猜想，对她珍视的零哥哥可能造成的伤害程度。所有的所有，她都会一一认真、谨慎的确认，为了她承认的家人，也为了她从来无法看清的自身的将来。

　　“是我的命令。”风度翩翩的玖兰枢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用他漫不经心又不失威严的口吻说出属于他的解释。
　　黑主优姬显然在第一时间里相信了这个说辞，“是枢前辈——？”
　　玖兰就算是皱眉也是一贯的风度翩翩，“优姬居然听一条的话，来到夜晚的月之寮，太危险了。”
　　夕颜稍微因为他话语里隐含的责备而抖了抖，随后瞟向锥生零，发觉他的脸色也不好了几分。两个人都明白方才那句简短的话语里对没有阻止黑主优姬前往这里的自己的不满，也有对识趣地陪同前来的行为评价为将功补罪的稍许蔑视。
　　“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先露面啊……”夕颜为自己的行动不禁自豪，“让他发泄完再露个脸，之后立刻带着那个单纯女生和零哥哥回到日之寮，速战速决。”
　　于是她就欢欢快快地看黑主优姬磨磨蹭蹭地坐到了纯血种的君王身边，脸颊上满是少女羞涩的红晕。当然关于揽住肩膀什么的亲密举动，她只好对脸色阴暗的锥生零暗地里道个不是了。

　　然后那种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发生在她身上的转折词“但是”又发挥了最为显著的功效。
　　手机响了。
　　偏偏她前几天刚刚将铃声替换成了从一开始就节奏跳跃的《星间飞行》，虽然只是伴奏，音响效果绝对不差。
　　风确实可以藏去她的身形，声音却是无法阻隔的。
　　几乎所有在场人的视线都投向看不到人影的一个角落。

　　夕颜心里不停诅咒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望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凤镜”。又是一个不能得罪的对象，她怎么这几天连连走背运啊？
　　“看了戏子总不能不现身吧，安倍一族的公主殿下？”玖兰枢凉凉地开口，锐利的眼神直直刺向对着手机发呆的夕颜所在的位置，神情阴晴不定。

　　……她要忍耐忍耐再忍耐，忍忍忍，心字头上一把刀。
　　瞒住家里进行的工作，她和他都是一样的小心谨慎，不能在这里因为区区一个人类的女孩而砸了。
　　迅速按下通话键，夕颜尽量压低嗓音，“过会儿我会再打电话过来，现在不方便。”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扯去风的屏障，尽量自然微笑着走到锥生零的身旁，目光不躲不避地和玖兰枢的撞上。
　　“失礼了，玖兰君。”
　　她虽然口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却走到僵直坐在沙发上的黑主优姬身边，然后大刺刺地坐下，“这样的距离相信您一定可以安心了。”

　　零哥哥在那里一个人吃什么醋，笨蛋一样。
　　算了，她这次就稍微插手一点好了，反正表妹一定也在担心着零哥哥。防止计划出现太多意外，事前的准备工作和定心针是必须的呢。
　　玖兰枢眼睛在因为夕颜的举动而稍微自然一些的黑主优姬身上停留片刻，随后就放到了略微松了口气的锥生零那里，“锥生君居然比安倍家的公主迟发现LEVEL E，不觉得丢猎人的脸吗？还要依靠比你年纪小的女生，未免太没出息了些。”

　　来了啊，迁怒。
　　夕颜拉住正要替锥生零辩护的黑主优姬，“不要去，优姬。”
　　你越是维护零哥哥，玖兰枢对他越是不满。
　　所以，不要再继续用你自以为是的温柔去伤害已经遍体鳞伤的他了。
　　既然是注定回到玖兰枢的身边的公主，就别再继续伤害什么都不知道的，愿意付出一切守护你的骑士了，好不好？
　　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家人了。

　　“零！”黑主优姬担心的叫喊着头也不回奔跑离开的少年的名字，原本想追去却再次被夕颜用力按回座位，“夕颜不关心零吗？你不是说零是你的家人吗？为什么要阻止我？”
　　随后她就被夕颜凌厉的眼神吓到，跌坐回沙发，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玖兰君，我先失陪了。优姬交给您肯定不必担心。”她扔下这么一句就匆匆去追赶锥生零，连面对玖兰说话都没有做到。
　　玖兰枢玩味地目送夕颜离去的背影，“弱点一样的明显啊。可是你确定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吗，安倍的公主哟。”

　　另一方面，紧追锥生零而去的夕颜总算是在喷水池的旁边拉住了没头没脑横冲直撞的某个笨蛋，“我不是说过了要忍耐么？多动动脑筋，零哥哥，别总是被玖兰枢牵着鼻子走啊。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而对他一忍再忍的？”
　　这盘棋，她不能在棋子没有到全的场合下先输一筹。

　　锥生零却没有回答，并且背对着夕颜，身体微微颤抖。
　　“零哥哥？”夕颜疑惑地走到他的正对面，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说话呀，不要这么沉默着。到底出了什么事——”
　　手被锥生零一把握住，夕颜在他抬头后讶异地瞪大了双眼，“……要发作了么？已经吸过一次血，对血液的渴求就无法重新压抑。偏偏血液锭剂和你的身体排斥，该死！”
　　那双原本有着淡淡紫罗兰色泽的眼眸里现在满是血红的光芒。
　　“清醒一点啊，零哥哥！”
　　她拼命想要将手挣脱出来，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锥生零凑近自己的脖子，“没办法了么？”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祖父警告过她，要是被任何一个吸血鬼吸过血的话，她就必须回到土御门家，不允许她再次插手黑主学园的事情。更不要说继续深入调查锥生家灭门的真相了。她还要重新接受继承人教育，在一个月内定下婚约。
　　想必玖兰枢也知晓这一点，他对自己的介入也仅仅是勉强接受，万一主动告知家里的话，她所有的布局就——
　　咬咬牙，夕颜拖上锥生零一起倒向喷水池。
　　冷水总该可以让他清醒一点。
　　她抖抖瑟瑟站在齐腰深的冷水里，很庆幸地望见锥生零眼里的红色光芒消失，恢复成原本的淡紫罗兰。神情是茫然无措，还有些许后怕。
　　“我……”锥生零喃喃自语着，视线聚焦在全身湿答答的夕颜身上后，恐惧浮现在他的脸庞，“我刚刚到底——”
　　“好啦，我没事情。”夕颜撩起自己湿透的发丝，尽量用轻松的口气说道。
　　谢天谢地，暂时解决问题。否则她的布局都要用不上了。

　　正当夕颜要松一口气的时候，突兀响起的枪声和锥生零肩膀上枪弹的擦痕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什、什么？！”
　　“被血液的香甜给迷惑住，失去理智了吗，吸血鬼？”低沉的男性嗓音在两人背后响起，还有枪上膛的声响。
　　夕颜迅速做出反应，将锥生零护在自己的身后，“在学园里随随便便开枪可不是优秀教师应该有的行为，夜刈老师。而且，零哥哥不是LEVEL E，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为什么开枪？”
　　夜刈十牙把枪口对准毫不退缩的夕颜，“连你都这么袒护他吗，土御门家的小姐？仅仅是因为他还没有坠落？你，还有玖兰枢到底在计划些什么，竟然和纯血种联手，你疯了吗。”
　　“哦啦，看起来你还记得我嘛。在课堂上居然那么冷淡，夜刈老师。”夕颜冷笑一声，和锥生零爬出水池，再次和夜刈十牙正面对上，“至于我的计划，和你无关，请不要随便插手。与纯血种订立契约，为什么不可以和纯血种联手？谁定的规矩？就算是现役排名第一的吸血鬼猎人也不能这么轻视纯血种，强者为王的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眼睛朝远处朝这里奔过来的身影瞟去，她转身拉上锥生零朝日之寮的方向走去，“随便动用武器的事情就请自己和理事长解释好了。另外，把优姬接回日之寮的工作也拜托给你，反正你的名声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这种时候不好好利用一下太亏待你了，夜刈十牙。”
　　“没大没小，直呼师长的名字。”对方也就装装样子的批评了一句，扛上自己的武器迎上因为听到枪声而赶来的黑主灰阎。

　　一路安静地走到日之寮的大门，夕颜打了一个哈欠，“好累啊，风纪委员这个工作真是麻烦。零哥哥也早点休息，明天似乎早上老师要点名的。”
　　“……为什么，和老师起正面冲突？”锥生零踌躇片刻后还是选择低低问出自己的疑问。
　　“是呢，为什么呀。”夕颜轻轻一笑，两只手扯开锥生零的嘴角，“不要摆出很对不住我的模样。我说过了，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后退的，为了我的家人。”
　　就算是和家族为敌，她也会是同样的选择。

　　つづ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