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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 37 传说中的感人再会 偃旗息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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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得让夕颜几乎落泪。
她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然后带到半空中。
猛烈的风中命的怒吼依旧清晰,“你是什么家伙?!不要擅自打断风华祭典的进行!哥哥的命令,我绝对要完成!”
原本糯糯的带着鼻音的可爱声线在这时显得歇斯底里,“监视者的存在,由我来摧毁!”
应该清澈如溪水的瞳孔中疯狂的火焰摇曳。
夕颜勉强扯出微笑的弧度。
命,你这个傻孩子……她何尝想要成为监视者,旁观这场凄惨壮美的斗争。但是,她的体内流着的是安倍代代传承的血液,而母亲也——何从选择,从何抉择。
醇厚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这是生为土御门家女子的职责,要摧毁的也是一个家族而非一个人。”
夕颜听见心底一块冰封的角落融化的声响,“我可管不着你哥哥的指令,我的使命就是——保护她。”
她不可置信地抬首,睁开眼,记忆中从未模糊的容颜与视线中的脸庞重叠,金色的瞳孔里是她熟悉的骄傲与温柔,“抱歉,来迟了点,没有受伤吧,夕颜?”
愣愣地凝视着失踪许久的腾蛇,最后夕颜轻轻地点了点头。
红莲,你真的回来么?再次回到她的身旁,不会再次离开了么?
她眼前的,不是一场镜花水月吧。
因为曾经失去,所以更想握紧如今拥有的。
更因为曾经失去,才会怀疑失而复得的珍宝是否是真实。
胆小的她,就连当面喊出那个名字的勇气都早已失却,即使那气息就近在面前,她还是不敢去确认。她多么害怕就像自己在异世界的日子,伸出手指轻轻一碰,五彩的泡沫就破碎,比从美梦中惊醒更令她心惊的冰冷从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
而将自己护在怀里的神将的脸上挂着一向的温和,“夕颜,怎么了?被吓住了吗?”
戏谑地用空余的左手在夕颜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一如她记忆中的触感,痒痒的,轻柔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会弄痛她,又表示了惩罚。
夕颜努力掀开似乎粘在一起的上下嘴唇,“……红莲?”
声音苦涩,漫溢出不可思议的意思,却又透露出急切的想要确认的信息,暗暗的惊喜藏在最深处。
腾蛇苦笑着,“你啊,对自己的视力开始怀疑了?”
他怀中的女孩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娇小的孩子。那个整天欢笑着缠着他,明眸里倒映着蓝天白云的小女孩,那个会拉着他听自己新学会的歌曲的小女孩,那个天真中意外地带上了些深沉腹黑的小女孩。
而他当初的擅自离去,给这个敏感的孩子造成怎样的伤痛和不忍回首的记忆,从夕颜现在呆愣与震惊就能够猜到几分。
夕颜的挣扎只持续了几秒就告终。她习惯性地伸手抓住红莲绛红的发,然后用力往下拉,“红莲要笑笑才不会像青龙那样面部瘫痪的。”
也只有她会在做出这样的举动后,面不红气不喘的用如此蹩脚和让人吐血的理由来解释了。
腾蛇的表情更添无奈,“是是是,感激您的良苦用心。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那个孩子,不是么?”
“……是呢。”夕颜收回了放在红莲面庞的目光,把它投向怒视着自己的命。手持巨剑,指挥着弃兽,意图消灭自己的美袋命。
她们在不久前还笑哈哈地一起品尝的舞衣特意制作的甜点,懒洋洋地躺在午后的阳光下享受午睡的美好,面对理科的课业苦恼地思考那些复杂的公式与题目的联系。
而这一切的一切,在她大意地当着命的面,让玄武用水镜显示学生会长藤乃的战斗时就被简单地划上了句点,然后仿佛是有人抗着庞大的橡皮,把那些清晰刻在脑海的日子擦得一干二净,连几根短短的线条都不留。最后,厚重的帷幕盖住了那幅记录过往的色彩鲜艳的画卷,任凭它在心的角落慢慢积灰。
隔了不到一个星期的再次见面,就是兵刃相见的血腥与冰冷,叫她如何接受。
拿褒义词来形容,那叫“感人”;拿贬义词来形容,就是“无情”。
分明像是两个极端。
不能用“情何以堪”,这份友谊的结局给夕颜的感觉却是和这个词语吻合得天衣无缝。
夕颜再次合上眼,尽力把脑袋中不相干的想法统统驱逐出境,集中精神感知风的走向,声音瞬间冰凉,“命,做好准备了么?”
狂风平地卷起,之前攻击夕颜的弃兽被轻易卷到半空,然后碾成碎片。
这景象悉数落到夕颜夜色的瞳孔中,那里是一汪平静的泉水。
“……喂,你们两个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拼命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到了夕颜和腾蛇的耳中。
夕颜和腾蛇对视一眼,“有么?”
她挠挠脑袋,“刚刚那个声音好耳熟哦,似乎以前有个家伙一生气就这么说话的。不过,红莲,是谁啊?”
腾蛇做出思考的样子,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最后认真回答道:“我忘了,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人物,夕颜就不要在意了。”
“……”地面上喊话的那位明显是被气疯了,属于神将的气暴涨。
“等等,青龙你冷静一下啊!”夕颜一看形势不对,赶紧浇水灭火。
玄武则是在一边凉凉地吐槽:“原来水沸腾的力量这么巨大啊。”
“……玄武你好样的!!!”夕颜甩下这么一句,把原来对付命的风转向,将青龙笼罩在人工制成的风暴中。
不好意思了,青龙,你要飚的话请考虑场合,这次就请这么退场吧,她可不愿意支付什么额外的费用。她目前可是零收入群体,SPR的工资还没下发呢。
要知道她这次出任务的费用可不低,别在这种地方来阻挠她工作的进行,虽然她是交流生但是宿舍的费用可是自费的而不是公费,看在她往常训练都很给你面子的份上就此罢手吧。想她还是个学生啊,只有通过这种方法赚取外快,青龙你不可以这么无情的,神将不用担心一日三餐和住宿可她需要……
于是,青龙就被某个对钱比较有怨念的小女生的碎碎念中被风给压住了。
腾蛇则翻了个不雅的白眼。他就知道对钱财执着得算少的女孩在这种时候绝对会发挥出预计外的能力,没办法,谁叫土御门家目前可以安心放出去执行任务的就她一个人呢,其他孩子都是按月发放零用钱,她就只好靠工作了。
青龙倒是很快平息了怒气,和玄武默契地交换眼神:又再一次看见腾蛇柔软的神情,这次是隔了多少年的幸福?
夕颜也很快感觉到青龙平静的事实,她立刻把风重新调转向暂时被冷落一旁的对手,黑曜之君的妹妹,美袋命,“久等了,命,要继续战斗么?”
她方才带上了温度的神色瞬间变冷,“只不过,你确定有胜算在握么,命?”
唔唔,她记得母亲说过,要向伟大的雷锋同志学习,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她要践行这句经典语句。
“你什么时候有了战斗尚未结束的时候胡思乱想的坏习惯了?”腾蛇好气又好笑地在明显心思不在现场的女孩的脑门上赏了一个毛栗子。
撅起嘴,夕颜瞪住嘴角上扬微妙弧度的腾蛇。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了过去腻在腾蛇身边的小女孩,面孔上是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真切的笑意,没有礼节式的淡漠。
“啪啪!”刺耳的鼓掌声突然响起,白发赤瞳的少年和这掌声一同突兀地出现在一行人面前,“真是感人的再会,十二神将之一的腾蛇和他承认的第三任主人,土御门夕颜,现任风华祭典的监视者。”
“炎凪!你——”
“不要用那么恐怖的表情嘛,夕颜,我也是有苦不能言的人呢。对了,命,”炎凪看向手持巨剑的女孩,“兄长大人的命令哦,暂时撤退,以后不要再对监视者出手。”
他做了个古怪的笑脸,绅士的一鞠躬后如来时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
命复杂地看了眼依旧戒备的夕颜,迅速从现场撤离,没有任何留下的表示遗憾或不快的语句。
灭口失败就用这种借口来搪塞么……夕颜在心底鄙视祭典的主人和周围忠心为那种每隔五百年就更换一副躯壳的外星生物服务的人类。
玄武、太阴、六合和玄武同样以神速离开,识趣地把时间留给腾蛇和心情尚未完全平复的夕颜。
“喂喂喂,你们怎么——?!”腾蛇几乎是惊恐地看着同伴们“好心”退场,要他单独面对当初一直紧跟身后如今早已长大的小女孩,不再的单纯,不再的活泼。而造成这巨大变化的,不需要任何人刻意提醒他早就知晓。
“红莲你不愿意回来么?”夕颜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响起,其中的期待、犹豫、委屈满满当当。
“还是,红莲讨厌我了?”她得理不饶人地再一步地逼近。
腾蛇把他珍视的女孩放到平地上,金色的眼睛对上夕颜黑白分明的眼眸,“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也不会这么想,夕颜。”
夕颜认真地问道:“那我现在可以哭了么?”
在得到腾蛇缓缓的点头的认可后,她真的嚎啕大哭起来,像个不经人事的孩子。
紧紧抱住了手足无措的腾蛇,夕颜不再掩饰地放声痛哭。她的委屈,她的悲伤,她的迷茫,压抑了那么久的泪水此刻就像开了闸的水库,汹涌地从眼眶中落下,大滴大滴的泪珠,带着滚烫的温度。
整整五年的漫长时光,足够让一个孩子明了“成长”,从不识字的孩童长为识字断句,安静地捧着书本阅读的少年。而她的心境,在这五年中,绝对是质的飞跃,自孩童直接到达将近成人的级别。流泪这个动作,她依旧可以清楚地道出原因,怎样的情感冲动,怎样的事件能够让人流泪,如果哭的话会有怎样的感觉,怎样的结果。其他孩子为了玩具而哭闹的时候,她已经对着全英文的书籍认真做着笔记,帮助SPR工作,冷眼旁观生死离别。
偶尔来看望的母亲看着这样的自己常常对着金和那鲁的父母感慨万千,拿出自己以前的照片,里面的小女孩眼神清澈,对着镜头笑得仿佛自己的天空永远不会有阴霾,金色的阳光在眼眸中驻扎。
而自己则是耸耸肩,在学校里学习贵族淑女必需的礼仪,微笑的程度,眼神的传递,动作的优雅,前进时脚步跨出的距离,在每个学年结束的照片里,能够看见的就是挂着礼貌笑容,逐渐步入花季的美丽女孩。她是学校里高贵的小公主,学年成绩第一的未来的QUEEN。
没有什么可以动摇的她的完美面具。
就连知道翠玲姐姐不在的消息都只有浅淡的一个颔首动作,在没有熟悉的人的角落才敢放肆地表现她的不舍与悔恨。
可眼眶却没有湿润。
那撕心裂肺的离别重演,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但为何,理应涌出的泪水仿佛在腾蛇离去的时候就已流干。她只有忍受着心底那偶尔的抽痛,再疼痛都无法使她落下一滴泪的悲伤,这样的日子有多久了呢?
她就这么保持着老人般的平静心态度过日日夜夜。
只有和金、那鲁相处的时候她才会有符合年龄的撒娇、赌气,而被突然卷入异世界后的拉瑟尔、亚尔赛德及巴洛克希德都将她当作小妹妹看待,她也乐在其中,稍微掀开面具的一角。
那段短暂又愉快的时光,被她小心珍藏。只因,不会再来。
“我可不可以再不懂事一点?”
她能不能够再次尝试普通孩子的生活?
“我可不可以再孩子气一点?”
她能不能够再次敞开封闭许久的心扉?
“我可不可以再调皮一点、再单纯一点?”
她能不能够把握再次回归的温度?
感觉腾蛇收紧了双手,低沉却让她思念了五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可以的,只要是夕颜你的愿望。”
夕颜抬起脸孔,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笑脸,灿烂得如同五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嗯,还有,欢迎回来,红莲!”
欢迎回来,她最重要的人。
心底缺失许久的角落瞬间被温软填满,此刻完满。
因为早就过了熄灯的时间,夕颜不得不蹑手蹑脚地穿过庭院,中途不时停下脚步,注意听听是否有其他人走动的声音,十足闯近他人宅院的窃贼。
她实在是没办法啊,万一被学生会的某个热血干部抓到了,那种没有经过大脑细胞思考就扔出来的询问,她真的真的是不想去搭理,但如果不回答的话就会被当作有不良记录,那等她回到立海大麻烦会更多的。
这些落在跟在她身后的腾蛇眼里,却是如此的熟悉,“和昌浩真是相像……”
他的低喃一字不漏地传进夕颜的耳朵,忽然想起宣布将长期扎住她宿舍房间的某“人”,脸不自觉地皱成一团:这下子麻烦大了。
心里七上八下地轻声回到她的房间,清澈的少年的声音从窗口传来,“回来了啊,夕颜。”
这声音是——夕颜小心地从眼角观察腾蛇的神色——完了,不知道她的房间有没有上过火灾的保险。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有……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布置整洁的宿舍房间,平安时代装束的少年笑着冲进来的两人招手示意,坏心眼地忽视了夕颜递给他的“拜托你收敛点”的眼色,直面对上了在看到他的瞬间就僵直的腾蛇。
“呦,小怪,好久不见了。”
……你果然是晴明大人的孙子。夕颜观察到某只眼底掠过的看好戏的打算和狡猾如老狐狸的笑容,再次确定了他的血统。
つづ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