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沙（综漫）》雾气氤氲

116、Chapter 112 末局 一无所知的

　　“那么，从何说起呢，诸位？”少女浅笑盈盈，踩着轻巧的步伐，身侧是一挥手就是一袭火红色灼烧人眼眸的狩衣装扮的清秀平安时代少年。漂亮的眸子里似乎溢满了笑意，细细看去却是一片漠然。
　　昌浩思考片刻，斟酌着轻声开口询问，“您，不说明自己的身份么？十二神将是位列末位的神明，多少可以猜出您的正身；纯血种在漫长的岁月中得到的智慧也会告诉他们您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上位人士；魔术师协会的成员……还有，那对双胞胎和刚刚恢复了记忆体质的公主陛下……”
　　他的叙述在少女唇畔越发扬高的弧度之下自动消音。
　　少女看起来懵懂无知地略微歪头，然后低头打量身上的衣服。红黑色格子的昵制长风衣，带有浓重的苏格兰风情；贴身的纯白色柔软羊绒上衣，深蓝色的百褶裙，黑色的俏皮短靴，衬托出少女的活泼。她稍微整理浅棕色的发，中肯地提出建议，“唔，是不是再配上黑色的贝雷帽和纯白的围巾会更甜美可爱一些呢？昌浩，别忘了提醒这个孩子试试看。”
　　“……”安倍昌浩满头黑线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好像这身装扮刚刚没有阻碍她的动作，看起来你们的地狱式训练还是很有成效的。”少女点点头，满意地重新看向齐刷刷单膝跪下的一片人头，“魔术师协会的成员，哦呀，好像魔术回路不少，是古老家族的后裔呢。还真舍得，为了铲除贝伦哈鲁特·罗帝斯这个不安定因素。唔，吸血鬼猎人的后代，一个已经是正宗的血族，还有一个——”她好奇地走近锥生壹缕弯下腰细细打量着他，“狂吠姬让你用纯血种的血液来提高原来虚弱的体质？真得信任。和某个拼命利用小夕颜还猜忌试探不断的家伙完全不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边说边蔑视地扫了眼玖兰枢，眼里是不加掩饰的不快情绪。然后故意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自言自语，“哎呀，是血族比血族气死人才对吧~”
　　在场的血族都脸色一变，特别是玖兰枢，面色铁青得让玖兰优姬不禁怀疑眼前这个真的是那个一直优雅的兄长大人。
　　不待玖兰枢开口解释她又转向了锥生零，调皮地伸手揉乱了那头银色的发，脸上笑得开怀，“还好小夕颜下定决心得早，把狂吠姬的血液给你。不然天知道会再出什么纰漏。”眼见锥生零眉头一皱，少女及时收回“作怪”的手，脸色瞬间切换成冷漠，音色如月光般清冷，“你以为继续逞强是件好事？真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小鬼。”
　　“昌浩，没有告诉他小夕颜因为那个魔法阵消耗了多少灵力？”少女略微偏头，视线投向表情复杂的安倍昌浩，仅仅平淡地询问道。
　　“……没有。”昌浩简短地回答，迅速地低下了头。
　　“噢。”少女发出一个单音节，头也不回地从锥生家的双胞胎的身边掠过。
　　她好奇地将在场的神将一个一个细细看过来，跃跃欲试的神情让昌浩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昌浩昌浩，这位就是照顾你和小夕颜很多的凶将腾蛇是不是？”少女用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对面露无奈何苦笑的昌浩轻快地叫道，丝毫不顾腾蛇变得铁青的面色和一旁勾阵拼命打眼色的动作。她就好像分毫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就如同夕颜本人一样拉起凶将那头绛红色精炼短发，咯咯笑得天真无邪，红晕渲染上脸颊。

　　仿佛过去那个小小的单纯女孩重现一般，眼前这个明丽少女半带羞涩半带期待地注视着腾蛇。只有那片漆黑的汪洋里的平淡与讥讽泄露了她的真实心绪，将那张笑颜的温度完全盖过，生生带来一阵冰冷。
　　她用明媚的笑颜来表现她的无情。

　　少女在微笑着让所有人的表情缓和后猛然间收手，冷冷地扫视在场的所有人。踱着步子离开了茫然无措的神将，示意昌浩跟上自己，“我可不是来游玩的。算账，虽然很麻烦，但是小夕颜我很满意啊，不能不管。”
　　“昌浩，有建议不，从哪里说起。”她浅笑，眉眼弯弯，柔和如水，轻盈如月光。
　　一身火红的少年露出淡淡的笑容，一如过去那般简单认真，又隐隐有着岁月流逝的沧桑，“您先收拾残局会比较合适。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要解释的话，事后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那时候也能够静下心来思考，不会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搅乱局势。”
　　清朗的少年声线渐渐抚平在场人的躁动心绪，而少女也轻轻微笑着，略略点头表示赞许。
　　眼波流转，别有风情，伊人如玉。
　　可惜，眼下的这个少女明显是远在天际的明月，可望而不可即。而这个清俊少年则是镜中月水中花，逝去之人的残影。

　　“呵呵，那么第一步，玖兰李土。”少女纤纤手指一点拥有异色双眸的桀骜男子，“之前你拿小夕颜做挡箭牌的事情暂且不提，你是打算死在锥生家兄弟的手里，还是狂吠姬的手里？亦或者，你期待和神将交手，或者我亲自出手？”
　　乌黑的眸子转向黑主学园的一幢建筑物，有点不满地孩子气地撅起嘴，“啊，无聊。昌浩，让狂吠姬出来嘛。不然这出戏就缺少了最有意思的元素了。”

　　自己拼上性命的战斗，却被这个少女轻飘飘的一个“有意思”给带过。几个向来自认高人一等的魔术师忍不住出声，没有留意到连八神和麻都还低着头不发一言。更没有发觉远坂的当家、远坂凛沉思后表露出的后怕与激动惊恐交织的表情。
　　“你这个家伙！前面还被血族挟持，现在干什么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就是！！明明实力一般般，不过是挂着土御门的名字而已！”
　　下一秒，表现出不快情绪的魔术师就直接失去了意识，而出手的少女不过略微垂下眼帘，看上去楚楚可怜。她轻巧地继续着移动脚步，然后在天生为全元素属性的魔术师跟前停下。
　　“你说该怎么做呢，远坂的当家？”少女真挚地对远坂凛提出问题，眼睛扑闪，如同无邪的孩子。
　　远坂凛战栗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仰起脑袋，纯黑色的发滑过脸颊。映入她藏青色眸子中的，是属于土御门夕颜精致的面庞，却带有她所不熟悉的、因为拥有无人能及的强大才会有的孩子气的残忍。仔细看去，还有隐藏得极好的，想要毁灭眼前一切的不屑。她试图张嘴说些什么，可喉咙仿佛被人死死掐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完全被压制了，不论是心理层面还是纯粹的力量层面。
　　为什么研究了这么久的魔术师从来没有发现他们所追求的竟然是如此……

　　“乖孩子，不要随便说出去噢~”少女俯身，在远坂凛的耳侧悄声细语，温柔中带着刻骨的冰寒。
　　昌浩及时打破了凝重的气氛，“狂吠姬、绯樱闲已经带来了。”
　　少女再是一个轻盈的转身，对上一头银白色流水般的长发的狂吠姬，笑得恬然，“绯樱闲？啊，纯血种果然几乎个个都是出色至极的存在。不过，”墨黑的眸子里暗了暗，冰冷的注目投向玖兰枢背后瑟瑟的纤细身影，“人生里意外还是存在的。我很满意你的性格，所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手刃仇人。喜欢么？”
　　最后的问句几乎是邀功的孩子般的天真，尾音稍微扬高。

　　绯樱闲在看到少女的容貌的第一时间就反射性地想要做出反击的姿势，但不经意间扫到还半跪于地的玖兰枢、玖兰李土，还有在人类中傲气十足的魔术师，当代的风之契约者，甚至还有名列神族末裔的神将，她立刻明白事情大条。而少女对于玖兰优姬明显的讽刺也不见玖兰枢有什么大的反应，绯樱闲估摸片刻后也选择了单膝点地。
　　银白色的长发流泻，折射出月光般的清冷的风采。伴随着女子如同她形象的飘渺声线，“绯樱闲感谢您的赏识。”
　　“噢呀呀，不用这么诚惶诚恐的，小夕颜要受不起呢。”少女满意地眯起眼睛，看向玖兰李土，不顾他有些失措的模样，“做好选择了么？不要让我久等，给小夕颜的压力太大不是我的初衷。”
　　昌浩的视线在玖兰李土和绯樱闲之间游走，最后停留在锥生家的双胞胎身上，“夕颜很在乎那两个人，万一……会比较难解释啊。”
　　少女畅快地笑开，但是周身忽然加强的力量却让空气为之一滞，随后硬生生撕开一个空间的裂口，所有人面色刹那僵硬，反观少女依旧一脸悠哉，“昌浩果然是很重视小夕颜的。但我出手的话也就变相地等于小夕颜出手哦，土御门家会不好交代的。呐，玖兰枢、绯樱闲、玖兰李土，还有锥生家的两个小鬼，我给你们创造一个战斗的场所。结果看你们自己的能力，我是无所谓谁胜谁败的。接受么？”
　　被点名的几人毫不犹豫地起身，跨入异空间中。
　　待裂口合上后，少女对着昌浩双手叉起腰，毫不客气地数落，“看看你，关心则乱！明明方法一大把，你却偏偏只想到最坏的情况！那么多年的见识都到什么地方去了？”
　　看到神将想发怒又不得的纠结神情，少女露出丝丝狡猾的笑容，一把拉过昌浩，压低了嗓音，顺便隔绝了空间，“笨蛋，幸村家的孩子还在。这次小夕颜肯定会受到很大的打击，告诉他抓住时机好好安慰，顺便尽力自然融入小夕颜的生活。我很中意他。”再思索片刻，神色转为严肃，“安倍一族不是也参与了那个计划么，八十个人，十三个人失去消息，前几年被干掉了五个，剩下的八个人中有三个一直找不到踪迹。小心点，既然收留了列在名单上的一个人就要做好那个男人找上门来的准备。千万别暴露了。”
　　“您为什么会——”昌浩的惊呼被少女恶狠狠的一记眼刀后消声。
　　“闭嘴！用好我特意交到小夕颜手上的这个人才，顺着这条线，她，还有你们日后也许会辛苦，但是绝对会比没有轻松得多。”好像觉察到了什么，少女轻松扬起得意的笑容，“啊呀呀，合作么？同仇敌忾，血族与人类，杀害家人的仇人与受害者，人类真是有趣。参与其中总比旁观好。”
　　纤长的手指在白皙的脸颊上轻打节奏，“我太开心了。”

　　纯真如雪白，却渗透着鲜红的残忍。

　　“反正失败者就归我来处置，现在就等一个结果。剩下的，昌浩，明白如何处理吧？我讨厌繁琐的事情。”少女笑吟吟地松开了束缚住昌浩的手，用处理废品一样的口吻决定了下一步。
　　她不快地扫了眼握紧了阿尔忒弥斯的玖兰优姬，随意地选择了一棵树就靠上去。对上神将诧异的视线，少女再次露出神秘莫测的笑颜，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挥手再次撕裂了空间。
　　首先出来的是明显怒气冲冲的玖兰枢，紧随其后的是勉强压下不满的绯樱闲，最后是绷着脸的锥生家的双胞胎。
　　空间的裂缝在这之后迅速合上，而少女看上去相当的满意，“很好。”
　　“你做了什么？！”玖兰枢愤怒地质问道。
　　少女眯起双眼，并未回答问题而是淡淡地望向其他几人，慵懒中带着大气，“你们也打算用这种语气？”
　　“……不。但是，我们很好奇您到底……”绯樱闲斟酌了一下语句，同时锥生壹缕一个拐肘砸在正要吼出“谁要和吸血鬼成为同伴”的锥生零的腹部，外加眼神警告让他平静下来。
　　昌浩了然地看向曾经出现裂缝的位置，再略带同情地低下头。
　　“唔，昌浩已经大致猜出来了。那么就由你来解释好了。”少女立即说出令昌浩的脸色转变为对自己同情的程度。
　　“就是……失败者的性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之类的。”
　　相当吞吐的回答，但是也是很简单易懂的解释。
　　少女微微一甩头，手臂挥出一道圆弧，“不用那种表情，玖兰枢。”她看起来心情极佳，“玖兰李土可是我拿到的少有的纯血种玩具，等我厌烦了自然会还给你——”眼珠转向绯樱闲，笑意在唇畔浮现，“或者她。”
　　所有人都露出一副天崩地裂的表情。
　　玩具这个词语刺激到了它们。
　　而且是拿纯血种。
　　多么的……自负。又如此的蔑视众生。

　　“魔术师协会的诸位快点退场吧。我比较讨厌圣杯战争，但既然是你们所选择的……方式，我也不评价。啊，风之契约者的话，以后还是要麻烦你多多照顾小夕颜。她没有你这么成熟，毕竟是个孩子。”肇事者完全没有自觉，开始毫不客气地逐客。对八神和麻的拜托语气更加像是一个担心自家小孩成长的家长，使昌浩的面色朝着铁青转变。
　　“……我们，先就此告辞。”十名魔术师也毫不迟疑地鞠躬后转身离开，看不出一丝犹豫。而其中才恢复意识的几个人的步伐显得特别急忙，还有些凌乱。
　　“哎呀，我吓到他们了？”少女有点老气横秋地问出这么一个问题，随后瞥向黑主学园的理事长和他身边的现役吸血鬼猎人，不屑地撇嘴，“喂，不许找小夕颜的麻烦。她被你们逼这么紧，明明是大人好意思不。”
　　“……”
　　“沉默就当做默认，很好~”
　　昌浩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然后重新睁开双眼，尽量保持平静，“现在，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话了么？”
　　少女俏皮地皱起鼻子，一马当先地迈出脚步走向教学楼，“没问题~”
　　剩下的人依旧是沉重的气氛，丝毫没有受到少女阳光灿烂的笑容的积极影响。

　　问题很简单：
　　要怎么和清醒过来的本人解释事件已经解决这一事实？

　　つづ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