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花季》凌泉

7、故地重游（1） 听说线路中

　　中秋一过，同事们开始热议公司十年庆的旅游。时间国庆节，目的地皖南，有家室的可以带家属。丁香听说线路中有九华山，怔了怔。过了两天，丁香被同事兴奋的情绪感染，竟有点中学时春游的感觉，报了名。
　　快到旅游的日子，丁香得知要与不太熟悉的财务部同事乘一辆车，有点失落与遗憾。虽然她是财务部的，因为一直坐在业务部办公，与财务部同事仅点头之交。唯一熟悉的财务主管，与老公孩子同行。丁香只能落单。
　　九月三十号的早晨，秋高气爽，天空是清澈的蓝色，有丝絮般的云迹，又高又远，阳光无遮无拦地流泻下来。
　　丁香早早到了集合地，上了高级旅游巴士，找了个靠前的位子坐下，座椅很舒适。因为晕车，她有点紧张，吃了防晕车的药“晕海宁”后，便戴上耳机听音乐，希望一路太平。
　　她看向窗外。车外的人或笑着相互打招呼；或同家人亲密地站在一起；或呼朋引伴，一群单身汉扎堆嬉笑聊天。多么熟悉的场景。
　　不觉中，车外的景物开始移动，由慢渐快，旅途开始了。丁香发现车里坐满了熟悉或陌生的同事。她身旁坐着财务科新入职的小姑娘，正闭着眼睛听音乐，她们彼此只知道名字而已。丁香没有打扰她，看向窗外葱绿的景色，思绪渐渐陷入回忆中。

　　记得高一下学期，打三月份起，同学们就时常向班长丁香和团支书黄楚涵打听春游的事情。先统计人数，石松自告奋勇负责联系大客车。接着，几位同学代表一起去同班主任商量。几经周折，终于定在四月七日和八日去九华山春游。这是高中的第一次春游，本着自愿的原则，大家热情很高。六个班级，四班去的人最多，超过半数。
　　清明时节雨纷纷，四月初，一直阴雨连绵。可把大家急坏了。好在临近七号，雨渐渐止了，大家的心都放回到了肚子里。
　　夏心荷的家离学校很远，六日晚就住在丁香家。
　　丁香拉着夏心荷站在院子里，桃吐丹霞，梨花似雪；篱笆上，攀满如金腰带的迎春花；门前，红海棠的花骨朵儿嵌满枝梢。满院春色弥漫。两个少女，笑颜绽放。
　　两人快乐地进屋，一起看明星的贴纸。翁美玲、张曼玉、钟楚红、林青霞，张张照片如花似玉；黄日华、刘德华、梁朝伟、郑少秋，个个玉树临风。她们一同整理行李，聊着第二天的出游，直到十一点才进入梦乡。
　　清晨四点，两人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索性起来做早饭。
　　石松与袁伊提前来到丁香家，五点天还没亮，几个年轻人精神饱满、一路说笑着出发了。
　　六点半校门口集合，因为高一（4）班的人多，车小，座位不够，蒋老师点了男女各三人与其他班的学生同车，丁香是被临时“调整”的人之一。她不能和本班同学在一起了，兴奋的小宇宙一下缩水不少。
　　丁香很无奈，没精打采地对同学们说：“再见。”
　　蒋老师看出了她的不悦，说道：
　　“什么再见，到了目的地不是在一块儿吗？坐哪辆车还不是一样？”
　　幸好同桌夏心荷想陪着丁香，自己与同学换了座位。丁香有她相伴，心暖暖的。
　　上车时，车里已基本坐满，于是她俩坐在一号车的最后一排。
　　等人陆续到齐了，客车向目的地进发。
　　一位男老师大声唱起恋曲1990的第一句“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同学们兴高采烈地随之齐唱“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曲罢，丁香的心情好了许多，但渐渐感到头晕恶心，只能闭目休息。一车的少年，好不热闹。丁香因为晕车的不适，觉得那些快乐离自己很遥远。车颠簸得厉害，有时像坐在轿子里一般左右晃动；有时随着丘陵地势，行驶的客车忽上忽下，犹如过山车一般，丁香的心也随之一次次地提起、收紧又落下，通往九华山的路那么漫长，怎么也到不了。她尽管吃了防晕车的药，手腕上又贴了姜，路上还是吐了两次。
　　夏心荷看着丁香将头埋在塑料袋里把早饭吐了个干净，心痛又着急，一边用手护着丁香的头，避免她撞到前排椅背，一边轻拍她的背。
　　丁香抬头挤出一丝笑，宽慰好友：“没事，吐光就好了。”
　　夏心荷递上水，又拿手帕给她擦嘴，皱着眉头：“别说话，靠着我睡一觉就到了。”
　　丁香为了让夏心荷放心，安静地依在她的肩上。手被好友握着，那暖意一直融进心里。
　　一号大客车开得很快，把其他车远远甩在了后面，最早到达九华山脚下。
　　丁香抬头仰望九华，古道悠长，葱绿满目，山路崎岖，弯弯曲曲地从林间一路蜿蜒而上。她无心观景，拾级而上。
　　刚走了一会儿，丁香就两腿发软，体力不支，怎么也追不上同车的三个男生。
　　夏心荷大声喊道：“喂，你们等等我们啊！”
　　三位平日憨厚的男生却脚步不停，一转眼就没影了。
　　丁香背着包，觉得特别沉，腿似灌了铅一般，每抬一步都十分费力。看着周围，其他班的男生殷勤地帮女生拿背包、水壶，边走边聊，还不时地停下来，等着女生一起登山。丁香既羡慕又有些怨气。
　　“我们班来的人最多，为什么不让我们乘大车，奇怪。”
　　“对啊，车还是我们班联系的呢！”
　　“还不是蒋老师好说话。”
　　“六个人也不少啊，却这么不团结。”
　　“越是平时老实的人，关键时刻越体现出自私的本质。”
　　三个女生一路发着牢骚。
　　她们边走边休息。历尽千辛，终于到了九华山庄。
　　约摸等了二十分钟，终于盼到了4班的同学。夏心荷快乐地迎上去，忍不住问打头阵的黄楚涵和白林：“你们怎么这么久才上来？”
　　“我们一路在说笑话呢。你们什么时候到的？”黄楚涵微喘着气笑呵呵地答道。
　　女生们陆续到齐，身上没有包袱，个个开心兴奋，面如桃花。丁香她们三个心里更觉不爽，看着同学们一起同行，欢乐加倍，这才是春游的乐趣。
　　女生们拿出带来的食品分吃，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丁香和夏心荷的那一点不满随之烟消云散。
　　午饭时间，丁香因为不适，粒米未进。
　　饭后休整了一会儿，4班同学跟随导游一起登山。
　　山路蜿蜒，有时由石阶逐渐变成了土路，坡度渐渐陡峭；有时石阶只能踏上半只脚，且树多路窄，头顶上时而有凌乱伸向天空的枝桠，越到山上越险，一步一步走得小心艰难。
　　白林、石松、彭雪峰等几位男生紧跟导游，始终与女生们同行。到了险要的地方，都是白林或彭雪峰在前面探路，哪里要低头，哪里要弯腰，哪里要抓牢，都不断地向后面的同学传话。石松断后，作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