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归时》琰莲

2、第一章 参军

　　北冽国，浡州。
　　别国时近秋收季节，但此地任是战火不断。
　　“报————”
　　郧昌府已被凉军围攻数日，占据者程修齐正在愁苦对策之际，一名士兵的来报打断他的思绪。
　　程修齐并未抬头，依然微微皱眉，低头继续看着案上的地图问：“何事？”
　　来人答：“抓住一名奸细，来请将军定夺。”
　　他想也没想，顺手拿过桌案右侧的令旗扔给那人道：“杀了便是。”
　　原本那人得了令旗就准备离开的，却又忍不住似的补了一句道：“其实那奸细说是来投军的，可将军也知道我们现在的局势，哪儿还有人敢来？”
　　确实，以如今的情形来看，就算这次能抵挡住凉军的围攻，下次浡州其余府县也不见得会有好运再次降临。那些人不急着逃到别国就算好了，更别说还会有人自己送上门来的。
　　程修齐一时间只觉得，这个奸细的借口用的还不是一般的不高明。
　　但仔细想想就会有不妥之处，如果那人真是来投军的，岂不是会错杀一名好汉？能选在这危急时刻来投军，也真真算是个英雄了。
　　见一见也无妨，程修齐想。便抬头问道：“那人现在何处？”
　　“就在营外。”
　　“把人带过来我看看。”
　　士兵领命出去，不一会儿人就被带到程修齐面前。
　　那人从表面根本估摸不出实际年龄，怎么看怎么像个叫花子，衣衫褴褛的，脚踩草鞋，身上还背着个用布包的严严实实的长长东西。
　　虽然此时的南炎国是处于最热的时期，这样的装扮在寒冷的北冽国就实属罕见了，但也不见得他有多么的冷。
　　程修齐不自觉的又仔细的打量了那人一番，这一看之下确实有发现。
　　此人个头比一般人较高，身材倒还好，也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充足的营养而显得有些瘦弱，皮肤就有些奇怪了，竟然是小麦色的，这在终年见不到烈阳的北冽国已经不是罕见的问题，而是从来就没有见过。
　　不过最让程修齐在意的，是他那双平静无波的黑色眸子，眼底哪怕是一丝丝该有的慌乱也没有见到。
　　程修齐知道，此人如若不是个城府极深的奸细，那就是个把生死完全置之度外的亡命之徒，什么危险做什么，能活下来那是万幸，死了倒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抬手让人给“奸细”松了绑，程修齐走到那人面前问：“你是谁？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人简短答道：“鸿洌，来此投军。”
　　程修齐微微牵起嘴角，略一沉声又问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投军？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死？”
　　谁知鸿洌轻笑出声：“被人一刀解决总比饿死的强。”
　　至此程修齐才算明白这一无奈之举，便再没有问些什么，直接把鸿洌编入了自己亲兵中。
　　之后的两个月中，程修齐艰难的冲破凉军的围攻，总算是守住了郧昌府。在此期间他也发现了鸿洌与众不同的处事方式和才能，间接地证明了自己识人的眼光。
　　相较于其他的士兵，鸿洌的表现还是很突出的。他话不是很多，却能一针见血。最爱做的事莫过于盯着某样东西看，也不知道他是在研究那东西还是喜欢睁着眼睡觉。
　　而且鸿洌还是个很讲义气的人，有风险的事总是冲在第一位，有了赏赐也是一件不落的全分给战友们，还有一点就是，他从不杀俘虏。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被提升为亲兵长。
　　只是，这次的小小胜利并不能让程修齐表现得有多高兴，甚至还有些犯头疼。要知道，刚从虎口脱险就又迎来狼群骚扰，连休兵整顿喘口气的时间都吝给，是个人都受不了这样。
　　话说回来，北冽国在这内忧外患之时，因饥荒而引发的大规模农名起义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国内除却以暴制暴的正统凉军之外，俞浩、段恒和章祾这几人的实力更是不容小觑，程修齐无论从兵力到胆识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再者，别国对这片土地虎视眈眈的人也不在少数，南炎国是因为地理条件的约束而不得不打消出兵的念头，其他三国就没那么容易静观其变，毕竟没有哪个地主会嫌自己家的地多。
　　然而，此时的鸿洌并不知道，他第一个要遇上的对手竟是以这种方式来挑衅的，这也让他看清了些许事实。